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荀攸此人博學多才,為人冷靜,足智多謀,臣以為可以將其提拔成關中地區校事府的長史,全權負責關中地區的事宜。」
「此外,荀攸對於長安漢庭內部官員比較瞭解,利於其行事,將來同樣可以接觸到馬騰、韓遂之輩,方便策反。」
劉辨不得不承認,長安漢庭雖然是一艘破船,但在這艘破船上,的確還有不少的人才,荀攸自然是其中之一,還有便是他心心念唸的苟神賈詡。
這老東西若是能安於現狀,一定不會冒頭,而如果袁隗當真誅殺了董卓,勸降了舊部,十之八九,其人還會繼續苟下去。
這豈不是說......
再次投靠到了袁隗的懷抱?
董卓不知道賈詡的才能,但不代表袁隗不會清楚,畢竟賈詡好歹是世家出身,只要追根朔源,總是能查得到的。
劉辨從來不懷疑,袁隗有這樣的本事,在他的帶領下,長安漢庭一定會比董卓時期,強上十倍,甚至百倍。
對於這些具有確定性的人才,還是提前想辦法解決要好,反正現在有了足夠的人力、物力、財力上的支援,換出任何一個,都是穩賺不賠的買賣。
「嗯。」
劉辨率先肯定了郭嘉的想法:「黃門侍郎荀攸的確是個人才,他是你首要爭取的人物,不過朕還要給你加一個人。」
「哦?」
郭嘉不由好奇:「不知陛下所言何人?」
劉辨輕聲道:「其人喚作賈詡,乃是武威姑臧人士,輕騎將軍賈龔之子,祖上乃是西漢長沙王太傅賈誼,武威賈氏一族可謂正統的儒學豪門。」
嘶—!
郭嘉驚詫,不禁倒抽一口涼氣:「賈詡?」
劉辨肯定地點點頭:「沒錯,正是此人。」
郭嘉皺著眉:「董卓帳下有此等家學人物,我等怎麼從來不知?」
劉辨澹笑:「因為董卓不會用人,更對世家豪族有偏見,加之此人過分低調,不顯山、不露水,是以鮮有人知。」
「這......」
郭嘉因此更加好奇:「那陛下是如何知曉?」
自家皇帝陛下在雒陽時,乃是池中龍,出了雒陽以後,更是一飛沖天,哪有機會接觸董卓帳下的奇人異士?
郭嘉們心自問,自己對於敵我雙方的人,全都有過十分詳盡的瞭解,若是連自己都沒有注意到的選手,皇帝陛下又是如何得知?
現如今的劉辨,瞎話是張嘴便來,毫不猶豫:「因為其人早年間,曾在雒陽為郎官,朕有幸聽過其人名號,因此記憶猶新。」
「此人在辭官歸鄉時,更有傳言被叛亂的氐人抓獲,其人竟言自己乃段熲外孫也,教氐人別埋他,其族人必厚贖之,這才倖免遇難。」
郭嘉頓感驚奇:「哦?這人倒是有些機敏、膽大。」
劉辨澹笑:「你可以派人調查此人,自然會明白朕的意思,其若能歸順南陽最好,若是不然,也不能被袁隗所得。」
「哦對了。」
言至於此,劉辨補充道:「此人目前應該不在長安,而是在華陰段煨帳下,如若不然,便是在同郡人張濟的帳下。」
郭嘉欠身拱手:「陛下放心,此事交給臣即可。」
劉辨簡單嗯了一聲:「那朕便全權交給你來處置了。」
郭嘉頷首:「喏。」
*****
司隸,長安。
喧鬧的街道盡頭處,一輛珠光寶氣的馬車,緩緩駛來。
街道旁酒肆三樓的靠窗位置,袁基正揹著手,凝望著街道上的川流不息的百姓。
噠!噠!噠!
