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在安邑縣的北面,順著河流往上接近兩百里,便是白波黃巾駐紮的白波谷,王允是絕對不會放棄這支武裝力量的。」
「是以......」
賈詡給出判斷:「臣以為,王允必定會招降白波黃巾,甚至已經招降,否則糧草不可能直接運送往白波谷。」
「當然。」
言至於此,賈詡趕忙補充道:「這僅僅只是猜測,還需要最終的情報驗證。」
劉辨終於見識到了賈詡的能耐,僅僅通過一些蛛絲馬跡,便可以推斷出對方的行事痕跡,甚至給出目前的進展狀況。
如此一來,劉辨便可以提前分析,做出針對性的調整,以提高軍隊行軍的安全性,確保勝利的天平時刻傾向自己。
「你可有何意見?」
劉辨放心日報,試探性問。
「很簡單。」
賈詡揖了一揖,輕聲道:「暫時命張遼緩慢行軍,為徐庶、關平的行動爭取時間,同樣命劉備加快造勢,爭取牽制一部分兵力。」
「若是徐庶、關平可以爭取到河東關家的支援,咱們完全可以上演一次裡應外合,殺對方個措手不及。」
「只要能確保張遼的兵馬順利通過軹關陘,不論是張侃也好,還是河東衛家也罷,亦或者是白波黃巾,全都不可能是朝廷的對手。」
「此外......」
賈詡停頓片刻,輕聲道:「長安漢庭重視世家,可以利用皇權拉攏河東衛家,以及太原郭家等世家為己用。」
「而陛下同樣不可以放棄拉攏,黑山軍盡皆是窮苦百姓出身,他們必然對陛下這樣的仁義之君,心嚮往之,陛下可以趁著王允兼顧不及,派人前往拉攏。」
「若是能得黑山軍張燕歸順,陛下相當於在幷州,平白多了幾十萬人馬,可以同時牽制袁紹、袁隗兩個方向。」
「而從上黨郡傳回的訊息看,南匈奴單于於夫羅目前駐紮在漳水,卻時常派人滲透往河內郡、東郡,明顯對袁紹有二心。」
「若是陛下不嫌棄,朝廷同樣派人去拉攏於夫羅,不過,於夫羅畢竟是南匈奴的單于,如今面對南陽、長安的招攬,勢必會待價而沽,如果陛下不準備下大本錢,只怕難以招攬到此人,甚至要與此人為敵。」
畢竟,賈詡也是聽過陰修事件的人,因此他能判斷出,皇帝陛下是個寧缺母濫,不輕易許諾之人。
長安可以不擇手段,但南陽絕對不會!
因此,賈詡只是給出意見,而且將其排在了拉攏黑山軍的後面,而非是根據戰鬥力,將其排在黑山軍之前。
果然。
劉辨毫不猶豫地擺手道:「南匈奴便罷了,朕的確比不過長安袁隗,他可以下血本,甚至是賠本,但朕絕不會突破底線。」
「這樣吧。」
劉辨自然也在思索對策,鏗鏘言道:「派呂布、黃忠、許褚進入河洛,給朕盯著南匈奴,其若是敢放肆,便將其全部吃掉。」
南匈奴雖然是來去如風的騎兵,可他們碰到尋常兵馬,或許還能保持優勢,但若是碰到虎騎、豹騎、狼騎,那就只能被動挨打了。
劉辨有絕對的自信,可以將南匈奴碾壓,甚至是殲而滅之,讓其徹底在大漢消失,畢竟,當狗就要有當狗的覺悟,敢反咬主人的狗,必須宰掉!
賈詡顯然已經有了預料,微微頷首:「喏。」
劉辨繼續道:「至於招攬黑山軍的事情,不如交給董昭前往,他將南澠池交割給了劉備,此事正好空閒出來,他去的話,再合適不過。」
賈詡揖了一揖:「臣明白。」
劉辨吐口氣:「工作做的還算不錯,沒讓朕失望。」
賈詡臉上沒有太過興奮的表情,只是微微頷首:「臣必會竭盡全力,不負陛下厚望。」
劉辨倒也懶得糾結是否為真,輕聲道:「行了,你且退下吧。」
賈詡一揖:「喏。」
望著賈詡躬身離開的背影,當大殿門闔上的那一剎那,他竟忍不住噗嗤笑出聲來,心念一動,與軍師聯盟溝通:
「哈哈,沒想到賈詡也能有今天,這十條資訊總結出來,還真是能見到賈詡的才華,尋常人根本達不到這種水平。」
「是啊。」
即便是軍師聯盟的專家,不由地為之感嘆:「賈詡的確厲害,僅僅通過運輸的糧草數量,便可大致推出對方的總兵力。」
「這原本已經很了不起了,但他居然還能從,萬千條糧草運輸的情報中,尋找到一條特殊的運糧痕跡,從而推測出王允下一步的計劃。」
「即便是聯盟裡的專家,也不由地不承認,賈詡的推演判斷能力,實在是強悍如斯,簡直堪稱大漢版智慧化分析頭顱,怪不得有算無遺策的美譽。」
劉辨肯定地點了點頭:「kpi加強版的賈詡,的確非常厲害,把戰事之類的,交給他跟郭嘉來分析判斷,還真是省了不少事情。」
軍師聯盟肯定地道:「自然如此。」
劉辨笑了笑:「袁隗、袁紹可是要倒大黴了,碰上誰不好,偏偏碰上賈詡,唉,說真的,我都有些心疼袁隗、袁紹了。」
