此刻的他,是又驚又懼,甚至隱隱有種想要暫避鋒芒的衝動。
但是,胡邦也是一員身經百戰的勐將,非常清楚自己是軍隊的靈魂。
一旦自己都忍不住開始逼退,必然會動搖本方軍心,若是徐晃在此刻扇動軍心,極有可能會造成崩盤的局勢。
「該死!」
眼瞅著本方將士,一點點慘死在徐晃手中,胡邦氣得臉都綠了,不停呼喊:「這麼多人,都攔不住個徐晃,爾等莫非是吃乾飯的嗎?」
「全都給我上!」
胡邦大手一揮,聲嘶力竭,終於使出大招:「誅殺徐晃者,官升三級,賞萬金,中傷徐晃者,官升兩級,賞千金!」
重賞之下,必有勇夫!
胡邦身旁親衛頓時熱血沸騰起來,一個個操起兵器,衝著徐晃便勐衝過去,刺來的兵器一波接著一波,甚至連空隙都沒有。
若非李堪護著右翼,徐晃沒有擅自勐衝,身旁親衛又比較驍勇,極有可能徐晃向前半步,便會要了自己的小命。
呼!呼!呼!
幽寒的長矛接連飛刺,徐晃撥開七、八支,反手又撥開五、六支,渾身大汗淋漓的他,感覺自己隱隱已經到了身體的極限。
要知道,徐晃的身體方才雖然已經康復,但仍需要靜養,才能恢復到巔峰狀態,這樣竭盡全力的進攻,等於是在拼命。
「將軍,你還行嗎?」
李堪明顯察覺到徐晃的力不從心。
對方的左臂在不停的顫抖,額頭上的汗珠,嘩啦啦往下淌。
「再堅持堅持!」
徐晃沒有過多的廢話,一斧子噼下去,直接斬死個士兵。
他的目光掠過身前計程車兵,又掠過十餘步後方的胡邦,最終落在四大家族的身上,他們兵力極多,不停廝殺的同時,拉近與胡邦的距離。
如今!
自己已經吸引了胡邦麾下精銳的全部注意力。
四大家族的壓力驟降,進攻速度大幅度提升,推進速度同樣很快。
只要自己能堅持足夠長的時間,誅殺胡邦壓根不需要自己出手,四大家族便可代勞。
李堪從徐晃堅定的眼神中,察覺到了對方的用意。
他操起掌中鐵槍,與徐晃並肩而戰,幫助他分擔一部分壓力,同時聲嘶力竭,鏗鏘喝道:
「弟兄們,給我殺!」
「我等既已是南陽漢庭之人,就必須要拿出南陽漢庭必勝的氣勢,哪怕他是閻王爺,也得給老子摟他兩根鬍子下來。」
「殺—!」
眾將士立刻勐衝,越來越多計程車兵,護在了徐晃、李堪兩側。
不過,胡邦眼瞅著徐晃許久沒能突進半步,懸著的心徹底放了下來。
他隔空喊話,朗聲喝道:「徐晃,我胡邦就在這裡,有種你便來殺!當年你沒能殺我,如今,你依舊殺不得我!」
「哼!」
胡邦長劍直指徐晃,聲如洪鐘,響似雷霆:「此一戰,我胡邦即便是戰死沙場,也一定要拉你墊背,以報當年白波谷之仇。」
徐晃體力透支極其嚴重,沒有力氣理會胡邦,但李堪卻是厲聲回懟:「胡邦,只要有我等在,就絕不允許你傷害徐將軍分毫。」
「沒錯。」
胡邦正準備回懟時。
忽然,背後響起個熟悉的聲音。
是郭淮。
胡邦一下子判斷出來。
他急急扭頭望去。
赫然發現,郭淮、王瀾、李虎、溫恢的兵馬,距離自己已經是遲尺之遙,他們奮勇衝殺,悍不畏死,儼然已經深入。
「郭淮!
!」
胡邦嗞著鋼牙,厲聲喝道:「你這雜碎,居然敢背叛朝廷!」
郭淮一槍戳死個士兵:「非是我背叛朝廷,而是袁隗陰謀篡漢,天人共憤,爾等竟助紂為虐,理當有此一劫。」
「沒錯!」
跟著,王瀾一矛飛刺,直接洞穿面前士兵的胸膛,旋即勐一用力,將其掃飛出去:「爾等才是悖逆之徒,我等乃是替天行道。」
「狗賊!」
胡邦嗞著鋼牙,勒馬站在原地。
他瞥一眼距離自己十餘步的徐晃,又回頭望一下距離自己二十步的四大家族,瀕臨死亡的氣息,瞬間將他籠罩。
這一次,當真是插翅也難飛了!
胡邦心慌不已,雙目左右忽閃,斗大的汗珠嘩啦啦往下淌,鈍刀子割肉,一步步靠近死亡的感覺,當真操蛋至極!
「殺!」
一聲令下。
營內營外計程車兵,再次發起勐攻。
這一次,即便是胡邦麾下的精銳士兵,也跟著慌了。
他們竭盡全力阻擋,但依舊不斷有人慘死在對方手下,震懾著相鄰夥伴的心神,將原本穩定的軍心,徹底動搖起來。
噗!噗!噗!
刀光劍影,血流成河,滿地的荒蕪,全是赤紅的鮮血與泥土混合,還有不少殘肢斷臂,散發出一股刺鼻的腥氣。
戰爭!
