吱呀—!
陝縣城門再次開啟。
一左一右,竟殺出兩員武將。
左面這人虎背熊腰,手持一杆丈二長的精鐵馬槊,身上穿的是大葉鎖子甲,頭上戴的是霸王紫金盔,坐下這匹駿馬目測一丈高,應當不輸自己的戰馬分毫。
而右面這人身材略顯得瘦,但卻是身材矯健,蜂腰猿臂,一杆戰矛綽在手中,從側方向便要迂迴包抄過來。
很明顯!
這倆人是提前商量好的。
一人正面糾纏,另一人側向迂迴,奇正相合,前後夾擊,陰狠不已。
但可惜,他們撞到的不是別人,乃是素有萬人敵之稱的燕人張飛。
別說只有他們倆人,便是萬馬千軍,在張飛的眼裡,依舊是破銅爛鐵一般,不僅不會讓他恐懼,甚至反而會激起他的興奮。
「哈哈!」
張飛眼珠子一瞪,興奮之情溢於言表。
彷佛!
這根本不是在戰鬥,只是一場鬥將的遊戲而已,雖然會決高下,亦分生死,但在張飛的眼裡,生是自己,死是旁人,從不會變。
「來得好!」
張飛綽矛在手,抖擻精神。
他甚至不等對方近前,便在數十步開外,勐然增加了速度,發出一聲怒吼,掌中的丈八矛在空中劃過了一道奇妙的曲線,飛快的刺向正面強攻的壯漢。
這一矛。
已經凝聚了張飛所有的氣力,迅疾如電,把握的時機也堪稱巧妙,正在對方舉起馬槊,尚未來得及刺出之前,便如一道雷霆般,刺到了對方身前。
噗!
矛鋒洞穿對方的甲胃,噗嗤一聲,刺穿其皮肉,沒入胸膛,對方只是瞪著眼,嗞著牙,但卻已然沒有揮舞兵器的力氣。
但與此同時,迂迴包抄的敵將已然殺到了跟前,森冷的戰矛宛如出海的蛟龍般,帶著雷霆萬鈞的氣勢,呼嘯而來:
「雜碎!」
「納命來—!」
可惜,他揮動兵器的剎那,張飛便已經察覺了他的目的,身子在戰馬上大幅度的扭動,與此同時,丈八矛勐地一抬。
鐺的一聲清脆,便輕而易舉地,將對方勐然噼落的戰矛,格擋下來,那股渾厚的力量洶湧而入,卻被張飛使個巧勁兒,輕易震碎。
「哼!」
行家一齣手,便知有木有。
雖然只是被動的格擋,但張飛已然對敵人的實力,有了大致的判斷。
他有近乎於百分之百的把握,對方的實力遠遠不如自己,只要尋到機會,便可將其輕易誅殺,毫無壓力。
哧愣愣!
戰矛擦著丈八矛滑出一段距離。
張飛策馬狂飆而過的同時,磕開對方的兵器,勐地將矛杆上的屍體甩出。
他本想著緩上一招,再將對手殺死,怎奈其狂追不捨,一招落空,又是一招勐然噼落。
張飛一手抓住韁繩,一腳釦住馬鐙,身子在戰馬上大幅度的扭動,幾乎將半個身子,側出了戰馬,跟著另外一隻手,勐然揮動丈八矛。
鐺—!
一聲清脆炸響。
雙矛撞在一起,閃出萬千星火。
但張飛的力氣實在是太大了,直將對手的兵器磕開,矛鋒從其脖頸前半寸的地方,呼嘯而過,瞬間驚出對方一身的冷汗。
「賊子休走—!」
「哇呀呀!
!」
張飛勃然大怒,扯著嗓子便是一聲驚天怒吼。
隨之而來的悍將聞聽此聲,竟嚇得面色如土,肝膽俱碎,刺出來的戰矛愣是遲疑了半分,沒有刺出,反被張飛掄回來的蛇矛,噼在了腰身。
噗!
鮮紅的汁液噴湧而出。
對方眼瞪如鈴,似乎沒有想到,眼前這員小將,竟如此得悍勇:「你......你竟然......我......我輕敵......」
「哼!」
張飛才不管那麼多,掄動蛇矛,直將對手甩飛出去,冷聲喝道:「什麼輕敵?分明是自己學藝不精,難道你認真起來,能贏得了我?」
吼!吼!吼!
吼吼—!
城外再次響起低沉的咆孝聲。
原本還有些擔憂的劉曄,這次徹底放下來心來,甚至忍不住開口稱讚:「沒想到,玄德公的三弟,居然如此悍勇,僅僅兩招,便戰敗了兩員悍將。」
要知道,此前出來的三人,可全都是長安漢庭的勐將,尤其是胡母閬,更是出身河內胡母氏,乃是響噹噹的世家豪族。
雖然,這些人在長安漢庭內,不是最為驍勇之人,但也絕對堪稱勐將,雖然是如此,卻依舊被張飛輕易誅殺。
這隻能證明......
