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且,陶謙的親信曹豹,同樣可能歸順了長安,他們的目標非常明確,便是要顛覆朝廷在徐州的統治,誅殺陶謙,然後反攻豫州。」
「啊?」
闞澤等三人盡皆震驚。
尤其是徐盛,更是眼瞪如鈴,神色駭然:「這......這怎麼可能?」
倒是闞澤相對鎮定些:「曹豹如何,我暫且不知,但這幫泰山賊,的確有可能被長安方向的刺奸控制,而一旦將其控制,進而控制臧霸,便容易多了。」
「沒錯!」
縣丞賀齊皺著眉,冷靜分析道:「之前鬧事的昌豨,便是泰山賊之一,此人生性貪婪,極有可能被長安刺奸許下重利控制。」
「或許,陛下便是見到了陶使君的奏章,這才下定決心要剷除泰山賊的,這是一個極其英明的決定,否則徐州難以長治久安。」
「祖將軍吩咐便是。」
當即賀齊大手一揮,朗聲言道:「我等必定竭盡全力,襄助將軍,剷除奸佞,保衛徐州。」
徐盛更是咬著牙,義憤填膺:「我便是琅琊人,這幫泰山賊在琅琊為非作歹,我早想將他們繩之以法,如今朝廷大軍既來,自當鼎力相助!」
「沒錯!」
闞澤肯定地點點頭:「將軍下令即可,我等必全力以赴。」
祖茂感動不已:「如此士氣,何愁大業不能成。」
「諸君且來。」
旋即。
祖茂轉回上首,將隨身帶著的地圖平鋪開來,朗聲道:「諸位,本將軍引兵介入琅琊,賊子勢必會召集各路泰山賊齊聚開陽。」
「相信要不了多久,賊子的大軍必會趕來圍攻即丘縣,如果曹豹果真勾結了賊寇,咱們的情況將更加兇險。」
「不過......」
祖茂話鋒一轉,冷靜分析道:「如此一來,駐紮在彭城附近的徐榮、程普,以及在沛國的曹操,必可快速解決彭城的戰鬥,其必將引大軍趕來支援。」
「保守估計。」
言至於此,祖茂聲音平緩下來,艱難地道:「咱們不足四千人,需要堅守至少十日,甚至更久,對方二十倍於我軍,對於我等必是一場苦戰,爾等需要有心理準備!」
三人齊齊拱手:「將軍放心,我等願意死戰。」
「好!」
祖茂大喜,信心倍增:「既如此,那便由本將軍釋出命令了。」
三人頷首點頭:「謹遵將軍號令。」
「縣尉徐盛何在?」
「末將在。」
「你速速派出傳令兵,趕往琅琊的各大縣城,以陛下的詔書為令,要求各縣召集兵馬,以襲擾糧道、軍營等各種方式,馳援我等。」
「喏。」
琅琊更換了很多縣令、縣長,即丘只是最典型的一個而已。
這些被更換的縣令、縣長,大都是南陽漢庭的死忠粉,加之新官上任,沒有政績、功勳,想來是不會放棄這大好機會的。
只要能把縣令、縣長都調動起來,那麼即便他們單獨的力量很小,但集合起來,亦是一股不可小視的力量,裡應外合,必可堅持的更久。
「縣丞賀齊何在?」
「下官在。」
「這是臨行前,陛下給的圖紙。」
祖茂將隨身攜帶的圖紙,遞給賀齊,吩咐道:「你且去找匠人,儘快將器械打造出來,咱們能否支撐十日,便全靠你了,人手問題,你們內部商議。」
賀齊欠身拱手:「將軍放心,交給在下即可。」
「縣令闞澤何在?」
「下官在。」
「咱們與泰山賊一旦開戰,賊子勢必會竭盡全力進攻,即丘縣城矮池淺,恐難久守,本將軍雖然不願把百姓牽連進來,但該發動百姓,依舊要發動百姓。」
「下官明白。」
闞澤自然清楚祖茂的意思,當即鄭重言道:「將軍放心,如今徐州民心可依,若是賊子當真敢強攻即丘,相信他們應該會站出來的。」
「恩。」
祖茂肯定地點點頭:「闞縣令放心,若非萬不得已,我等絕不會牽連城中百姓,可若是當真被攻入了城池。」
言至於此,祖茂又從懷中摸出一封信件,遞給闞澤:「提前讓百姓準備好,我等將士勢必與百姓展開巷戰,以等待救援。」
「這是......」
闞澤神色悠悠,好奇不已。
「陛下的妙計。」
祖茂雙目炯炯地凝視著對方。
昨日,他何以不懼曹豹等人,便是有皇帝陛下的策略兜底。
雖然皇帝陛下遠在南陽,但他縝密的思維,儼然已經牢牢把控住了徐州戰爭的走勢。
「啊?」
闞澤臉色驟然間莊重起來,雙手接過信件:「將軍放心,下官一定儘快發動百姓,按照陛下的要求,準備妥當。」
「恩。」
祖茂肯定地點點頭:「辛苦了,去忙吧。」
闞澤拱手:「喏!」
「報—!」
正在這時,殿外響起悠悠一聲傳報。
祖茂抬眸望去。
但見,軍司馬侯成疾步趕來,神色憂憂,欠身拱手:「將軍,有情況。」
祖茂急問:「怎麼回事?」
「末將在第一時間撒出了斥候,適才回報,臨沂附近有大隊兵馬運動的痕跡,目標應該是開陽縣,必是與臧霸匯合。」
「這麼快?」
祖茂頓時一個愣怔。
要知道,他才剛到了即丘縣而已,對方就已經在行動。
這隻能證明,他們的舉動早已經被對方得知,而對方一旦將兵馬召集齊,只怕會立刻發起對即丘的進攻。
「恩。」
侯成點了點頭:「顯然,咱們在彭城時便暴露了,這足以證明,目前在郯縣駐紮的曹豹,絕對是有問題的。」
沒有內奸,訊息不可能洩露的這麼快!
