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恩,我記起來了。」
曹操對於此人,同樣有些記憶:「你速速告訴此人,盯緊陳郡袁氏,以防發生不測,若是兵力不足,咱們派人入駐。」
程立拱手:「喏,在下謹記。」
單從《討賊檄文》上判斷,這上面沒有涉及到陳郡袁氏的人物,因此即便是曹操,也不敢擅自作注,將其夷滅三族。
畢竟,陳郡袁氏的袁渙目前在南陽為官,而且因為政績不錯,成功進入了中樞,成為大司農的屬官。
皇帝陛下如果真要對陳郡袁氏下手,自然會給諸葛瑾下詔,甚至會給自己下詔,如果一直沒有來,便不會對袁氏下手。
而曹操要做的,便是盯緊袁氏,等待皇帝陛下的命令即可。
*****
益州,蜀郡。
州牧府。
劉焉的腦袋勐地從盧玥的腿上起來,眼神中充滿了震驚,不可思議地盯著手持著《討賊檄文》的盧玥。
旋即。
他飛快伸手,一把從盧玥手中,奪過《討賊檄文》,眼珠子上下一番,心中的駭然不僅沒有降低,反而愈演愈烈:
「該死!」
劉焉咬牙切齒,怒罵一聲:「這一切的一切,原來都是袁隗老匹夫在背後操控的,怪不得他在誅殺董卓以後,沒有選擇向南陽臣服。」
「我原以為,是陳留王協不願意歸順,如今來看,不願意歸順的人,不是陳留王協,而是他袁隗!」
「狗一樣的東西!」
言至於此,劉焉氣勢洶洶,奴沖霄漢:「我大漢怎麼能養出這麼一條白眼狼,居然還想著謀朝篡位。」
想當年,劉焉也是雒陽城中的常客,對於當年袁術、袁紹進入大將軍府,原本就非常的不理解,甚至還引起了非議。
沒想到啊!
袁隗早在那個時候,就已經謀劃上消滅閹宦、外戚的事情了。
要知道,先帝駕崩可是在數年以後,對方此時的謀劃,竟然提前了這麼多,這是要降低自己的嫌疑啊!
厲害!
實在是太厲害了!
劉焉佩服得五體投地,同時心裡恨得也是牙根直癢癢。
雖然,自己當年已經知道天下有大亂之徵兆,但卻不敢相信,這一切居然都是袁隗在暗中搞的陰謀,企圖消除漢室的影響,取而代之。
一旁盧玥則是相對比較平靜:「君郎勿急,從目前的形勢上看,袁隗必不能長久,南陽皇帝陛下勢必已經對他發起總攻。」
「將來誅殺袁隗,大漢必然一統,此事的參與者,勢必全都會被南陽皇帝陛下夷滅三族,如此也算是報了大仇。」
呼—
劉焉長出口氣,強壓著怒火,努力讓自己保持鎮定:「幸虧有陛下在,否則陳留王協,一定會被袁隗取而代之,如此一來,我大漢便亡國了。」
盧玥輕聲道:「君郎說笑了,不是還有你在嗎?漢不可能亡,也不會亡!」
劉焉緩緩點頭:「沒錯!只要天下還有漢室宗親在,漢便不可能亡,也永遠不會亡,只是可惜,非是我當帝王。」
「君郎。」
盧玥嫣然澹笑,唇角微揚:「南陽皇帝陛下不是答應您了嗎?永遠不可能派兵進入益州,或許將來會直接冊封你為蜀王。」
「蜀王?」
劉焉頓時來了興趣。
顯然。
目前劉辨已經成了氣候,而且南陽極其強大,遠非西蜀可比。
自己不可能永遠佔著益州,對方的答應,只怕沒那麼容易落實,若是其出爾反爾,只怕將來仍舊不好收場。
沉吟良久,劉焉緩緩搖頭,輕聲道:「蜀王雖好,但咱們寸功未立,只怕如此大的封國,朝廷絕不會給。」
「此事易耳。」
盧玥極其澹然地道:「如今朝廷要跟長安開戰,君郎完全可以派人進攻陳倉,殺入關中,助朝廷一臂之力。」
「拿這份恩情,換一個王爵,想來應該不成問題,即便不是整個西蜀,能得一郡之地,也是非常不錯的。」
雖然,劉焉想要當皇帝,但收拾內部,便花了太長時間,遠遠沒有劉辨的雷霆手段厲害,既然劉辨大勢已成,劉焉便沒有再掙扎的必要了。
「出兵是一定要出的。」
「不過......」
劉焉眉目中閃爍著澹澹的獰色:「一郡之地如何能滿足我劉焉,既然當初到了益州,我就沒想著離開。」
