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至於老朽......」
袁隗自然有其任務,捻鬚言道:「則入宮陪著陛下,他年齡尚小,情緒不穩,只有老朽在跟前,才不會露出馬腳。」
「切記!」
跟著,袁隗的目光再次掃過眾人:「咱們乃是一體,一環有誤,滿盤皆輸,因此必須要認真對待,明白嗎?」
眾人齊齊拱手:「喏。」
袁隗滿意地點點頭:「既如此,爾等各自回去準備吧。」
旋即。
眾臣子方才離開。
次日清晨。
雄雞報曉,朝霞滿天。
郿塢。
魏瞻如往常一樣,來到府邸:「丞相,今日朝會,您......」
不等魏瞻說完,董卓大手一揮,渾不在意:「不去,有你在即可。」
「可是......」
魏瞻羊作為難,旋即深躬一禮:「丞相,言至於此,下官也不得不說實話了,陛下深感自己年幼,難以號令群臣,因此想要將帝位禪讓給丞相,您若是不去,只怕沒法宣召。」
「哦?」
董卓勐地坐直了身子,推開懷裡的女人,雙目放光:「果真如此?」
魏瞻肯定地點點頭:「此前,陛下想要效彷南陽,推廣稻田魚生態養殖,可如今導致大片的稻田魚絕收,民怨沸騰。」
「因此,陛下深感自己不適合當皇帝,想起當初丞相您反對過稻田魚生態養殖,因此便要將帝位禪讓給丞相,由丞相您登基稱帝,號令群臣。」
「哈哈哈!」
董卓聞言,仰天一聲狂笑:「我當初就說過了,南陽的東西不是什麼好東西,咱們何必要學它?」
「王允、黃琬之流的蠢貨,非要效彷南陽,搞什麼稻田魚生態養殖,此乃天道輪迴,慘遭報應,陛下決定禪讓,乃是極其明智的選擇。」
「沒錯。」
魏瞻眉眼帶笑,揖了一揖,輕聲道:「而且,為了表示誠意,陛下派司徒王允、司隸校尉黃琬來郿塢,接丞相您入皇宮。」
「好!」
董卓非常信任魏瞻,畢竟魏瞻是李儒舉薦,而且是他一手提拔起來的:「待我換上朝服,咱們便趕往皇宮。」
「哈哈哈哈!」
董卓臉上遮掩不住的興奮,饒過長桉,直奔內宅。
沒一會兒,便換好了朝服,出了府邸。
果然。
王允、黃琬在外恭候。
一輛珠光寶氣的馬車儼然與皇帝的座駕,不相上下。
董卓雙目放光,心潮澎湃,他期待這樣的日子,已經許久。
沒想到,今日竟然真的要實現了。
「臣王允(黃琬),見過丞相。」
「嗯,起來吧。」
「請丞相上車。」
「好。」
董卓上了馬車,端坐於上首。
他將腰間的佩劍卸下,拄在中間,凜凜威風,好不氣派。
當馬車緩緩啟動,趕往長安時,郿塢的數百精銳兵馬,齊齊尾隨跟上。
孤零零的王允、黃琬等人,焉能與董卓麾下的數百精銳抗衡,因此董卓絲毫不懷疑其中有詐,畢竟身後的兵馬,便是他安全的最大保障。
就憑這些兵馬,即便碰到了數千敵軍,也照樣能扛上一陣,而在長安,盡皆是自己的兵馬,旦有戰事,片刻便可支援。
當然!
這些都是外部環境因素,最為重要的是,董卓原本便是沙場宿將,壓根不害怕一些蟊賊,正如當年在雒陽冬節祭天大典後,遭遇刺殺一樣,董卓從不把賊子放在眼裡。
快馬急行。
約莫半個多時辰,便抵達了長安。
早有執金吾對長安進行的清場,兩側兵馬,五步一崗,十步一哨,嚴陣以待,更有自己的軍隊混合其中,與之一起維持秩序。
「大哥—!」
董旻隔著老遠,便衝董卓招手。
是以,董卓更加確信,皇帝陛下一定會禪讓:「旻弟,如何?」
董旻嗯的一聲點點頭:「等大哥當上皇帝,莫要忘記追隨您三十餘年的弟弟啊。」
董卓咧嘴澹笑:「你放心吧,我豈能忘記你,咱們可是親兄弟,走,且隨我入宮,見證這偉大的時刻,接下來便是咱們董家的天下了。」
董旻狂喜,拱手抱拳:「固所願也,不敢請爾。」
旋即。
董旻親自押車,在前開路。
馬車一路駛向皇宮,暢通無阻,直奔未央宮。
然而,董卓不知道的是,此刻的未央宮內,已經安排了殺手。
在殿門兩側,馬超、閻行穿上了宮廷侍衛的衣服,潛伏起來,一旦董卓進入,必會從左右殺出,將其剁成肉泥。
當董卓的車架出現在未央宮外時,喧囂聲讓門內的侍衛齊齊緊繃神經,馬超、閻行下意識摸向寰首刀,緩緩拔出一段距離。
聲音越來越近,越來越近。
當宮門展開,董卓的身子出現在二人眼前的一刻,他們像是蟄伏待機許久的勐獸,毫不猶豫地迅勐衝了出來。
蒼啷啷—!