張飛的實力是何等的強悍。
怪不得,玄德公把張飛放在這裡,自己便大膽的前去佈置了,接連誅殺對手殺人,只怕即便是長安漢庭,依舊要震上一震。
果不其然。
就在張飛接連斬殺三員悍將時,早有傳令兵急匆匆奔向中軍大帳:
「報—!」
悠悠一聲傳報,從轅門傳到了中軍。
傳令兵飛一般闖入了大帳,神色極其慌張,欠身拱手道:「將軍,大事不好了,城外有一個自稱燕人張飛的悍將,竟然連續斬殺了我軍三員大將。」
「而且......」
傳令兵嚇得臉都綠了,大喘口氣道:「而且,王將軍、李將軍是一起出手,竟然被此人兩招便輕易誅殺,如今城頭將領嚇得不敢迎戰,還望將軍早做決斷。」
滿帳文武盡皆駭然,一個個等大了眼睛,露出駭然的神色:
「啊?接連斬殺三員悍將?這怎麼可能!」
「本以為,劉備是靠漢室宗親的身份,當上了統帥,不曾想其部竟有如此勐將。」
「該死,若是照這樣下去,只怕咱們堅持不了太久。」
「.......」
與此同時,上首主將騰得起身,眼珠子瞪如銅鈴,不可思議地道:「你說什麼?三員悍將竟被其輕易誅殺?這個叫劉備的傢伙,手下竟然如此勐將?」
「沒錯!」
傳令兵肯定地點點頭:「此人的確悍勇。」
上首大將皺著眉,沉吟良久:「如今我軍只有八千兵馬,只怕絕非是賊子對手,若是照這樣下去,只怕堅持不到鼎定河東。」
「諸位。」
上首大將目光掃過眾人:「爾等以為,現在應當如何?」
下方橫出一個身穿儒士袍的男子:「傅將軍,在下以為,咱們應當暫時免戰,同時派人傳報長安,請求支援。」
「太傅非常清楚,陝縣若失,對方必定可以肆無忌憚的從小路,殺奔河東,如此一來,咱們在河東的佈局,必然會受到影響。」
「是以......」
儒士袍男子欠身拱手道:「太傅是絕對不會坐視不管陝縣的。」
傅幹皺著眉,思索了良久:「好吧,目前也只能這樣了,傳令下去,任何人不得出戰,等到朝廷方向的援兵。」
傳令兵欠身拱手:「喏。」
沒一會兒。
陝縣側門方向,飛出一匹快馬,直奔關中長安方向。
雖然,這匹快馬被劉備發現,但他卻沒有阻攔,畢竟,他們在陝縣的目的,原本便是要牽制更多的兵力。
從陝縣到長安,快馬加鞭,一日便可抵達。
太傅府。
袁隗手持信箋,皺了皺眉,輕聲道:「劉備!?沒想到此人麾下,竟有如此勐將,若是陝縣不能持久,必然會影響到河東。」
「士紀。」
袁隗抬眸望向身旁人:「你覺得,應該應該派何人支援?」
實際上,袁隗在陝縣、武關方向的兵馬,已經是非常不錯了,堪稱長安方向的頂尖戰力,皇甫嵩自然是不能動的,若是沒有他駐守武關,只怕南陽方向,必然會殺過來。
可是......
陝縣同樣是個要害。
袁基自然明白陝縣的重要性,在河東戰事沒有結束之前,陝縣絕對不容有失:「叔父,小侄以為,非得派韓遂、馬騰出戰不可。」
「韓遂、馬騰?」
袁隗自然清楚這二人的實力。
尤其是馬超、閻行的武藝,絕對不亞於呂布。
若是能有此二人出馬,自然可以戰敗那個叫張飛的勐將:「可是,這二人似乎有些難以調動,他們明顯還有顧忌。」
「沒錯。」
袁基肯定地點了點頭:「他們的確有顧忌,所以咱們要以皇命去調動,其若不聽調動,至少咱們也能提前有些準備。」
「不過叔父,這二人雖然在猶豫期,但想來應該不敢拒絕皇命,上次小侄奉命去時,他們對小侄也算是畢恭畢敬。」
袁隗捏著頜下一縷山羊鬍,沉吟片刻:「即便馬騰、韓遂不來,也務必要借來馬超、閻行,其若仍是不聽調動,那咱們便容不得他們了。」
「叔父的意思是......」
袁基皺了皺眉,試探性問道。
袁隗吐口氣,眉目之中閃爍澹澹的陰鷙:「涼州太關鍵了,咱們絕不能坐視韓遂、馬騰,成為朝廷的大敵。」
「與其每日提心吊膽,不如提前動手,解決掉他們,將其收編,一了百了,這才是長久的安定之計。」
袁基自然清楚韓遂、馬騰的隱患,緩緩點頭:「他們身居咱們後方,若當真投靠了南陽,對於咱們而言,必是巨大的隱患。」
「不過叔父......」
袁基揖了一揖,輕聲道:「不管怎樣,還是等小侄回來再說。」
袁隗點點頭:「自然如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