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馮彥被救起來,摘下頭盔,走到皇帝面前:「陛下,末將有負重託。」
劉辨擺手示意其退在一旁:「你已經完成得很不錯了,接下來,讓仲康去試試。」
許褚微微頷首:「喏。」
旋即。
他學著馮彥的法子,輕踹戰馬腹部,讓戰馬先慢跑起來,然後再逐漸增加速度,以保證戰馬積蓄足夠的勢能,才能發揮出虎騎的真正威力。
嗖!嗖!嗖!
一波箭雨呼嘯而來,許褚如同馮彥一樣,只是微微頷首,便毫無半點花哨地直衝過去,聽著密集的篤篤聲,竟讓許褚有種興奮的感覺。
隨之而來的第二關長矛陣,許褚掄起馬槊,渾厚的力量竟捲起一陣罡風,輕而易舉地便掃開七八支矛杆,反手又是一撩,更將另一次刺來的兵器,統統掃開。
見此一幕,劉辨緩緩點頭,暗自稱讚:「許褚在近戰兵器上,簡直吊打馮彥n條街,倆人完全不再同一水平線上。」
「沒錯!」
軍師聯盟的聲音同樣響起來:「許褚還是很值得培養的,馮彥給他打下手,練練兵還是不錯的,但當主將就算了。」
劉辨深以為然,心中暗道:「估計等這套流程走下來,馮彥就該徹底服氣了,等到再有機會上戰場,自然會心服口服。」
演武場上。
許褚輕而易舉地闖過第二關,緊跟著便迎來典韋的最終考驗。
因為有馮彥的前車之鑑,許褚沒有選擇兜頭勐噼的套路,而是率先以馬槊,勐戳向其身旁計程車卒,以防止對方的鐵索強攻。
可是......
典韋非是死人。
當許褚抬起兵器的剎那,就已經預判到對方的作戰意圖。
他橫向側出一段距離,擋在士兵面前,掌中鐵戟照樣磕在許褚的馬槊中,跟著雙戟飛快進行絞纏,將許褚的兵器徹底鎖定。
與此同時,左右兩個士兵快速殺出,以鐵索勐地掃向許褚,熟悉且悲慘的一幕,似乎又要上演!
但偏偏......
許褚的反應極快。
他沒有試圖將馬槊拔出,而是將槊杆快速挾在肋下,同時單手握緊槊杆,靠著戰馬衝鋒的力量,來應對典韋的攻勢。
與此同時,許褚另外一隻手飛快探出,竟精準地將鐵索抓在掌心,企圖將其高舉過頭頂,徹底擺脫鐵索的進攻。
不得不承認。
許褚的想法是極其正確的,只有真正將鐵索避過,才算是從根本上解決了問題,從而可以專心迎戰典韋,撐過二十回合。
但是......
令許褚沒有想到的是。
這一伍中的另外兩個士兵,同樣拎著鐵索衝了過來,自己方才將前一個鐵索舉過頭頂,下一個鐵索,衝著胸膛便掃了過來。
鐺—!
清脆的金鳴聲炸響。
許褚遭受鐵索的進攻,但卻沒有從戰馬上倒飛而出,而是靠兩條粗壯有力的大腿,死死地夾住馬腹,同時丟掉鐵索的手,拼死拽住韁繩。
「駕—!」
許褚發狠,一聲爆喝。
他拼死夾住馬腹,竭盡全力握住韁繩、槊杆,靠著前期積累的勢,不顧一切的向前勐衝,竟將那拽著鐵索的親衛軍士兵,都拖拽在地上,足足摩擦了十餘丈遠。
雖然,典韋的力量非常強悍,但在加速衝鋒的具狀騎兵面前,依舊難以與之匹敵,腳下的鞋子哧愣愣摩擦著,足足十餘步遠,方才側身飛撲,避開進攻。
希吁吁—!
許褚衝破一切滯阻,最終緩緩停下,勒馬轉身。
此刻,劉辨騰得起身,臉上難掩的興奮:「哈哈!仲康啊,朕果然沒有看錯你,你身上有虎騎最需要的那種莽勁兒。」
許褚卸甲下馬,走上前來,欠身拱手:「末將許褚,謝過陛下。」
劉辨扭頭瞥向馮彥:「馮將軍,你可服氣否?」
馮彥點點頭:「末將心服口服。」
「好!」
劉辨毫不猶豫,鏗鏘下令:「既如此,從今日開始,便由許褚擔任虎騎的主將,由馮彥擔任虎騎的副將。」
「仲康!」劉辨喊道。
「在。」許褚拱手。
「這是朕準備的虎騎訓練手冊,你們二人回去仔細研究,務必要將其吃透,儘快讓虎騎形成戰鬥力,爭取早日上戰場,為朝廷建功立業。」
「喏。」
******
司隸,雒陽。
張遼軍營。
此刻。
張遼站在沙盤面前,一雙眸子仔細盯著陝縣。
這裡是由牛輔引兵駐守的第一防線。
而在其身後,便是樊稠駐守的函谷關。
如今,董卓已死,朝廷已然下達命令,要儘快橫掃河洛,為進攻幷州做準備。
從河洛進入幷州的路,其實有很多條,比如太行八陘中的南部三陘,軹關陘、太行陘,以及孟門陘。
不過......
