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你這是要造反?」
陶謙裝出一幅震驚的模樣,手中酒水翻撒在地。
「沒錯!」
面對兩個酒鬼,張闓倒也沒有絲毫顧及,長劍一挺,衝著陶謙便刺了過去:「陶謙老賊,納命來—!」
然而......
陶謙卻是不動如山,一雙乾涸的眸中,陡然間殺氣畢露,目光掠過劍鋒,直戳其身後的張闓,彷佛恨不得以眼神將其誅殺。
就在對方劍鋒距離陶謙不足一尺時,斜刺裡,一道森冷的寒芒劃過,鐺的一聲清脆,極其精準地將張闓的長劍震開。
「啊,你......」
張闓頓時一個愣怔:「你們沒有喝醉?」
徐榮持劍而立,護在陶謙面前:「當然!若是吃醉了酒,豈能是你對手。」
陶謙聲音極其冰冷:「之前公華老弟說爾等投靠了長安漢庭,我原本還不信,但沒曾想,你們果然幹出這般喪盡天良之事。」
「我陶謙雖已年過六旬,不復當年勇略,但還不是爾等鼠輩,可以隨意欺凌的,來人,將此逆賊給我拿下!」
呼啦!
剎那間,殿中衝出十餘個刀斧手,殿外同樣殺過來數十個精兵悍卒,眾人一擁而上,頃刻間便將張闓等叛賊,剁成了肉泥。
陶謙走上前來,低頭瞥一眼張闓的屍體,冷聲道:「將這夥賊子,給我丟到荒野喂狼,派人將曹豹全族誅殺,一個不剩!」
「陳濤!」
「在!」
「速速召集兵馬,隨我北上,討賊!」
「喏!」
安排好一切,陶謙扭頭望向徐榮,深躬一禮:「公華老弟,沒想到我陶謙活了六十歲,竟然被你救了兩次。」
「大恩不言謝,咱們先幹正事兒,等把曹豹、臧霸等人消滅以後,老兄我再擺酒設宴,咱們好好醉一場。」
徐榮肯定地點點頭:「我陪你一起。」
陶謙恩了一聲,旋即扭頭:「來人,取我戰甲來!」
身旁士兵拱手鏗鏘:「喏。」
說罷。
陶謙褪去身上絲袍,換上甲冑,頭上頭盔,將寶劍懸在腰間,同徐榮一起,走出刺史府。
此刻,府外兵馬已經召集齊,盡皆是丹陽精銳。
陶謙站在眾人面前,朗聲喝道:「曹豹、張闓投敵賣國,證據確鑿,如今我陶謙欲起兵北上,誅殺逆賊,爾等可願隨我,討賊建功?」
「殺!」
「殺!」
「殺!」
濃郁的喊殺聲,震天徹地,響徹四方。
陶謙翻身上了戰馬,猛一招手:「弟兄們,出發!」
方才出了城池,程普率領兵馬同樣趕來:「公華將軍!」
徐榮頷首,率領精兵,隨同陶謙一起,北上琅琊:「出發!」
*****
琅琊,即丘。
硝煙瀰漫,戰火紛飛。
一顆顆燃燒的火油罐,從天空中拋射而來,砸在城頭上,蓬的濺出萬千火光,不少士兵接連受傷,損傷慘重。
咚—!
一聲巨響。
城門晃晃悠悠,幾乎快要崩潰。
下方的衝車被盾牌包裹起來,刀槍不入,水火不侵。
更要命的是,丹陽兵同樣加入了戰鬥,雙方合兵足有五、六萬人,強悍的攻勢接連不停,殺得祖茂是疲憊不堪,疲於奔命。
「該死!」
祖茂暗自嚼碎一聲。
即丘之戰,才過了兩天而已,自己便將城中的弓箭、弩箭全部耗盡。
這倒不是祖茂不懂珍惜,而是對方持續不斷強攻,逼得自己只能靠弓箭、弩箭來換取自家將士的性命,好在還有狼牙拍、夜叉檑在,否則這小小的即丘城,根本撐不了多久。
噗!
祖茂一刀劈死個敵軍,跟著飛起一腳,又踹翻一人,拔刀而出,精準劈落,一道鮮紅的汁液噴湧而出,濺得他滿臉都是。
「殺—!」
一聲嘶吼。
如驚雷,似海嘯。
城頭將士紛紛反撲,與隨之衝殺上來的敵軍,再次酣戰在一起。
祖茂不得不承認,丹陽兵的戰鬥力極其的強悍,自從他們與臧霸合兵一處,各城門求救的鼓聲,便沒有停過,證明時刻有兵馬在城頭鏖戰。
原本!
