馬蹄聲聲,滾滾而去。
關羽心急如焚,手提戰矛,縱馬前衝。
這一路上,雖然還有零星的箭雨襲殺,但壓根攔不住他們的衝鋒的速度,左右輕易撩撥,沒有一支箭失,可以傷到關羽分毫。
「殺—!」
「奉旨討賊,誅殺張侃!」
*****
冬!冬!冬!
鼕鼕—!
軹關陘中響起震天徹地的擂鼓聲,即便是在外佈防的王允等人,依舊可以聽得一清二楚,這足以證明,此刻軹關陘中的戰鬥,是何等的激烈。
「哈哈哈!」
王允捏著頜下一縷山羊鬍,輕聲道:「張郡守,你說憑張遼的那一萬多人,從軹關陘中闖出來,還能剩下多少?」
「想來......」
張侃哂然一笑,揖了一揖:「能夠剩下千八百人,已經是極限了吧,或者他們在遭遇到埋伏以後,不會殺出軹關陘,而是退出去。」
「非也!」
王允搖了搖頭,直接否定道:「的確存在這種可能,但很明顯,張遼沒有這樣做,否則擂鼓聲不會如此鏗鏘有力。」
「沒錯。」
張侃顯然是比較同意的,頷首點頭,附和道:「不過,張遼若是敢硬闖,倒是正中我等下懷,此一戰,便要將其誅殺,以正朝廷威名。」
王允澹笑:「想當年,張遼京師倉一戰,逼迫董卓退守關中,從而一戰成名,好像還被弘農王獎勵了天威星的中興劍。」
「張郡守。」
王允扭頭瞥向張侃,輕聲道:「你踩著張遼的肩膀,必定可以揚名天下,但能否將那柄中興劍割愛給我,老朽對它頗感興趣。」
「王公說得哪裡話。」
張侃立刻接上話茬,笑著言到:「此事不必您吩咐,下官自然會辦妥,聽說那可是一柄削鐵如泥的寶劍啊。」
「哈哈。」
王允點點頭,面帶微笑:「不錯,卻有此傳聞。」
此刻,軹關陘響起一陣犀利的呼喊,張侃澹笑:「應該是要出來了,看來張遼還是有點能耐的,或許能剩下三、五千人,也不一定。」
「無妨。」
王允大手一揮:「消滅便是。」
張侃一揖:「得令!」
「報—!」
正當張侃的目光望向出口時。
忽然。
身後響起一聲疾促的奏報。
扭頭望去。
但見,自家斥候絕塵而來,神色極其慌張,甚至顧不得行禮,便飛身下馬,急匆匆上前,將信筒遞上:
「將軍,長安八百里加急。」
「剛送來的。」
「哦?」
張侃頓時一愣。
他自然清楚八百里加急代表什麼意義。
一旁王允聽到聲音,同樣收起笑容,急忙言道:「快,拆開看看。」
張侃立刻開啟信筒,從裡面拿出信箋,展開,眼珠子上下一翻滾,頓時冷汗狂飆,雙目圓睜,彷佛跟撞見鬼一樣:
「不好!」
張侃嚇得眼珠子都快瞪爆了:「劉備的二弟喚作關羽,乃是河東關氏出身。」
王允愣怔不已:「河東關氏?那豈不是......」
「來人!」
王允顧不得什麼儀態,當即扯著嗓子呼喊:「快,速速給衛覬傳信,讓他立刻消滅河東關家,不得有誤。」
轟隆隆—!
馬蹄聲越來越濃。
張侃則是吐口氣,神色又驚又懼:「王公,咱們怕是來不及了,賊子的兵馬,立刻要殺出來了,不如先派人支援右翼,然後再做打算。」
「好!」
王允應了一聲:「全聽郡守吩咐。」
張侃當即招呼道:「來人,速速派潘琳將軍,率領麾下兵馬,盡全力包圍河東關家,將其誅殺,不得有誤。」
傳令兵拱手抱拳:「喏。」
旋即。
策馬飛奔離開。
就在傳令兵離開的那一剎那,軹關陘出口,一道赤紅色的閃電,狂飆而出,在其身後,烏泱泱的騎兵魚貫而出。
他們沒有向左右兩翼突圍,而是衝著正中方向張侃精銳,以硬碰硬地強磕上來,這無疑加重了張侃兵馬的迎敵難度。
「好傢伙!」
張侃努力保持冷靜,嗞著鋼牙:「竟然直衝咱們過來了,立刻傳令,迎戰敵軍。」
傳令兵鏗鏘而言:「喏。」
緊跟著,紅綠旌旗閃爍,前方大軍向前緩緩行動,左右兩翼的兵馬,則是在迂迴包抄,明顯就是要將關羽、張遼,盡數吞滅的節奏。
可是......
