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忙不迭深躬行個大禮,身子下意識顫抖起來,誠惶誠恐道:「臣......臣實在是......臣知罪了,還望陛下責罰!」
呼—
見太史通認錯態度良好,劉辨長出了口氣,擺手道:「好在沒有耽誤大事,否則朕非拿你問罪不可,罰你半年的俸祿。」
太史通原本對錢也不怎麼感興趣,因此絲毫不覺得心疼,趕忙拱手:「多謝陛下寬宥,臣以後絕不會再擅自做主。」
「好了!」
劉辨出言打斷,冷聲問道:「如今提煉出多少金屬物質了?」
太史通一揖:「陛下稍後,臣去取臺賬來。」
劉辨頷首:「恩,去吧。」
不多時。
太史通帶著一本賬目,急匆匆趕來,雙手呈上:「陛下,這是截止至月前的賬目,如今已然是月中,想來提煉出來的金屬,還能再多一點。」
「恩。」
劉辨一邊翻閱賬目,一遍頷首點頭。
不得不承認。
太史通這傢伙不愧是秘書監出身,對於各種賬目之類的,打理得是井井有條,讓人一目瞭然,賞心悅目:
「不錯!」
劉辨稱讚一聲,轉而言道:「從賬目上看,已經具備了煉製鋁合金的條件,雖然中途可能會間斷,但能煉多少,就煉多少出來。」
「將煉出來的鋁合金,全部交給韓暨,他在淯水上游造了水庫,以長流提供動力,如今進入了夏季雨水季節,可以沖壓製造甲片。」
太史通欠身拱手:「陛下放心,臣從即日起,專心煉製鋁合金,絕對不會再胡亂研究,耽誤陛下的大事。」
「煉製鋁合金自然是一件大事。」
「不過......」
劉辨話鋒一轉,從懷中一封信,遞給太史通:「等煉製鋁合金走上正規,該研究的,還是要研究,不能停止。」
「這是伏火雷霆的簡要配方,你先拿去,按照上面的要求,建造一個全新的實驗室,等鋁合金走上正規以後,便開始研究它吧。」
太史通頓時一個愣怔:「伏火雷霆?這是何物?」
劉辨懶得解釋,緩緩起身:「你研究過,自然會明白,如果將其研製出來,橫掃天下,必不在話下,這件事便交給你了。」
太史通親自將皇帝陛下送出問道館:「臣恭送陛下。」
待皇帝陛下的鸞駕離開後,太史通方才暗鬆了口氣,面對皇帝陛下的震怒,他竟有種劫後餘生的感覺,這可跟在雒陽時,完全不同了。
返回問道館時。
太史通拆開信箋,取出伏火雷霆的記錄,仔細閱讀起來:「火可大可小,小者如燭光之火,吹之即滅;大者卻似天降雷霆,可焚燬萬物。」
「......」
嘶—!
太史通驚詫,眼瞪如鈴,倒抽一口涼氣:「這......這世上竟有如此恐怖的東西?怪不得陛下會說,若能造出此物,必可橫掃天下。」
返回宛城的路上。
劉辨手持書卷,佯作閱讀,實際卻在跟軍師聯盟溝通:「老師,怎麼突然一下子要造黑火藥了呢?」
軍師聯盟的聲音跟著響起:「剛才,專家在梳理郭嘉遞上來的情報時,得知長安董卓已經在研究城牆加固技術了。」
「而且從暫時得到的一些資訊上看,長安的匠人已經基本掌握了三合土的方法,甚至可能會新增一些粘膠性的物資。」
「啊?」
劉辨頓時一個愣怔:「不會吧,他們有這麼聰明?居然能想到這種辦法?」
軍師聯盟輕聲道:「根據郭嘉的情報,長安某處總是能聽到咚的一聲巨響,十之八九,對方是將鐵球從高空自由落體,對土體的承受能力,進行實驗。」
「在這種情況造出來的城牆,一定會比大漢時期的城牆,在硬度上強出n倍,恐怕一旦倍其造出來,咱們的攻城弩炮,就徹底報廢了。」
「當然!」
言至於此,軍師聯盟趕忙解釋道:「即便長安真的研究出來了,他也不可能給每個城池全部更換,充其量會對武關、函谷關進行重造。」
「可如果把這兩個關口重新建造,就相當於斷了朝廷從河洛進攻長安的可能,所以為了以防萬一,咱們也應該提前準備。」
「先把火藥造出來,到時候拿炸藥往開炸城門,要比對付城牆容易多了,而且這一步總是要走的,提前準備,總沒有壞處。」
呃......
鐵球自由落體?
以此測試土體的硬度?
如果真的是這樣,恐怕劉辨的弩炮當真要報廢了:「沒想到,長安的匠人還真挺聰明的,居然能想到這種辦法?」
軍師聯盟輕聲道:「當然!古人只是在眼界上,稍微差一點,但論智慧,他們真的一點不輸現代人,所以咱們不能小覷任何人。」
「既然長安放心已經開始實驗了,那咱們同樣要做好防範措施,升級自己的進攻策略,反正黑火藥這一步,總是要走的。」
劉辨淡笑:「那倒也是。」
......