祖茂深以為然,暗自發狠:「該死!咱們必須要儘快準備了,侯司馬,你速速將城防熟悉一遍,與徐縣尉一起,安排好各門的堅守策略。」
侯成欠身拱手:「喏。」
******
彭城。
刺史府。
夜色迷人,月明星稀。
徐榮、陶謙齊齊轉回內殿,準備來個抵足而眠。
「爾等全部退下,不需要你們伺候了。」
陶謙醉醺醺一擺手,將左右的侍從、守衛全部罷黜。
吱呀!
闔上門時,他卻驟然間清醒過來,確保外面沒有人,這才扭頭瞥向徐榮:「公華老弟,你到底是什麼意思?」
「恭祖兄!」
徐榮一把將陶謙拉過來,極其鄭重地言道:「你麾下的大將曹豹、張闓有問題,如果不出意外,他們已經投靠了長安漢庭。」
「啊?」
陶謙頓時一愣,滿目駭然:「這......這怎麼可能?我待曹豹不薄啊,他因何要叛我?」
徐榮壓低聲音道:「原因很簡單,長安那邊的價碼更高,曹豹只要能幹掉你,他便是徐州牧,而他跟著你,永遠只能是個都尉。」
「這......」
不得不承認,的確有些道理。
但是,陶謙對曹豹非常信任,如果不是徐榮,而喚作旁人,他可能早將此人誅殺,更不會配他演這個戲。
「恭祖兄。」
徐榮極其鄭重地道:「我知道你不信,但琅琊方向很快會有結果,曹豹一旦跟臧霸聯手,必然證明他已經叛國投敵。」
「而其帶走了兩萬丹陽兵,卻將張闓留在彭城,負責保護你的安全,一旦時機到了,其必會取你性命,然後以此汙衊我等,從而調動其餘丹陽兵,為恭祖兄報仇。」
陶謙皺著眉,深吸口氣,努力讓自己保持鎮定:「你可有什麼證據嗎?」
徐榮搖了搖頭,倒也非常坦白:「徐某沒有證據,所以才要跟恭祖兄,一起演這出大戲,讓你親眼瞧瞧,曹豹是如何造反的。」
「如果對方沒有動手,就當一切都沒有發生過,曹豹還是你麾下的都尉,張闓還是你部大將,可如果他們對恭祖兄動手了,便勞請恭祖兄集合丹陽精銳,與我等殺奔琅琊!」
雖然,丹陽兵有三萬人,但亦有精銳與普通之分。
負責宿衛刺史府,保護陶謙的丹陽兵,全都是丹陽兵裡的精銳,而那些被曹豹帶走的丹陽兵,與這些人相比,便稍稍遜之。
當然!
最為重要的是。
雖然,曹豹是丹陽兵的主將,但在丹陽兵的眼裡,真正的主公只有一人,便是他們一直追隨的故鄉人陶謙!
也正是因此,曹豹必然會對陶謙下手,然後誣陷給南陽漢庭,而只要陶謙能活下來,由其振臂高呼,必將徹底扭轉局勢。
陶謙雖然有些不太相信,但畢竟出自徐榮之口,他猶豫再三,終於開口道:「好!這一次便聽公華老弟的。」
「我陶謙雖然老了,但還不是什麼鼠輩都能欺辱的,他曹豹若當真敢放肆,我陶謙必將親手剁了他的腦袋!」
這一剎那。
徐榮能清楚地感受到,陶謙身上那股狂霸的氣勢,再一次升起。
他滿意地點點頭,拍了拍陶謙的肩膀:「這才是我認識的陶恭祖,希望咱們老哥倆還能繼續戰鬥一次,讓徐州百姓徹底安定下來。」
「放心!」
陶謙雙眸凜冽,極其肯定地道:「若當真如你所言,我陶謙必將再次披甲上陣,曹豹雖是丹陽兵主將,但我才是丹陽兵的主人!」
「沒錯!」
徐榮淡然一笑,對此極為滿意:「恭祖兄才是丹陽兵的主人,而非曹豹,他們想要謀奪徐州,以此作亂,簡直是在找死!」
陶謙朗聲道:「公華老弟,你說吧,要我怎麼配合,我全都聽你的。」
徐榮恩了一聲,點點頭:「既如此,那咱們如此.......」
陶謙不斷點頭:「好!可以,沒問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