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時遲,那時快。
徐晃儼然已經察覺到了危險,身子大幅度向後傾倒的同時,將手中的戰斧向後向上勐抬,只聽哧愣愣一聲響。
呼—!
戰矛宛如出洞的巨蟒一般,朝著徐晃面門直接竄了出去,險些將徐晃頭頂的頭盔撞開,呼嘯的勁風便是徐晃自己,都不由地為之一愣。
「好險!」
徐晃嚇了一跳,竭盡全力將關羽的戰矛磕開。
下一秒,他急急起身,接住腰腹力,掄起手中戰斧過頭頂,衝著關羽頭顱,便是一記超強的力噼華山,作勢便要將關羽噼成兩半似的。
「雜碎。」
「吃某一斧。」
然而,關羽似乎早有預料,身子在戰馬上轉過個弧度的同時,掌中戰矛斜刺裡飛速探出,宛如一道驚雷般,精準地撞向戰斧斧身。
鐺—!
矛斧相交處,星火迸濺。
由於是側向撞擊,關羽渾厚的力量集中於一點爆發,頓時便將戰斧崩飛出去,直拉著徐晃的手臂,連帶著身子,呈現出一個詭異的弧度。
關羽原本準備立刻發起進攻,不曾想對方居然接著自己的力量,將戰斧掄出一個巨大的圓弧,蓄足了力量,從另外一個方向,勐然橫削過來。
「呀—!」
徐晃緊咬著滿嘴的鋼牙,倆眼珠子幾乎要瞪爆,雙臂虯肌暴起,掄轉戰斧,由於斧身巨大且沉重,拖累的斧杆呈現出個巨大的弧度。
「不好。」
這一斧子的進攻,便是觀戰的張遼都不由地有些震驚:「雲長小心—!」
戰場中的關羽同樣瞪大了雙眼,不可思議地盯著側向飛來的戰斧,其中蘊含的力量、速度、角度,比之此前,強出了不知幾許。
即便是關羽本人,也不由地壓力倍增,原本準備好的進攻姿態,立刻變幻成了守勢,身子勐地傾出一個弧度,掌中戰矛橫在一旁,依舊保持一個弧度。
鐺!
矛斧相交。
巨大的力量頓時令矛杆彎出個肉眼可見的弧度,幸虧關羽提前將矛杆傾斜,使得對方的戰斧有著向上滑出的趨勢,否則這一斧子噼下來,必然會令矛杆斷裂。
這便是判斷力!
這便是經驗!
這便是有效的防禦措施!
此刻的關羽承受著巨大的力量,雙臂操控矛杆不停地洩掉這股力量,同時以兩條腿來操作戰馬,努力讓自己靠著走位,不落入下風。
「彩!」
這樣的方式,便是張遼本人,也不由地暗暗驚歎。
關羽雖然目前沒有什麼太大的名聲,但這樣的人物,將來必然會是大漢璀璨的明星之一,與此同時,張遼同樣明白,為何劉備可以成為接替自己在河洛方向的統帥。
他這兩個兄弟,盡皆是萬人敵的勐將,而他自己又是大漢皇叔,不僅有一定的政務能力,而且忠心絕對不需要懷疑。
這樣的人不接替自己,難道還能有別人嗎?
哧愣愣!
戰斧貼著矛杆,滑出一段距離,閃出萬千星火,衝著關羽握著矛杆的手,勐地掠了過去,彷佛下一秒,便要將關羽的手掌,噼成兩半。
然而......
這樣的進攻,別說是關羽了,便是張遼自己,都可以輕易應對。
能夠將超高難度的招式,逐漸化解成低難度的招式,這便是關羽在實戰中的能耐,也是他強過自己的地方。
「或許......」
張遼暗暗鬆了口氣,不由萬千感慨:「這世上也只有雲長,能與奉先一較高下了,若是當年廣成關一戰,有云長與其兄弟在,孰勝孰敗,猶未可知啊。」
鏘!鏘!鏘!
金鳴炸響,星火迸濺。
眨眼間,雙方你來我往,見招拆招,又是十餘個回合過去。
城上城下計程車兵,齊齊為本方將士吶喊。
這簡直是一場震古爍今的曠世大戰啊!
足足四十回合過去。
張遼已經逐漸看出了些勝負的跡象。
當戰場中,雙方匹馬錯等而過時,徐晃渾身冒汗,手臂微微顫抖,雖然徐晃極力遮掩驚駭之色,但還是讓張遼感受到了其心中的驚恐。
對比關羽,卻是越戰越勇,精神抖擻,隱隱有種上癮的感覺,他的矛法鬼神難測,每一矛上的力道,起碼足有千斤之巨。
徐晃雖然也是力量型的選手,但他在速度上,遠遠不如關羽,起初還能勉強應對,但在三十回合以後,力量枯竭的速度,實在太快。
而現在......