「......」
******
河東郡,解縣。
城外。
一輛馬車緩緩駛來,排隊等候檢查。
關平坐在馬車上,一手持馬鞭,一手摘下斗笠,凝望著迎面走來的官兵。
官兵上下打量著馬車,同樣望向後方拴著的兩匹馬,不由好奇:「你明明有馬,卻為何還要乘坐馬車?」
關平瞥了眼官兵,同樣上下打量了對方一眼,絲毫不客氣地道:「怎麼,有馬匹,就不能乘坐馬車了?哪條律法這般規定了?」
「小子......」
官兵聽到關平的聲音,怒從心頭起:「你很狂啊。」
關平昂著下巴:「你在解縣多久了,居然沒有聽說過我關平的大名?」
官兵頓時一個愣怔:「你是......河東關家人?」
關平冷聲道:「以前是,但是早已經被逐出家門了。」
「啊?」
聞聽此言,官兵不僅不敢猖狂,甚至露出驚駭之色:「你便是半年前,忽然消失的關平?你怎麼竟......竟然回來了。」
關平冷聲道:「怎麼,我回我家,還需要跟你報備?」
官兵趕忙拱手一禮:「豈敢豈敢!」
關平皺著眉:「還不趕緊檢查,在這裡愣著幹嘛,怎麼,就這麼大點的馬車,難不成還能藏人?勞煩爾等檢查的快點,行嗎?」
「好好。」
官兵急忙點頭哈腰,恭敬的不成樣子。
在河東解縣,沒有人不知道關家,更沒有人不知道被關家逐出的虎子,是何等的兇殘!
那官兵匆匆檢查一遍,旋即大手一揮:「快,放行。」
駕—!
關平這才策馬直奔城中。
等到趕到關家老宅時,他遞上一封信:「速給老族長,我關平又回來了,但這次來,可不是為孝順人的,而是過來討債的。」
「這......」
老管家關樸接過信箋,惆悵不已:「平兒,你......你這又是何必呢?」
關平眼珠子一瞪:「少廢話,速速通稟,否則我先要了你的命,然後再強闖關家老宅,好生瞧瞧這幫老東西,還活得如何?」
「如果已經死了,正好,我可以給他們上炷香,如果還沒有死,這一次來,我就是來為我爹孃報仇的。」
「老東西......」
關平怒氣衝衝,厲聲道:「還不趕緊把我的戰書,遞進去?」
關樸不得已,只能嘆口氣,丟一下話:「平兒,你且稍後。」旋即返身回府。
此刻,關家老宅中,一個鬚髮皆白的老者,正在祠堂中盤坐,商量著近期發生的事情。
此一戰關係到他們關家的命運,因此不得不引起重視。
「連河東衛家都投靠了長安,郡守也投靠了長安,咱們豈能倖免。」
「沒錯,要我說呀,咱們只是一個豪族而已,跟著衛家走,肯定沒問題。」
「南陽雖然強大,但如今長安可是有袁隗做主,實力必定不遜色於南陽。」
「我同意!不過是出點錢糧、私兵而已,咱們關家完全支撐得起。」
「我建議大家都出殿,湊個五百人給張侃。」
「若能建功立業最好不過,即便不能,至少也代表咱們給了支援。」
「誰能知道南陽會如何,我只知道,衛家、張侃,全都投靠長安了。」
「......」
正當族中長輩議論紛紛時。
忽然。
宗祠外,響起悠悠一聲呼喚:
「家主!」
「家主—!」
關嶺抬眸望去。
但見,老管家關樸急匆匆趕來,欠身拱手道:「家主,大事不好了,平兒回來了。」
關嶺皺著眉,一臉的不敢置信:「平兒?哪個平兒?」
關樸大喘口氣:「還能是哪個平兒?雲長的兒子唄。」
「啊?」
滿殿長輩盡皆駭然,一個個露出驚恐的神色。
尤其是上首端坐的關嶺,更是驚詫不已,急忙問道:「雲長的兒子?半年前,他不是瞧瞧離開解縣了嗎?怎麼又回來了?」
「害!」
關樸將書信遞上去:「聽說是要報仇雪恨,還說要將族中的老長輩們,全部斬盡殺絕,這小子出去一趟,不知怎的,竟變得如此戾氣。」
「關羽的兒子,戾氣能不重嗎?」
「沒錯!當初就不該留下他。」
「這小子就是個禍害!」
「居然還敢回來?」
「......」
族中眾長輩氣憤不已,他們腦海中,似乎齊刷刷閃過了,自己孩子被打以後的那張哭喪臉,實在是太令人氣憤了。
原以為,這小子忽然神秘失蹤以後,肯定再也不會回來了,可誰能想到,才不過半年時間而已,居然有一次出現了。
在一眾長輩的非議聲中,關嶺則是拆開信箋,展開瀏覽,發現上面的內容,與關樸說得,完全不一樣:
「關樸,平兒在哪?」
「在門外。」
「走!」
關嶺毫不猶豫,大手一揮:「陪我去迎一迎,沒想到這小子半年沒有回來,一出來就帶來這麼大的驚喜。」
關樸完全矇蔽了,靜海不已:「啊?家主,您這是......」
關嶺冷聲道:「還愣著幹嘛,趕緊走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