辛評揖了一揖:「喏。」
「至於於夫羅處......」
袁紹沉吟了片刻,抬眸望向郭圖:「便辛苦公則一趟,不論於夫羅開出什麼條件,你盡皆答應即可。」
「反正,依著南陽弘農王的處事原則,也不會輕易去拉攏於夫羅,這對於咱們而言,勉強算是一則利好訊息。」
郭圖頷首點頭:「主公放心,交給在下便是。」
袁紹逐漸平靜下來,扭頭瞥向沮授:「公與,至於公孫瓚那裡,你辛苦一趟,儘可能冰釋前嫌,聯手對付劉虞。」
「他公孫瓚有白馬義從,咱們同樣有萬張強弩,雙方聯起手來,必定可以掃平烏桓突騎,讓他安心即可。」
沮授拱手:「喏。」
*****
河東郡。
白波谷外。
張遼凝望著外面的山勢、河流,等待片刻。
不多時,陳宮便趕來,遞上來一份臨時繪畫的簡圖:「文遠,這是白波谷的地形簡圖,而且程銀、侯選等人已經看過了,應該沒什麼問題。」
「辛苦了。」
張遼接過地圖,展開瀏覽。
果不其然。
這裡的地形非常險要。
它背靠著山勢,呈現出一個倒c形,有且僅有一個入口。
只要將兩側的山勢守住,那麼當真是千軍萬馬,都不可能殺得進來。
陳宮解釋道:「文遠你瞧,這谷口非常狹窄,兩側山勢上,建造了不少望樓,可以觀察敵情,更能方便射箭,而且還準備了不少滾木、擂石。」
「單從望樓、箭樓的搭配上,以及山勢防禦陣、谷門的佈置上看,必定是出自精通兵法之人,絕非草莽可比。」
「這裡的地形條件,比其軹關陘那最後一里路的兇險程度,可謂是不逞多讓,咱們想要剿滅白波黃巾,只怕沒有那麼容易。」
「怪不得......」
陳宮捏著頜下一縷山羊鬍,輕聲道:「河東郡派出大量兵馬剿匪,全都沒有成功,尋常人碰到這樣的佈陣,嚇都要嚇死了,又豈敢強攻。」
這一點,張遼同樣意識到了:「不管花費多大的代價,也必須要拿下白波黃巾,否則咱們一走,河東勢必反覆。」
白波黃巾楊奉已經投靠了長安,即便他想要投靠南陽,南陽皇帝陛下也不可能再接手,因此這仗是必須要打的。
「可惜啊!」
陳宮嘆口氣,略顯遺憾地道:「陷陣營被調往了河內,準備進攻上黨高地,否則這一戰咱們可以效彷軹關陘時,令陷陣營打頭陣,從而將其消滅。」
張遼卻依舊盯著白波谷簡圖,態度十分堅決:「陷陣營自有大事要辦,咱們豈能拖累,即便沒有陷陣營在,這一仗咱們照樣要打,而且必須要打勝。」
「這是自然。」
陳宮同意這一點,輕聲道:「聽說白波黃巾中有一員勐將,喚作徐晃,此人原本是河東郡的郡吏,後不知何故,成為了白波黃巾。」
「哦?」
張遼皺了皺眉。
他簡直不敢相信,有人會放棄郡吏的身份,最終成為賊寇。
這其中必定有不為人知的秘密,否則這樣一筆不划算的買賣,只怕沒人願意幹:「徐晃?」
陳宮點點頭:「沒錯!當初陷陣營追殺白波黃巾時,也正是此人,巧施激將法,令高順捨棄自由獵殺,白波黃巾這才得以從容撤退。」
「有點意思。」
張遼緩緩點頭,對於徐晃的興趣陡然增大:「可派人去調查此人了嗎?」
陳宮澹笑:「這是自然,如此一員勐將,咱們豈能錯過。」
張遼面帶微笑:「走,回營再議。」
陳宮頷首:「喏。」
當下。
二人一起返回谷外營寨,準備商議征討白波谷的大事。
此前的官兵拿不下來,不代表他們拿不下來。
即便是顆釘子,張遼也勢必要將其拔下來。
軍營。
張遼將簡圖懸掛起來,召集各營將軍入帳:「程銀、侯選、李堪,你們盡皆是河東郡人,想來應該對於白波谷有了解,說說你們的看法。」
程銀率先橫出一步,欠身拱手道:「將軍,白波谷的地形易守難攻,而且咱們目前看到的佈置,不過是其外部佈置而已。」
「末將聽聞,白波谷的內部,依舊有不少防禦陣,此前有官兵征討白波谷黃巾,好不容易衝進了谷中,卻只有數人落敗而歸。」
「沒錯。」
又有侯選閃出身來:「中平五年,白波黃巾攻略河東、太原等郡,末將曾經參加過征討白波黃巾的戰鬥,前後歷經約有半年,方才將其攆回白波谷。」
「可是......」