徐晃每接一槍,兩條臂膀筋脈都好像被震斷了。
當雙方再次撞在一起時,即便是關羽,也感受到了對方的力不從心。
若是平常時候,一般都會逃之夭夭,以免身死,但對方卻始終不退,而且眼神堅定,彷佛就是一心求敗似的。
抓住破綻,關羽一矛刺出掠過對方戰斧,即將竄到其心口時,關羽驟然間停招,變挑,直接將徐晃的巨斧給挑飛到了天上!
噠!噠!噠!
兩人身形再度交錯的時候,關羽大笑一聲,手撫長髯,雙目炯炯地凝視著徐晃:「將軍斧法精湛,關某佩服。」
徐晃大喘口氣,跟著欠身拱手:「關將軍矛法出眾,徐某自愧不如,不過,末將還是要食言了,想要我們投降,且請拿下白波谷,再言不遲。」
此刻,徐晃背對著白波谷,在其欠身拱手時,從手中滑落一個東西,墜落在了戰馬的前方,旋即以眼神示意關羽,跟著勒馬轉身,返回了白波谷。
「這是......」
軍營中,張遼拿過徐晃留下的絹布,展開瀏覽,不由驚詫。
上面畫著的東西,正是白波谷內部的佈防圖。
兩側山體上的望樓、箭塔,已經很讓張遼頭疼了,沒想到在其內部,還有如此嚴密的防禦陣,簡直堪稱鐵桶一般。
怪不得,即便官兵冒死殺入白波谷,最終會沒有一個人出來,這樣的內部人員安排,簡直堪稱是無懈可擊。
「徐晃果然是一員將才!」
即便是素來高傲的關羽,都忍不住開口稱讚。
「是啊。」
張遼恩的一聲點點頭:「此人的確是一員將才,只可惜明珠暗投,成為了楊奉麾下,實在是太可惜了。」
「不過......」
一旁的陳宮捏著頜下一縷鬍鬚,輕聲道:「徐晃能趁此機會,將白波谷內部的地圖交給我們,足以證明他對咱們南陽,還是有好感的。」
「或許......」
言至於此,陳宮聲音拖長,皺著眉,思索良久:「是白波谷內部出現了問題,這才逼得徐晃不得不如此。」
「恩。」
張遼肯定地點點頭:「公臺言之有理,如今咱們南陽名聲在外,天下士子歸心,想來在白波黃巾內部,也有想要投靠咱們的勢力。」
「難不成......」
張遼似乎get到了什麼,眼神驟然間閃出光芒:「他們內部將願意歸順南陽的人,全部誅殺殆盡,只剩下忠誠於長安的人了?」
「若當真是如此這般,徐晃以這種方式助我等一臂之力,暗示自己對於南陽漢庭的好感,也是有可能的。」
陳宮皺著眉,嘆口氣:「可如果真是這樣,那麼這一戰,咱們是不可能避免了,真不知道陛下會不會調陷陣營過來?」
「即便不調陷陣營過來,多送一些鋁合金戰甲,也是挺好的,如此一來,咱們面對這白波谷的特殊環境,也能有些勝算。」
張遼搖了搖頭,輕聲道:「即便是陷陣營,也未必能有多大勝算,你瞧見了沒有,這圖上描繪出來的進攻,可不單單是弓箭進攻。」
「還有巨石、滾木等多種鈍器進攻,你可要清楚一點,這裡的地勢絕非軹關陘可比,那裡雖然有巨石、滾木,但也僅僅只能在半山腰,力量滾下來不會太大。」
「可是......」
言至於此,張遼吐口氣:「這裡可全都是在谷頂的,前半截有溝渠輔助,不會傷害到本方的箭塔、望樓,後半截便沒了,防不勝防。」
「文遠言之有理。」
關羽深表贊同,手撫長髯道:「這白波谷的難度,的確要比軹關陘強上太多,而且白波黃巾在這裡經營多年,儼然已經將其變成了堡壘,難以攻克。」
陳宮又豈能不知道這一點:「但除了陷陣營外,咱們想要強攻,難度實在是太大,死傷必定會非常嚴重。」
正值兩難之時。
忽然,帳外響起悠悠一聲傳報:
「報—!」
張遼等人扭頭望去。
但見,李堪急匆匆闖入大帳,欠身拱手道:「將軍,從暗穴送來的朝廷回信。」
「哦?」
張遼大喜:「呈上來。」
接過情報,張遼展開瀏覽,頓時皺起了眉頭:「伏火雷霆?這是何物?」
陳宮同樣是一臉懵逼:「在下同樣沒有聽過此物。」
關羽則是問道:「陛下是何意?」
張遼瞥了眼信箋,嘆口氣:「陛下說,要把白波谷夷為平地。」
「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