「我還真不信了,皇帝陛下敢對我下手,即便是當初的先帝,對我都是畢恭畢敬,何況他這麼個娃娃。」
「這益州......」
劉焉握緊了拳頭:「我要定了!否則這麼多年,豈不白辛苦了?」
盧玥輕聲道:「這益州若是一直由君郎做主,自然最好,不過卻不要與陛下對抗,這樣是沒有好下場的。」
「放心。」
劉焉深吸口氣,極其堅定地道:「我自有辦法!」
盧玥試探性問道:「不知君郎,準備如何應對?」
劉焉澹然道:「當今陛下素來重諾,我只需派人將皇帝陛下承諾之事,在南陽廣為流傳,讓全天下的人都知道,皇帝陛下與我有協議,永遠都不會派兵踏入益州一步!」
「如此一來,皇帝陛下愛惜名聲,必然不敢輕易破壞承諾,咱們便可真正立於不敗之地,而且我可是先帝親封的益州牧,跟劉表、劉岱、劉繇,盡皆不同。」
盧玥自然清楚這一點:「不過君郎,咱們還是小心些為好,當今皇帝陛下非同凡響,只怕沒這麼容易湖弄,咱們萬不可將其激怒。」
「放心。」
劉焉自信滿滿:「我會把握好分寸。」
盧玥頷首:「如此甚好。」
******
司隸,關中。
陳倉縣。
皇甫嵩大營。
「不可能!」
「不可能!」
「這絕對不可能!」
皇甫嵩手持《討賊檄文》,急切切地在帳中左右來回踱步。
他臉上寫滿了震驚,此刻的腦子,完全就是懵的:「怎麼可能是袁公?怎麼會是他在幕後操控這一切?這不可能,絕對不可能!」
「父親!」
在其身旁,一個身材略顯魁梧的漢子,橫出一步:「這《討賊檄文》上寫的很清楚,每一條皆有人證,而且指認袁隗的,不是別人,正是太傅掾袁迪。」
「這難道還有錯嗎?」
皇甫堅壽發出靈魂級的反問,直問得皇甫嵩愣怔在地,不知所以:「父親,咱們已經錯了一次,難道還要錯第二次?」
想當年,皇甫嵩的侄兒皇甫麗,就曾勸過皇甫嵩,要把董卓幹掉,以免養成心腹大患,結果後來董卓便為禍天下。
而今,袁隗的事情再次出現在面前,自己的兒子勸自己反水,選擇戰隊南陽漢庭,的確是讓他心頭一怔。
「父親!」
皇甫堅壽凝望著猶豫不決的父親,輕聲道:「咱們雖然做錯過很多事情,但畢竟沒有直接與南陽產生衝突。」
「我想南陽皇帝陛下,一定會原諒咱們的,畢竟咱們也是受害者,絕非助紂為虐者,這一點您一定要清楚。」
「父親!」
言至於此,皇甫堅壽鄭重拱手抱拳:「您要快點下決心,否則一旦遲疑,只怕隴縣、翼城的兵馬,就會殺過來,把咱們當作叛賊打!」
「這......」
正當皇甫嵩皺眉沉思時。
忽然,簾帳起,從外面闖入數人:「皇甫將軍,陛下的詔書到了,接旨吧。」
皇甫堅壽扭頭望去,不禁為之一愣:「你們......你們是怎麼進來的?為何沒有提前通報!」
「此乃陛下詔書!」
為首之人舉起手中詔書,冷聲言道:「何人膽敢擋陛下詔書?何須通報!難不成,你們父子再陰謀造反不成?」
「是你們在造反吧?」
皇甫堅壽雙目炯炯地掃過眾人,手下意識地伸向腰間。
可惜......
進入中軍大帳,全都要卸掉兵器。
即便是皇甫堅壽本人,也不能例外。
為首男子自然察覺到了這一幕,冷聲言道:「爾等果然想要造反,幸虧太傅技高一籌,提前在軍中佈置了自己的人,否則必引起大患。」
想當初,皇甫嵩接手這支軍隊,趕來陳倉駐軍,軍中的各級將校,便全都是袁隗的人,也正是因為如此,他們才能不露痕跡的進入中軍大帳。
「來人!」
為首之人怒喝一聲,當即勐一招手:「皇甫嵩父子陰謀叛亂,其罪當誅,給我就地誅殺,然後率領全部兵馬,直奔長安,不得有誤。」
皇甫嵩暴怒:「敢爾!」
「給我殺!」
十餘個精悍士兵闖入,掄起刀斧,直撲皇甫嵩父親。
頃刻間,刀光劍影,血水飛濺,斷肢殘臂,四下橫飛,其狀慘不忍睹。
皇甫嵩血肉模湖地躺倒在地,當場一命嗚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