吱扭扭。
鸞駕晃晃悠悠,返回宛城。
劉辨回到皇帝行宮時,早有何雲迎上來:「陛下,郭嘉有事求見。」
劉辨淡笑:「莫非李儒那裡,已經有結果了?」
何雲搖了搖頭:「非是關於袁迪。」
「哦?」
劉辨不由驚詫:「那是何處?」
何雲輕聲道:「應該是荊州。」
劉辨愣怔:「荊州?」
何雲頷首點頭:「沒錯,可能跟稻田魚有關。」
劉辨愈發感到迷惑:「稻田魚?」
何雲恩了一聲:「應該是,等陛下去了文德殿,自然就清楚了。」
「好。」
劉辨點點頭,返回去換身衣服後,便直奔文德殿。
果然,郭嘉正在交際等待,遇著皇帝陛下身影,趕忙迎上去:「臣郭嘉,參見陛下。」
劉辨倒也懶得廢話,擺手示意其一旁落座:「奉孝直言即可,荊州到底出了何事?」
郭嘉揖了一揖,直言道:「其實不單單是荊州,還有關中、揚州,全都出事兒了。」
「哦?」
劉辨愈加的好奇:「全都出事兒了?」
郭嘉頷首:「恩,由於咱們南陽的稻田魚大獲成功,畝產達到了兩石兩鬥以上,甚至還能養殖大量的魚,因此荊州、揚州等地盡皆效仿。」
「可是......」
話鋒一轉,郭嘉緊跟著道:「他們的稻田魚,有形無神,出現了大量死魚的現象,甚至很多田畝殃及到了水稻秧苗。」
「昨日,襄陽的百姓已經把州牧府給包圍了,若不是大都督蔡瑁派兵嚴守,劉表答應一定會給百姓個交代,只怕此事可能更糟。」
「而且!」
郭嘉強調道:「根據情報,荊州治中從事韓嵩,已經奉命趕來南陽,只怕要不了多久,便會到文若那裡。」
嘶—!
劉辨不禁倒抽一口涼氣,頓時頭皮發麻,後脊樑發涼。
直到現在,他才真正感覺到,稻田魚生態養殖是一項複雜的工程,絕非想象中那麼簡單,否則荊州、揚州不可能會出現這種事情。
「老師。」
毫不猶豫,劉辨心念一動,心中暗問:「你們直到為什麼會出現死魚現象嗎?咱們南陽似乎從來沒有出現過。」
「當然!」
軍師聯盟的聲音跟著響起:「按照目前的時節判斷,他們的問題,十之七八出現在水質問題上,稻田魚的水必須要經過處理,否則魚很容易患病死亡。」
「而且,如果他們後期處理不善的話,甚至可能會殃及到水稻秧苗,導致秧苗死亡,從而導致今年這一年,都是顆粒無收的狀態。」
「畢竟,根據氣象學家的推算,在東漢時節,因為小冰河時期的原因,二季稻的範圍比起現代是縮小的。」
「所以......」
軍師聯盟強調道:「一旦秧苗死亡,這一年,荊州百姓都沒有收成,從某種意義上說,相當於經歷一次天災。」
「啊?」
劉辨驚喜,急忙問道:「那豈不是有利於咱們?正好讓孫堅引兵強攻荊州,到時候還怕拿不下來?這可是千載難逢的機會啊!」
軍師聯盟肯定地道:「這的確是千載難逢的機會,不過辯爺,你現在可是漢帝,雖然實際權利沒有延伸到荊州,但如果做出這種捨棄民眾之事,只怕對你影響不好。」
劉辨皺著眉:「難不成,專家的意思,還要讓我救荊州的百姓?幫助劉表解圍後,再讓他引兵跟我對抗?」
「辯爺別急。」
軍師聯盟率先安撫劉辨情緒。
畢竟,對於劉辨而言,還沒有普天之下,莫非王土,率土之濱,莫非王臣的思想。
他的潛意識裡,還將自己限定在南陽、徐州、豫州的這一畝三分地上。
從某種意義上來說,劉辨還沒有真正習慣,自己是漢家天子的身份,他只是將劉表、劉繇當成諸侯,當成自己的敵人,而非是臣屬。
「你要記住!」
軍師聯盟強調道:「你是漢帝,是這大漢十三州真正的主人,這是你的政..治確定性,是你身上揹負的責任。」
「所以,不管荊州目前如何,將來如何,你有責任和義務,來拯救你的子民,以此樹立你是漢室正統的地位,從而收買人心。」
「尤其!」
軍師聯盟聲音提高個八度:「目前關中也出現了少量的災害,他們自顧尚且不暇,又豈能兼顧的了荊州、揚州。」
「辯爺如果能在這個時候出手,自然可以大肆收買人心,這對於辯爺將來在江南的行動,有百益而無一害。」
「至於緩解了劉表的危局?」
軍師聯盟的聲音中,帶著淡淡的嘲諷意味:「辯爺難道覺得,沒有此事,劉表的襄陽城,能夠懶得住咱們的弩炮、鐵騎、戰艦?」
「咱們沒必要趁人之危,反而應該趁此機會,大肆收買人心,這樣可以為咱們介入荊州,提前打個基礎,有利於瓦解荊州計程車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