雖然,左髭丈八也屬於黑山軍成員,但卻是獨立管理,只是會接受張燕的排程罷了,並不是絕對的從屬關係。
加之在太行山中,因為道路曲折南行的原因,實際上各部分之間的聯絡,是非常少的,溝通交流實際上並不流暢。
也正是因為這個原因,陶升才不知道張燕所在,只是知道一些附近渠帥的位置,只能通過附近渠帥,來聯絡到張燕,獲取其最終方位。
有了左髭丈八的助攻,張燕不再懷疑董昭的身份,轉而直奔主題道:「既然閣下是來商談招安的,不知南陽朝廷那邊,有何條件?」
董昭澹然一笑,直接一頂高帽戴在了張燕頭上:「在下明白,將軍原名褚燕,乃是因為繼承了張牛角的位置,這才改名成為張燕。」
「在將軍的帶領下,黑山軍逐漸穩定下來,我猜將軍一定是個憂患百萬黑山軍士卒的仁義之主,否則絕不會在第一時間,就為黑山軍士卒商談條件。」
不等張燕回答,一旁的男子當即言道:「沒錯,我家渠帥的確是個仁義之主,若是沒有我家渠帥,黑山軍或許早就亡了。」
「大賢言之有理。」
對面的左髭丈八肯定地點點頭:「張渠帥的確仁義,總是替我等軍民考慮,今年若是沒有張渠帥,黑山軍還不知要死多少人。」
要知道,在最開始的時候,黑山軍的目標是進攻魏郡、常山、中山一帶,爭取蠶食袁紹的地盤,因此他們一直都在打仗,死傷甚重。
但是從今年開始,張燕就已經在轉變思路,想著先要站穩太行山脈,然後再考慮殺出去,進入到魏郡、常山、中山,搶奪袁紹的地盤。
也正是因為這簡單的轉變,才會讓黑山軍減少傷亡,只是偶爾才殺出太行山脈,襲擾一下冀州的袁紹,給對方施加一點壓力。
張燕聞言,擺了擺手,打斷二人的恭維,冷聲言道:「本將軍只關心,朝廷能給出什麼條件,至於別的,一切免談。」
「這樣啊......」
董昭深吸口氣,乾脆也不再廢話,直接給出條件:「我家陛下答應,只要爾等可以歸順朝廷,可以編入正常戶籍。」
「每一戶,可以有五十畝公田耕種,依照南陽的耕種、分配模式,如果每戶人口超過了五人,可以耕種七十畝公田,若是再多,便是一百畝。」
民以食為天!
老百姓不關心別的,就是關心自己有沒有田產。
只要有田產,便可以活下去,即便給做金山,咱都不能換啊!
郭大賢捏著頜下一縷山羊鬍:「的確,南陽的百姓全都是這個模式,朝廷若當真如此,對於咱們黑山軍而言,也算是一視同仁了。」
「而且耕種公田的百姓,是可以免除口賦、算賦的,今年朝廷的畝產已經翻倍,想來來年產量,必然會更高。」
「啊,對!」
一旁的左髭丈八同樣點頭附和道:「渠帥,我可聽說,今年朝廷的畝產,已經達到了四石五斗,普通老百姓每畝可以獲得兩石以上的糧食。」
「若是每戶五十畝田,便是一百石糧草啊,足夠三口之家吃兩年之久,甚至如果能省著點吃,三年都不成問題。」
「而且!」
言至於此,董昭補充言道:「陛下答應了,在成功消滅袁紹以後,黑山軍軍民盡皆就近安置,朝廷負責給他們蓋房子。」
「蓋房子?」
一旁的郭大賢一臉的不敢置信:「可是南陽朝廷那種冬暖夏涼的房子?有火道、地窖的房子嗎?」
「沒錯!」
董昭肯定地點點頭:「正是那種房子!陛下說過了,要麼不給,要給就給最好的,至少可以住三代人,甚至更多,保證讓老百姓都過上好日子。」
「太好了。」
郭大賢興奮不已。
他扭頭瞥向張燕,臉上難以遮掩的興奮:「渠帥,南陽那種冬暖夏涼的房子,此前我跟你提到過,你可還記得嗎?」
張燕緩緩點頭,他自然清楚那種神奇的房子,更對它心嚮往之,畢竟在北方,每年冬天都要死很多人。
若是有一種可以冬暖夏涼的房子,那麼自己麾下的兄弟姐妹們,就不必在忍受嚴寒,可以成功熬過一個又一個寒冷的冬日了。
「本將軍相信南陽朝廷的誠意。」
「不過......」
話鋒一轉,張燕冷聲言道:「除了黑山軍的百姓外,我們還有很多將士在,不知南陽朝廷準備如何處置我等?」
畢竟,他們不是尋常百姓,若是因為投降南陽,就回歸到普通老百姓的狀態,一定會有很多人不甘心,這是一定的。
董昭已然料到了這一點,因此絲毫不慌,朗聲回答:「陛下說過了,針對黑山軍計程車兵,採取自願原則。」
「若是願意當兵,就去當兵,若是願意當民,那便放下兵器,拿上鋤頭、鐮刀,成為冀州的普通百姓。」
「此外!」
董昭強調道:「由於那人的素質不同,即便當了朝廷的兵,也必須要依照朝廷的安排,進行重新的分配。」
「擅長騎馬射箭者,有可能進入到狼騎、豹騎、虎騎,若是擅長步戰者,可以進入到陷陣營,亦或者是其餘軍隊,充當步兵。」
「哦?」
張燕試探性問道:「換言之,我等一定不可能獨自領兵了,對否?」
董昭自然明白,這是朝廷分化降軍的策略,對方如此發問,必然對此頗為忌憚。
但是,董昭絕不會因為害怕對方,就忤逆朝廷的策略,答應一些不可能答應的條件。
也因此......