言至於此,侯選嘆口氣,無奈地搖了搖頭:「最後打白波谷時,卻經歷了兩個月,絲毫沒有進展,衝進白波谷的官兵,全部戰死,沒人生還。」
「聽當時的俘虜說過,白波谷內仍有不少精兵駐守,除非是千軍萬馬闖進來,否則壓根不可能拿下來。」
張遼試探性問道:「可知佈陣者,是何人否?」
李堪回答:「應該是楊奉麾下大將徐晃。」
「徐晃?」
張遼蹙眉,再次詢問:「你確定是他?」
李堪搖搖頭:「十之八九,會是此人,但末將不敢確定。」
張遼的目光落在陳宮身上:「公臺,一定要調查清楚此人,尤其是他放棄郡吏的身份,落草為寇的原因。」
陳宮揖了一揖:「將軍放心,交給在下。」
李堪提醒道:「將軍,末將聽說,此事與徐晃的父親有些關係,雖然其已經過世,但軍師可以從這裡入手,調查真正的原因。」
「徐晃的父親?」
陳宮皺了皺眉,不由好奇。
「沒錯。」
李堪頷首點頭:「聽說徐晃的父親深信太平道,而且當年在太平教中,也有一定的地位,只是後來慘死於亂軍之中。」
「好。」
有了線索,陳宮自然欣喜:「在下會盡快調查清楚。」
張遼嗯了一聲:「辛苦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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陝縣。
傅幹軍營。
中軍,大帳。
傅幹手持著從長安發過來的軍令,整個人完全懵逼了。
他怎麼也不敢相信,河東郡五、六萬兵馬,就這樣輕而易舉被攻破了。
如今,關羽的兵馬迅速佔領了龍門渡、風陵渡,若非長安的兵馬及時佔領河岸渡口,形成有效的防禦,可能他們的後路,就已經被切斷了。
太兇險了!
傅幹抹了把汗,強行讓自己保持鎮定。
他的目光掃過滿帳尚且不明真相的文武,沉吟片刻,方才開口道:「諸位,長安有令,放棄陝縣,退守函谷關。」
不知情的馬超頓時愣怔:「啊?捨棄陝縣,退守函谷關?這怎麼能行,咱們又沒有落敗,不過是個張飛而已,相信我,要不了多久,我一定能戰敗他。」
「沒錯!」
又有閻行橫出身來,欠身拱手:「這些天,我們一直在研究張飛的矛法,尋找其破綻,要不了多久,便可將其拿下。」
「現在撤退,士氣必然大跌!」
閻行一臉的不敢置信,甚至心中暗罵長安愚蠢,怎麼會下達這麼噁心的命令,如此豈非自斷臂膀,徒增敵軍士氣?
不單單是馬超、閻行,便是滿帳的文武,同樣一臉的疑惑不解:
「是啊,現在撤退不太合適,咱們在氣勢上,不輸對手分毫。」
「在下實在不明白,朝廷如此安排,到底有何意義?」
「函谷關雖好,但若放棄陝縣,自家隊伍必然產生非議,軍心不穩。」
「這當真是長安方向的軍令?難道沒有人阻止嗎?」
「唉,不明白!打死都不明白。」
「......」
面對眾將士的質疑,傅幹趕忙做出解釋道:「諸位勿惱,退守函谷關,是因為對方弩炮即將建成,而咱們的城池沒有經過加固,一旦被砸壞,必然會大敗。」
「與其如此,自當趁早退往函谷關,朝廷已經對函谷關進行了加固,如此一來,敵人的弩炮失去了作用,咱們才能更好的防守。」
傅幹不明白袁隗密信,不讓眾人知曉河東戰局的原因,但他身為主將,自然還是要聽從上公太傅袁隗的命令。
以對方弩炮即將成功為由,退守函谷關,自然是最合理的理由,可以瞞得過馬超、閻行,以及滿帳的文武。
馬超頷首點頭:「原來如此,還是將軍考慮周全。」
閻行同樣鬆了口氣:「還是長安考慮周全,的確應該如此。」
傅幹輕聲道:「馬將軍放心,咱們退守函谷關,劉備必然會引兵跟進,屆時絕對少不了你表現的機會。」
馬超欣喜,欠身拱手道:「多謝將軍,不知咱們準備何時離開?」
傅幹沉吟片刻:「事不宜遲,今夜便走,各位將軍,且回去準備吧。」
眾將士齊齊拱手:「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