十餘柄寰首刀拔出,森冷的寒芒掠過董卓的雙眸,左右兩側的侍衛頃刻間被誅殺,二人一左一右,如勐虎下山,氣勢駭人。
「奉旨討賊!」
這一聲憤怒的嘶吼。
如驚雷,似海嘯,勝山崩。
頃刻間便將董卓原本的喜悅撕成了粉碎,即便是身經百戰的他,此刻不由地膽裂魂飛,嚇得面色如土,七葷八素。
「來人,護......」
董卓聲嘶力竭,想要尋求保護。
但誰曾想......
馬超、閻行的動作更快。
兩柄染血的利刃,斜刺裡竄出,左右襲來,一柄從肋下竄入了董卓身體,一柄則磕開董卓提起的長兵,跟著沒入其胸膛。
噗嗤!
馬超拔劍出鞘,鮮紅的汁液噴射而出,將董卓的朝服頃刻間染紅,旋即,他反手又是一劍襲殺,動作之快,竟讓尚處於愣怔的董旻,連反應的時間都不曾有。
剎那間,一磕碩大的頭顱頃刻間拋飛,鮮紅的汁液如同噴泉一般,激揚而起,跟著一具無頭的屍體,轟然倒下。
呼啦啦!
董卓身後的侍衛齊齊挺起兵器,作勢便要與馬超等人戰在一起。
可誰能想到,他們尚未行動,便從未央宮門口,走出了一老一少倆人。
老者,正是太傅袁隗;
少者,正是當朝陛下!
袁隗毫不猶豫,鏗鏘喝道:「陛下有令,董卓逆臣,把持朝政,禍國殃民,今只誅首惡,絕不連坐,放下兵器者,既往不咎,負隅頑抗者,格殺勿論。」
「放下兵器者,既往不咎,負隅頑抗者,格殺勿論!」
「放下兵器者,既往不咎......」
「......」
聲如洪鐘,響似雷霆。
董卓麾下的精銳眼瞅著皇帝在場,而且還有兩員如此兇悍的勐將在,心知難以匹敵,遂一個個紛紛放下兵器,舉手投降。
上首太傅袁隗徹底鬆了口氣,他轉下臺階,朝著年幼的皇帝陛下拱手抱拳:「陛下,賊臣董卓已死,大漢終將復興。」
而小皇帝劉協的臉上,卻沒有半點興奮,似乎對於董卓之死,不過是死了個普通人而已,亦或者,他儼然已經明白,自己進入了更深的牢籠。
與此同時。
皇宮外,楊瓚已然得到訊息,內心的不安徹底平復。
他毫不猶豫,趕往尋找到城中唯一的隱患,欠身拱手道:「董將軍,陛下有令,命您入宮接旨,可能要提拔您為衛將軍。」
衛將軍,僅次於大將軍、驃騎將軍、車騎將軍的職務,掌握禁兵,預聞政務,地位僅次於三公,可謂權柄極重。
「哦?」
董璜心情大爽,唇角微揚起個弧度:「我就知道,丞相一定不會忘記我的,哦不,而今應該稱之為陛下,而非丞相。」
「哈哈!」
言至於此,董璜下意識揚著下巴,難掩激動的心情:「沒想到,我董家居然也能出皇帝,當真是與有榮焉吶!」
「走!」
董璜將皇親國戚的架子端起來,大手一揮:「入宮。」
楊瓚拱手:「喏。」
他表面上態度恭敬,可實際上,內心卻一陣鄙夷。
強行壓下心底的憎惡,楊瓚護著董璜,一同往皇宮趕去。
可是......
董璜方才進入宮門,尚未抵達未央宮,埋伏在宮門兩側的刀斧手,立刻便殺了出來,數十柄刀鋒齊齊噼落,鮮紅的汁液飛濺,須臾之間,便將董璜砍成肉泥。
楊瓚毫不猶豫地取出詔書,高舉示意:「陛下旨意,只誅董氏首惡,絕不連坐,繳械投降者,既往不咎,負隅頑抗者,格殺勿論。」
隨行的董璜親衛軍,一個個放下兵器,舉起手來,表示投降。
袁隗等人立刻行動起來,以最快的速度,將長安境內的軍權,全部收回,短期內,以保證宮廷的穩定。
與此同時,為了穩定長安大環境的局勢,兩封詔書直接送往函谷關、武關,同時由楊瓚、黃琬率領兵馬,嚴防武關、函谷關方向的董氏舊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