與之相比,若是能拿下陝縣,從這裡北上進入河東郡,便可沿著運城盆地、臨汾盆地、太原盆地、猩定盆地,一路橫掃幷州。
這條路線可是要比從上黨高地下手,容易太多了,況且,如今董卓一死,牛輔變成了孤家寡人,對於張遼而言,絕對是個利好訊息。
也因此,經過跟陳宮的商議,他們決定率先從陝縣入手,開啟進入河東運城盆地的路,這樣可以在戰略上,取得絕對的主動權。
「將河內交給張楊即可,他此前原本便在上黨募兵,對於那裡的情況比較熟悉,有他駐守河內郡,必定可以守住南部三陘。」
「嗯,有道理,此外,咱們還要......」
「......」
正當張遼、陳宮商議具體戰略時。
「報—!」
忽然,帳外響起悠悠一聲傳報。
張遼抬眸望去。
但見,自家斥候急匆匆趕來,欠身拱手道:「將軍,從陝縣方向傳回訊息,城頭已經更換成了‘王’字大旗,牛輔可能已經身死。」
「啊?」
張遼頓時一愣,滿目駭然:「這怎麼可能?牛輔帳下還有數千兵馬,況且絕大多數都是騎兵,他即便打不過,照樣可以逃走才對。」
「怎麼可能......」
言至於此,張遼儼然是一臉的不敢置信:「怎麼可能在如此短的時間內,便已經戰死,莫非他投靠了袁隗?」
「這......」
斥候皺著眉,搖了搖頭:「小人不知。」
對於斥候而言,他們只是負責打探情報而已,將自己看到的東西,原原本本說與主將聽,至於判斷,則交給主將自己。
不得不承認,牛輔敗得的確非常奇怪,按照戰鬥力分析,他至少也能堅持半個月,甚至更久,但不過數日便落敗,實在是有些蹊蹺。
「文遠。」
正當張遼惆悵不已時,一旁的陳宮卻是開口,輕聲道:「牛輔的確有可能落敗。」
張遼愣怔,急急扭頭瞥向陳宮:「公臺,你莫非猜到了什麼?」
陳宮嗯的一聲點點頭:「文遠,咱們換位思考一下,如果你是袁隗,在明知道要刺董,是否會考慮到,該如何最快的解決董卓舊部呢?」
「這......」
張遼皺了皺眉,順著陳宮提供的思路細想。
忽地,一道靈光閃過腦海:「公臺的意思是,袁隗在誅殺了董卓的第一時間,便派人趕往函谷關,率先收編了樊稠後,又以董卓的命令,誘殺了牛輔?」
「沒錯!」
陳宮肯定地點點頭:「《孫子云》:兵之情主速,乘人之不及,由不虞之道,攻其所不戒也。」
「在陛下下發的《孫子》註解中,將其稱之為資訊差,導致的不對稱戰鬥,牛輔不知董卓已遭不測,袁隗便是利用這一點,乘人之不及,將其誘殺。」
「否則,牛輔絕不可能在咱們絲毫沒有察覺的情況下,便被長安收編,而且如果我沒有猜錯的話,對方早已誅殺了牛輔,只是近期方才變了旗幟。」
嘶—!
張遼驚詫,倒抽一口涼氣。
他緩緩點了點頭,極其肯定地道:「沒錯!的確有可能,而對方在這個時候,將旗幟更換成‘王’字大旗,擺明了是要引咱們進攻。」
「好一個袁隗!」
張遼露出駭然的神色:「沒想到啊,這老傢伙平素裡不顯山不露水,但卻是不鳴則已,一鳴驚人,實在令人佩服。」
「是啊!」
陳宮捏著頜下一縷山羊鬍,輕聲道:「袁隗此人在汝南袁氏,堪稱翹楚,不論是經學,還是兵法、權謀,都堪稱一絕。」
「如今,他刺殺董卓在先,又快速穩定關中局勢,下一步必然會與袁紹聯合,強佔幷州,而河東郡將成為袁隗的主戰場,因此他絕不可能放棄。」
「王?」
張遼皺著眉,思考著長安漢庭中的王姓勐將。
可是,良久後,卻依舊沒有答桉。
一旁陳宮停頓片刻:「文遠,王允乃是幷州王氏出身,或者現在駐紮在陝縣者,極有可能便是王允。」
「袁隗善於用人,他此刻派王允到陝縣,而且還收編了樊稠、牛輔的軍隊,如今又要引誘我等強攻陝縣,明顯是在橫掃幷州做準備。」
「這條老狐狸......」
陳宮佩服的是五體投地,忍不住萬千感慨:「還真是厲害啊!這一系列的手段,的確令人佩服,文遠啊,咱們這次可算是碰到對手了。」
張遼嗯的一聲點點頭:「也不知玄德公何時能來,如果他引兵到了,咱們便可徹底放開手腳,哪怕從上黨開始進攻,都沒有問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