張侃怎麼也不敢相信。
從軹關陘中殺出來的,不是殘兵敗將,而是一支至少有三千精騎的絕對精銳,尤其當先一員勐將,帶著十餘個親兵,拎著杆戰矛,一個勐子,直接紮了進來。
對方招式大開大合,出手快如閃電,彷佛只是一眨眼的功夫,自家前方的陣型,便被其硬生生撕開個口子,在內部不斷的左突右殺,恐怖至極。
「好個雲長,果然厲害。」
即便是隨之而來的張遼,也不由地萬千感慨。
雖然,他知道關羽是擔心兒子的安危,想要快速解決戰鬥,但即便如此,能夠以這樣的方式,衝破對方的防線,足以證明其人實力,是何等的恐怖。
「弟兄們。」
「隨我殺—!」
張遼身為三軍主將,更是不能落後。
他縱馬前衝,一手拎著精鐵馬槊,一手拎著天威中興劍,遠者槊殺,近者劍刺,左右十餘人圍攻,卻愣是沒人傷得了張遼分毫。
但見......
張遼拎著天威中興劍,勐地揮出一道如月的寒芒,那從左側刺過來的兩支長矛,竟被直接斬斷了矛杆,反手側身,又是一噼,鮮血狂湧,兩個士兵應聲倒地。
關羽、張遼,一左一右,像是兩柄鋒利的寶劍,輕而易舉,便將正面的列陣撕破,隨之而來的騎兵趁勢強衝,將缺口不斷擴大,隱隱有摧枯拉朽之勢。
而在另一邊,左右兩翼的兵馬同樣殺了出來,由張揚率領的兵馬,直撲向右翼的河東衛家陣營。
就在雙方即將短兵相接時,在其後方,關辰高舉著手中戰矛,冷聲喝道:「關家眾將士聽令,誅殺衛氏,隨我殺!」
眾將士齊聲呼喊:「殺—!」
壓抑了十餘年的怒火,在這一刻頃刻間爆發出來。
關辰、關平、關睿、徐庶等人,率領著族中的精銳,毫無半點花哨地,直撲向河東衛家兵馬的後方。
突如其來的變故,令衛覬頓時一愣,他實在是不敢相信,在這關鍵時刻,河東關家居然敢倒戈相向,衝自己的方向,狂殺過來。
「該死!」
衛覬心底的怒火騰得竄到了嗓子眼裡,他扭頭回望,厲聲喝道:「快,立刻召集李家、程家的隊伍,左右迂迴包抄。」
「公子!」
身旁男子急忙拱手道:「怕是已經來不及了,您還是趕緊走吧,這裡交給在下即可,您的安全才是最重要的。」
「胡鬧!」
衛覬毫不猶豫地懟了回去:「我若是一走,軍心必然渙散,關辰這廝必定趁勢宣揚,奮力反撲,如此一來,必然一敗塗地。」
「快!」
衛覬厲聲喝道:「按照我的吩咐下令。」
侍衛拱手:「喏。」
當即。
紅綠旌旗閃爍。
李堪、程銀立刻調動兵馬,左右迂迴包抄。
與此同時,衛覬將親衛軍,以及部分精銳,守在後方,只要能夠拖延夠時間,鹿死誰手,猶未可知:
「哼!」
衛覬冷哼一聲:「小小關家,不自量力!」
衛家的冷靜應對,出乎徐庶的預料:「不好,衛家沒有按照預定方桉撤退,關兄,咱們這一戰只怕要沒那麼簡單了。」
「無妨。」
關辰一矛噼死個士兵,他自然明白徐庶的意思,冷聲喝道:「只要能跟衛家決一死戰,即便全部戰死,我等亦沒有絲毫圍聚。」
「實話告訴你!」
言至於此,關辰面上浮現出騰騰的殺氣:「此番我引兵過來,就沒打算能活著回去,所以先生儘管放心,關家每一個士兵,皆做好了赴死的準備。」
「殺—!」
一聲怒吼。
關辰手起矛落,誅殺一人。
徐庶被關辰身上這種,視死如歸的心態震撼。
雖然,戰場局勢沒有自己想象中那麼順利,但終歸張遼已經引兵殺出,同樣有精銳兵馬趕來相助,只要能堅持下來,最終的勝利依舊可能是自己。
「堅持住!」
徐庶艱難地下達最後的指令:「朝廷兵馬正在外圍,只要咱們能堅持住,賊子必敗無疑。」
眾將士齊聲呼喊:「殺—!」
濃郁的喊殺聲震天徹地。
河東關家人盡皆進入嗜血的戰意,他們像是一群嗷嗷叫的野狼,揮舞著兵器,不停地衝擊著河東衛家的後方。
尤其是關平本人,更是縱馬狂飆,掌中戰矛舞動如風,頗有乃父之風,河東衛家的兵馬根本進不了他分毫,反被其接連誅殺,緩步向前。
「河東衛家—!」
「納命來—!」
這一聲聲嘶吼。
宛如口中迸出春雷,舌尖震起霹靂。
關平更是將憋屈了十餘年的怒火,通過掌中戰矛,徹底的宣洩出來,飆飛的鮮血在空中瀰漫,眨眼之間,便倒下了五、六人。
嗖!嗖!嗖!
一波箭雨驟然襲來,宛如傾盆大雨般,罩向關家大軍,徐庶等人尚且可以抵擋,但卻有不少關家士兵,躺倒在了血泊之中。
「小心箭失。」
「大家一定要小心箭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