忽然,酒肆內響起一陣疾促的腳步聲,緊跟著吱呀一聲響起,有人進入房間,趨步上前,欠身拱手道:
「太僕。」
「如何?」
袁基沒有回頭,目光依舊在窗外的百姓身上,彷佛他已經許久不曾感受過長安的煙火氣,這是多麼熟悉的味道啊。
「丞相府東曹掾魏瞻已經進入長安,正朝這裡過來,咱們的人已經準備好了,太僕放心便是,保證不會出意外。」
袁基肯定地點點頭,擺手示意那人離開。
他這才轉回身,坐下來,呷口茶,安靜地等待。
的確。
他已經許久沒有嘗過外面茶水的味道。
畢竟,太傅府的每一個人,都全都李儒的掌控下。
只不過,李儒如今已經命隕,董卓開始擺爛,他負責的那些事情,便沒有了負責人。
袁基這才展開反擊,通過一些手段,將那些眼睛儘可能的拔除。
如今,已經到了最關鍵的人身上,只要能解決了他,那麼一切都不是問題。
一刻鐘以後,窗外響起希吁吁一聲馬鳴。
袁基這才起身,站在視窗,望向下方的馬車,衝那個熟悉的身影,頷首點頭:「魏兄可否賞臉,咱們上來一敘。」
魏瞻沉吟了片刻,似乎有些為難,但終究還是下了車,進入酒肆,直上三樓,來到袁基的對面靜坐:
「袁太僕尋某來此,所謂何事,不妨直言,在下公務繁忙,還有很多事情要做,可沒功夫跟您喝茶慢聊。」
袁基卻是澹然一笑,替魏瞻斟滿茶水,旋即放下茶壺,輕聲道:「魏兄與李郎中,乃是好友,如今他不在了,身上的擔子全壓在了魏兄身上。」
「哼!」
魏瞻輕哼一聲,沒有喝半口對方的茶水,只是冷聲言道:「袁太僕,在下對某些工作還沒有熟悉,不過近來的事情,倒也聽說了不少。」
「丞相雖然搬入了郿塢,但如果我將袁家的事情,說與他聽,想來當年的一幕,必定會讓丞相雷霆大發,屆時袁家會如何,想來太僕應該清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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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一點,袁基又豈能不清楚,他太清楚董卓對於袁家的憎恨,以前有李儒在,還能約束的住董卓,而今李儒不在了,董卓便再無顧忌。
他可是個做事不考慮後果的傢伙,至於證據神馬的,壓根不會去想,更不在意,只要心中憎恨,便會夷滅三族,滿門抄斬。
是以!
即便李儒沒了,袁家依舊是暗中行動,沒有太過放肆。
這才沒有引起董卓的注意,只是終究還是會被接替者,感受到袁家的野心:「魏兄是個聰明人,想來應該清楚當前的局勢。」
「長安在董卓手裡,是不可能贏得過南陽的,而如你這般人物,必定會跟李儒是同樣的下場,既如此,跟著董卓,又有何意義?」
魏瞻聞聽此言,自然清楚袁基此來何意:「想要策反我?讓我別聲張?」
袁基搖頭,輕聲道:「不應該是策反,而是威脅。」
魏瞻冷哼一聲:「我魏瞻孑然一身,可不懼威脅。」
「哦?」
袁基澹笑,發出靈魂級反問:「是嗎?」
旋即。
袁基從懷中摸出一個方巾絲帕,右下角繡著荷花蓮子,以及一個瞻字。
魏瞻臉色驟然間變幻:「你們......你們竟然......」
袁基雙眸中迸射出兩道兇芒:「在下怎麼也沒有想到,魏兄竟還是個痴情漢子,一個風塵女子而已,竟將你魂兒都鉤走了?」
魏瞻心底的怒火,曾得竄了起來,眼珠子瞪如銅鈴,咬牙切齒:「袁基,你若是敢動她分毫,我便讓你袁家跟著陪葬!」
「放心!」
袁基將手帕丟給魏瞻,輕聲道:「只要你答應跟我們合作,我保證不會傷害她分毫,而且事情若成,放你們二人遠走高飛,尋個隱秘處,當個富家翁不是更好?」
「董卓若還是從前的董卓,別說是你,連我袁家都懶得動彈,可他現在如何?明顯已經準備安享晚年了。」
「南陽漢庭蒸蒸日上,早晚會殺到長安,到時候你若是死了,還如何與這女人纏綿恩愛,難道你忍心讓別的男人,見識她的嫵媚?」
魏瞻雙眸誘離,已然有些心動。
沒有人比他更清楚董卓擺爛的決心,跟著董卓,的確不可長久,但如果就這樣離開,身上沒有足夠的財帛,如何能抱得美人歸?
李儒是董卓的女婿,自然對他忠心耿耿。
但我魏瞻又算得了什麼?
在董卓的眼裡,自己不如李儒分毫,不過是一條狗而已!
沉吟良久,魏瞻試探性問道:「你們果然會讓我離開?而不是殺了我?」
袁基哂然一笑:「董卓若是死了,殺不殺你,又有何意義?你放心便是。」
魏瞻輕聲道:「我要你們先幫她贖身,然後帶著錢離開,否則想讓我合作,是不可能的。」
袁基點頭:「可以,你回去等訊息便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