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當祖茂輔導使用各種器械時。
忽然,身旁士兵抬手指向外面,大聲提醒:「將軍快瞧,他們來了。」
祖茂扭頭望去。
果然!
視野的盡頭處,一道黑線逐漸變粗,跟著烏泱泱一片,宛如一團烏雲籠罩過來,飄揚的大纛旗上,一個斗大的「臧」字,耀眼奪目。
「來了!」
祖茂深吸口氣,努力讓自己保持鎮定。
他凝望著外面的兵馬,目測著敵軍近前的距離。
五百步!
......
四百步!
......
三百步!
......
兩百步!
......
祖茂一把推開弩炮手,按照操作手冊的要求,調整弩機方向,瞄準大纛旗下那個魁梧的身影,手緩緩挪向扳機。
蓬!
一聲巨響。
弩箭撕扯開空氣,帶著尖銳的叫聲,直撲向正在列陣的敵軍。
正準備帶人觀察各門情況的臧霸,還未來得勒馬,便見一點寒芒直撲自己,他甚至為來得及反應,弩箭從自己身側不足兩尺的地方呼嘯而過。
噗!
身旁的親衛士兵,竟被一箭命中,巨大的力量竟帶著他的屍體飛出戰馬,接連撞倒了四、五個人,方才止住了退勢。
「啊?」
臧霸大吃一驚,下意識伏在戰馬上。
身旁的泰山賊紛紛如此,甚至連李儒本人,也忙不迭把頭埋在戰馬的脖頸後。
孫觀扯著嗓子呼喊:「大哥,這......這是什麼兵器啊?射程竟然這麼遠?」
尹禮更是嚇了一大跳,小臉煞白:「這怕是得有三、五百步的有效射程,否則不可能這麼大的力道,這到底是何兵器?」
蓬!蓬!
話音剛落,跟著又是兩箭,呼嘯而出。
愣是將臧霸身後的兵卒,硬生生梨出兩道溝壑。
僅僅兩箭而已,竟奪走了五、六個士兵的性命,令十餘人受傷!
「該死!」
臧霸嗞著鋼牙,大手一揮:「徐徐撤退!徐徐撤退!」
孫觀、尹禮等人齊齊跟著招呼:「徐徐撤退—!」
別人不清楚這種兵器,但又豈能瞞得過李儒:「臧將軍,此乃弘農王發明的新式兵器,喚作弩炮,聽說有效射程在三百步。」
「三百步?」
臧霸驚得眼珠子差點沒瞪爆。
「沒錯。」
李儒肯定地點點頭:「雖然有三百步的有效射程,但即丘城裡一定沒有多少弩炮,咱們只要在三百步開外,他們就沒那麼容易射中咱們。」
「我軍足足有五、六萬兵馬,讓士兵強攻即丘城,他們根本就堅持不了多久,聽我的,勝利唾手可得,你既然已經踏出這一步,就再沒有回去的可能!」
「該死!」
臧霸又豈能不知道這一點。
造反的路一旦踏上,在南陽漢庭這裡,就等於上了黑名單,如果不能獲勝,等待臧霸等泰山賊的,便只有一條死路!
臧霸已經顧不了那麼多,他引兵退出足足三百五十餘步,方才調轉馬車,直面前方城池,咬牙切齒,厲聲喝道:
「孫觀、尹禮、吳敦何在?」
「末將在。」
「你們各自率領本部兵馬,前往西門、南門、東門,進行佯攻,牽制敵軍兵力,等待曹豹率領丹陽兵趕來支援。」
「喏。」
「昌豨何在?」
「末將在!」
臧霸眸子裡閃過一絲獰色,冷聲喝道:「北門方向,由你負責強攻,帶著你的兵馬,給我立刻衝上去,違令者,格殺勿論!」
「我......」
昌豨眼珠子瞪得像個鈴鐺。
他自然清楚。
臧霸讓他負責主攻,不是在給戰功,而是公報私仇,想讓自己當炮灰。
可是,他正要開口怒斥時,一旁的李儒卻是搖了搖頭,直接打斷:「昌將軍,你不帶兵衝上來,還愣怔幹什麼?」
臧霸更是眸光凜冽,按著腰間寶劍,冷聲言道:「怎麼?莫非你想違抗本將軍軍令?」
昌豨咬著牙,強壓著怒火,拱手抱拳道:「喏!」
旋即。
他翻身下馬,改成步卒,舉起寶劍,厲聲喝道:「弟兄們,隨我衝,不惜一切代價,也要攻克即丘城。」
眾將士齊聲山呼:「殺—!」
不得不承認。
昌豨的確有兩把刷子。
他至少還知道,戰馬的目標比較大,若是帶兵衝鋒,肯定會成為弩炮的活靶子,還不如變成步卒,這樣穿上甲冑,安全性還能高些。
望著烏泱泱向前的兵馬,李儒輕聲言道:「臧將軍,你如此這般,實在是有些過分了,你答應過我,在拿下徐州之前,要精誠團結的。」
「我如此安排,有何問題嗎?」
臧霸倒也是理由充分,毫不猶豫地懟了回去:「除我之外,這四支兵馬中,當屬昌豨的兵力最多,不由他打主攻,誰來打主攻?」
呼—
李儒無奈嘆口氣。
臧霸的理由非常充分,他沒辦法反駁:「可昌豨帶著情緒作戰,只怕難以竭盡全力。」
然而,臧霸更是毫不猶豫,騰騰的殺氣驟然迸射:「軍中自有軍法,其若虛與委蛇,不盡全力作戰,那便軍法從事,何其簡單!」
呃......