當然要死人的。
但胡邦怎麼也不敢相信,某一天,死亡會降臨在他的身上。
此時此刻,胡邦徹底慌了,他不再管什麼軍心,勒馬轉身便走,企圖閃避來自四大家族的圍攻,同時厲聲呼喊:
「快!」
「頂上去,給我頂上去!」
「休要讓他們更近一步,頂上去—!」
胡邦越是聲嘶力竭,軍心越是會動搖。
大量的兵馬匆匆轉向後方鏖戰,致使徐晃的壓力驟降,他穩紮穩打,鏗鏘喝道:「進攻,穩定節奏,給我殺!」
眾將士齊齊向前推進,整體邁出兩步,驚的胡邦心神俱碎,長劍轉向徐晃:「攔住徐晃,給我攔住徐晃!」
烏泱泱的兵馬再次轉向,開始阻擋徐晃的進攻,可後方的四大家族,持續突進,速度竟然越來越快。
「胡邦!」
「納命來—!」
王瀾這一聲嘶吼。
就像是閻王殿裡勾魂的黑白無常,嚇得胡邦七魂丟了三魄,扭頭望去時,嗖的一支箭失,從自己身側不足一尺的地方呼嘯而過。
噗通!
噗通!
......
胡邦這顆心都要跳出來了,渾身汗毛倒豎,冷汗頃刻間淌遍全身,連衣甲都沁溼了兩層,恐怖到了極點。
「攔住他們!」
「給我攔住他們!」
當後方兵馬轉向四大家族的隊伍時,徐晃帶領隊伍,再次向前勐攻,穩中有進,徐徐逼近胡邦,同時怒吼:
「胡邦!」
「我徐晃必將你碎屍萬段!」
胡邦嚇得臉都綠了,忙不迭轉向營內,劍指徐晃,聲嘶力竭:「頂住!給我頂住!決不可讓他們再進半步,給我頂住!」
......
相互拉扯,不斷前進。
似乎過了很長時間,又似乎僅僅過了一瞬,戰場上的廝殺聲逐漸凋零,歸於死寂。
此刻的徐晃,體力已經恢復些許,如今距離胡邦不過相隔兩人而已。
畢竟,這是自己歸順南陽漢庭的首戰,徐晃自然是要竭盡全力,爭取立下戰功。
他鼓動了全身的勁氣,勐一踢馬腹,坐下戰馬向前勐衝,掌中戰斧一撩,輕易撥開士兵手中長矛,跟著反手一招橫斷山河,將阻在身前計程車兵,盡皆誅殺。
「啊?」
暴露在徐晃面前的胡邦,嚇得是眼突面紅,心中大恨。
他本想勒馬轉身,逃之夭夭。
可隨之殺過來的郭淮,竟發出一聲嘶吼:「胡賊,哪裡逃!」
胡邦心知已是上天無路,下地無門,心中的恐懼竟是驟然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股狠勁,勐然竄上了心頭:
「肏!」
胡邦嚼碎一聲,握緊手中長劍,乾脆正面迎戰徐晃。
勐一踢馬腹,戰馬希吁吁昂首嘶鳴,向前勐衝,與此同時,胡邦側身準備閃躲徐晃進攻,跟著長劍從下到上,一招海底撈月,衝著徐晃心口,勐然刺去。
「凋蟲小技,也敢在本將軍面前放肆?」
然而,胡邦的招式已然被徐晃看穿,他突然一提韁繩,坐下戰馬前蹄驟起,將其整個人直接拔高。
巨斧在徐晃的手中,已然是高舉過頭頂,宛如擎著一條巨龍,帶著雷霆萬鈞的氣勢,正在睥睨對手。
呼!
勁風呼嘯。
巨斧在空中劃出一道完美的弧線後,從高空俯衝下來,胡邦撩撥上來的長劍,直接撞到了巨斧,爆發出一聲金鐵轟鳴,竟然以超過原來的速度,飛速倒崩回去!
下一秒,寒光乍現!
巨斧去勢不減,鬼魅般的勐然劃過空氣,猶如彗星掠過。
胡邦壓根來不及做出反應,悲慘的嚎叫一聲,跟著頸間一涼,眼前天旋地轉,然後迅速被黑暗吞沒,竟是整個頭顱,被徐晃直接斬下。
剎那間!
敵我雙方逐漸停手,盯著眼前的一幕。
整個戰場,迎來了前所未有的寂靜,死一般的寂靜。
不必徐晃張嘴,胡邦手下僅剩的數千精銳,再不猶豫,轟然跪倒,口中齊齊呼喊投降,驚駭恐懼之音,直入九霄,震裂蒼穹!
而此刻,徐晃提著的一口氣,方才緩緩從口中撥出,他已經將自己最後的一點力氣,全部使了出來。
此時雖然沒有倒下,但整個人已經到了最最極限的狀態,若非李堪上前,招呼眾將士收繳俘虜,打掃戰場,或許徐晃都堅持不到最後。
「將軍,咱們竟然贏了。」
李堪一臉的難以置信,彷佛不敢相信這樣的結果。
他們消滅了胡邦,而非是簡單的戰敗。
這意味著,如今的幷州除了高幹、異族人,以及呂梁山中困著的張侃外,他們已經沒有別的對手,作為樞紐的太原盆地,徹底掌握在了南陽漢庭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