祖茂計劃可以堅持十日。
但在城中器械耗盡,又有丹陽兵的參戰下,能夠堅守七日,已經堪稱奇蹟。
而現在,就已經過去了六日,祖茂甚至沒有絕對的自信,可以支撐到夜幕降臨。
「將軍—!」
從西門方向殺過來的侯成,大聲呼喊。
祖茂扭頭望去,原本四百精銳兵馬,如今只剩下了不足五十人,而侯成自己的胳膊上,更是纏上了白布,鮮紅的血漬從裡面滲透而出。
「侯司馬,你沒事兒吧?」
祖茂盯著侯成胳膊,關切地問了一句。
「左臂而已,不礙事。」
侯成渾不在意自己的傷勢,抓緊時間道:「但是將軍,咱們不能再這樣下去了,他們擺明了是不計犧牲的強攻,咱們幹不過他們。」
「你的意思是......」
祖茂皺著眉,試探性問道。
「巷戰!」
侯成毫不猶豫,脫口而出:「我已經問過闞縣令,城中老百姓全都準備好了,咱們按照原定計劃,以伍為單位,與之展開巷戰。」
巷戰?
祖茂實在是不願意巷戰。
畢竟,一旦進入到巷戰階段,城中百姓必然會受到牽連,他們可全都是手無寸鐵的百姓,又豈是泰山賊的對手。
蓬!
正在這時,城下再次傳來一聲巨響。
咯吱扭扭的聲音,傳到祖茂耳朵裡,分明是在告訴他,城門支撐不了太久。
祖茂把心一橫,冷聲道:「侯司馬,你率領一部分人,先行回城中準備,我再帶弟兄們堅持堅持,若是能堅持到天黑,明日徐州的兵馬必到。」
「唉—!」
嘆口氣,侯成雖然感到惋惜,但還是點點頭:「好吧,既然將軍已經決定了,那咱們分頭行動,若是城門破了,速速回城,千萬別硬撐著!」
祖茂點頭:「好,放心。」
侯成大手一揮:「弟兄們,跟我走!」
......
此刻,城外的臧霸眉頭緊鎖,盯著戰場上堆積的屍體,他的心彷佛在滴血:「該死!簡直該死!軍師,咱們該怎麼辦,難道還要強攻嘛?」
儼然!
此刻的臧霸已經心生退意。
可是......
李儒又豈能在這關鍵時刻放棄:「將軍,咱們已經造反了,即便您此刻退兵,南陽朝廷可能原諒你?這是一條不歸路,一旦走上了,就沒辦法回頭!」
「沒錯!」
又有曹豹捏著頜下一縷鬍鬚:「臧將軍心疼將士,難道我曹豹就不心疼?死傷的不止是你的兄弟,還有我曹豹的將士。」
「即丘縣是塊硬骨頭,咱們必須要啃下來,否則曹操的兵馬若是殺過來,咱們的計劃,可就要徹底失敗了!」
臧霸又何嘗不明白這一點,但眼瞅著自家兄弟一個個戰死,他實在是接受不了這樣悲慘的現實:
「爾等且看,咱們可有半點拿下即丘的可能性?如果有,不必退兵,可若沒有,我臧霸也不能讓弟兄們送死!」
「將軍!」
李儒趕忙接上話茬,目光掠過戰場,轉向城門:「你難道沒有發現嗎?咱們的衝車已經打了整整三天,即丘小縣,豈能扛得住!」
「而且!」
李儒確定一定以及肯定:「剛才吱扭的聲音,已經證明即丘的城門將到極限,只要咱們再堅持片刻,必可撞開城門。」
「沒錯!」
曹豹肯定地點點頭,跟著附和道:「城門一旦告破,屆時我丹陽兵衝入城中,賊子又豈能抵擋?等到那時,咱們想怎麼殺,就怎麼殺!」
蓬!
正在這時,又是一聲巨響傳來。
臧霸雙目灼灼地盯著城門。
果然!
一道清晰可見的縫隙,隨之展開,又隨之閉合。
這正是即將破門而入的徵兆。
臧霸把心一橫,怒火中燒,當即朗聲道:「傳令!讓弟兄們加把勁,爭取把城門撞開,只要咱們的兵馬可以衝進去,祖茂小賊,必死無疑!」
當即有傳令兵飛馬而出:「將軍有令,全力破門!」
「將軍有令,全力破門!」
「將軍......」
「......」
咚!咚!咚!
咚咚—!
與此同時,震天的擂鼓聲再次響起。
城外的丹陽兵、泰山賊,像是打了雞血一樣,一個個提著兵器,嗷嗷叫地往前衝,尤其城下的將士,更是發瘋一般的推動衝車,一遍遍撞向城門。
蓬!
咯吱扭扭!
城門明顯晃動。
蓬!
咯吱扭扭!
城門距離地晃動。
......
一遍又一遍!
一遍接著一遍!
約莫持續猛烈撞擊一刻鐘。
砰!
一聲巨響,城門洞開。
烏泱泱的兵馬趁勢湧了進去,但迎接他們的,乃是一個裝滿兵刃的木牆,呼嘯而來。
隨之湧入計程車兵,哪裡見過這種東西,一個個猝不及防,嚇得膽裂魂飛,僅僅一個照面,便戳死了十餘個士兵。
隨後湧入計程車兵完全懵逼了,他們怎麼也不敢相信,在城門洞中,居然還藏著這麼一個巨大的刀車,將整個城門洞直接塞滿。
衝車太大進不來。
難不成......
要以血肉之軀,硬憾鋼鐵刀車?
「該死,怎麼辦?」
「快出去!別往裡擠!」
「別擠!啊啊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