李儒懶得再言。
他知道,臧霸睚眥必報,多說無益。
至於昌豨其人,只能自求多福,自己難以相救。
蓬!蓬!蓬!
接連的弩炮聲響起,昌豨軍陣中,一道道溝壑呈現,每一箭下去,皆有數人喪命,尤其是那些高舉兵器叫嚷者,更是死傷甚眾。
正在指揮作戰的昌豨,雖然儘量隱藏自己的身影,但隨著距離拉近,他身上的鎖子甲實在是太顯眼了,頓時成為了弩炮的集中性目標。
蓬!
一箭呼嘯而來。
昌豨嚇得臉都綠了,魂兒都快飛了,腳步不停,撒丫子側向狂奔,但其身旁計程車兵來不及閃躲,一條直線上,五、六人死於非命。
「衝上去!」
「都給我衝上去!」
「只要滅掉他們,就不會有這種東西。」
昌豨扯著嗓子呼喊,可蓬的一聲,迎面又飛來一支箭矢,他眼瞪如鈴,猛地向前飛撲,接連打滾三圈,方才避過箭矢。
「可惡!」
昌豨暗自嚼碎一聲,在心裡已然把臧霸的十八代祖宗,挨個招呼了十七、八遍,心底那團怒火洶洶燃燒,彷佛恨不得能將天靈蓋都掀開了。
他雖然不停的在狂奔,但移動型弩炮最大的優點,便是可以隨意移動,隨意調整方向,這是與傳統的床弩不同的地方。
不論他如何躲避,從西逃到東,又從東逃到西,追著他打的弩箭,根本不停,一個挨著一個,甚至連口喘氣的機會都不給。
而即丘城頭的這些弩炮手,也在不斷的追擊中,漸漸掌握了弩炮的瞄準方式,不僅僅是三點一線,更需要預判對手的走位,打他的前進量。
無防盜
這才是一個成熟的弩炮手,應該掌握的弩炮瞄準辦法,也只有這樣,才能真正提高自己的命中率。
「靠!再來一箭。」
「差一點了,這次瞄得準點。」
「全都給我瞄準了再打。」
「......」
弩炮手的不斷進步,頓時讓下方的昌豨感受到壓力。
他能清楚地感受到。
自己每次閃避後,箭矢距離他的位置,是越來越近的,甚至有一次,箭矢距離他僅僅只有三、五寸遠,那可是食指粗細的弩箭啊,一旦命中自己,即便不死,也得半殘。
「該死!」
昌豨暗罵一聲。
他自知凶多吉少,因此絕大多數時間,都是在以自保為主。
雖然,此刻已經有很多士兵,衝向了城池,展開進攻,但追擊他的弩箭,依舊沒有轉移目標,而且他越往前,對方圍殺越狠。
噗!
方才避過一支弩箭的昌豨,還沒來得及穩住身子,前方又有一支弩箭,衝著自己即將落腳的方向,呼嘯而來。
昌豨雖然已經有了預料,但他儼然已經來不及閃躲,只能拔刀在手,衝著天空猛力一揮,鐺的一聲清脆,箭矢正中寰首刀,巨大的力量,竟將刀鋒砸脫手心,倒卷而處。
不過,也正是因為如此,弩箭得以轉變方向,從昌豨的身側呼嘯而過,一箭命中追趕而來計程車兵,當場射穿了他的胸膛。
昌豨不敢停留,繼續向前猛竄,可他還沒走多遠,又是一支弩箭,斜刺裡殺出,依舊是他的落腳點,呼嘯而來。
但這一次......
昌豨卻沒有寰首刀可以阻攔,當他落腳的剎那,立刻縱身飛撲,卻依舊沒能倖免,大腿一側正中弩箭,直接貫穿過去。
「啊—!」
昌豨咬牙嘶吼,痛不可擋。
可他還沒爬起來,三支箭矢呼嘯而來,直接封鎖了他全部可以撤退的方向,一箭正中他的胸膛,將其釘死在地板上,另外兩箭從其身側飛過,沒入距離其不遠的屍體中。
「臧霸!我昌豨.......做......做鬼......也......不會......放過......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