董昭極其肯定地點點頭:「沒錯,所有的將士,必須要全部重新分配,爾等或許還會聚在一起,但絕不可能獨自領軍了。」
「這一點,本官必須要提前跟你說清楚,即便是徐榮、曹操、劉備、孫堅等人,在南陽盡皆如此,沒有例外。」
「爾等亦然!」
董昭聲音洪亮,毫不退讓分毫。
呼—!
張燕盯著董昭雙眸良久,見對方氣勢不減,方才長出口氣,擺手道:「南陽的軍政體系,本將軍自然有所耳聞。」
「不過......」
張燕終究還是冷聲道:「我希望我們可以在一起,相互有個照顧,畢竟讓我們跟那些人為伍,實在是有些不太可能。」
「不可!」
董昭毫不猶豫地拒絕道:「本官可以在別的事情上退讓,但在這裡,沒有商量的餘地,爾等必須全方位服從朝廷的安排。」
「陛下如何調整,爾等便要服從命令,進入到那個部隊,不能有絲毫異議,否則朝廷只能將爾等罷黜,遣返為民。」
張燕略顯憤怒,咬著牙,冷聲道:「若是我偏要兄弟們在一起,永遠不分開呢?難不成,南陽朝廷還會與我等為敵?」
「本將軍可以明確告訴你,袁紹消滅不了我們,便是南陽朝廷,同樣也消滅不了我們,只要我們往深山老林一鑽,便是天王老子,也難奈我何!」
「哼。」
可惜,面對張燕的強勢,董昭卻是不屑一顧:「將軍的兄弟情誼,的確令在下比較感動,但是,在某眼裡,將軍此舉乃取禍之道。」
張燕皺眉:「哦?此話怎樣?」
董昭冷靜道:「很簡單!我家陛下一貫是要將軍隊掌握在手中的,你若強行如此,絕不可能取得我家陛下的絕對信任。」
「如此一來,爾等遲早會因此而吃虧,而且是在神不知鬼不覺的狀態下吃虧,張將軍雖然讀過書,但且放心,你一定不是朝廷智囊的對手。」
「既然如此......」
董昭把手一攤,輕聲道:「將軍不如從一開始,便做到我家陛下要求的最好,這樣還可以獲得絕對的信任。」
「如此,不僅僅對將軍您的發展,有百益而無一害,而且對於黑山軍的弟兄,同樣如此,這才是真正的兄弟情誼。」
「將軍是害怕被害,是為兄弟擔心。」
「但是......」
言至於此,董昭聲音雖然平緩,但卻是鏗鏘有力,擲地有聲:「將軍應該好生打聽打聽,我家陛下對於呂布、徐榮,尚且能給予絕對的信任,何況是主動投降的將軍?」
「說句不好聽的,將軍在我家陛下的眼裡,根本構不成威脅,只要能將冀州、幷州收入囊中,爾等即便鑽在大山裡,又有何方?」
「我家陛下有一萬種方法,可以將爾等逼出來,而到那個時候,別說五十畝耕地了,便是一口水,都不會有你們的。」
「機不可失失不再來!」
董昭長出了口氣,輕聲道:「你自己考慮清楚吧。」
張燕頓時啞語,完全不知道該如何接話:「我......我這......」
董昭瞥了眼張燕:「哦對了,順便告訴你一個訊息,要不了多久,朝廷便會對長安發起總攻,一旦拿下關中要地,橫掃幷州、冀州,簡直易如反掌。」
「這......」
張燕皺著眉,陷入沉思。
正在這時,廳外忽然響起悠悠一聲奏報:
「報—!」
張燕抬眸望去。
但見,一個士兵急匆匆入帳,欠身拱手道:「渠帥,太原郡方向的眼子傳回情報,河東白波谷已經被南陽朝廷攻破了。」
「張遼率領精兵,沿著汾水,殺入了太原郡,如今正在朝王允的太原趕來,所過之處,無人能擋,盡皆被一種叫做伏火雷霆的東西,殺得大敗。」
「伏火雷霆?」
張燕頓時一個愣怔:「這是何物?」
士兵搖搖頭:「小人不知,但據情報說,張遼因此將白波谷夷為平地,數萬白波黃巾,僅僅活下來不足五千人。」
「而且,他們攻城也非常簡單,將伏火雷霆往城頭上一丟,便可炸死一大片人,很多城池守將聞聽此物,便嚇得屁滾尿流,逃之夭夭。」
嘶—!
張燕驚詫,倒抽一口涼氣:「這伏火雷霆到底是何物?」
董昭計上心來:「我家陛下得天神庇佑,可以掌控雷火之力,這便是他的力量,憑此開山裂石,壓根沒有半點難度。」
《萬古神帝》
「爾等不是要藏身在這太行山嗎?沒問題,我家陛下只需要使出伏火雷霆,便可將太行山一點點夷為平地,到時候別說是你們,便是山間野獸,也無處藏身。」
「這......」
張燕懵逼了。
難不成,這伏火雷霆當真有開山裂石的能力?
這玩意兒當真與南陽皇帝陛下有關?
南陽皇帝陛下當真是天選之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