袁基澹然:「董卓要藉助咱們袁家的力量,豈敢對我等下毒手,充其量只是呵斥而已。」
「家主—!」
「家主—!」
正在這時,偏殿外響起個聲音。
袁隗抬眸望去。
但見,自家侍從急匆匆闖入殿中,揖了一揖:「家主,從汝南方向傳回訊息,董卓安插在汝南的刺奸,被弘農王一舉殲滅了。」
「恩。」
袁隗沒有絲毫震驚,彷佛這一切是水到渠成的事情:「還有呢?」
侍從愣了半晌,沒明白家主的意思:「還......還有什麼?」
袁隗蹙眉:「弘農王沒有提拔曜卿嗎?」
「啊?」
侍從有些發懵:「小人沒收到訊息啊!」
袁隗不會天真的以為是遺漏,他霎時緊張起來:「那正甫呢?」
侍從搖了搖頭:「也沒有啊!」
「這怎麼可能?」
袁隗一臉的不敢置信,急問:「校事府是如何緝拿長安刺奸的?」
侍從將信箋遞上來:「家主,且過目。」
袁隗展開瀏覽,嘶的倒抽一口涼氣:「不是從相縣開始,而是從汝南開始,三天的時間蔓延到相縣!」
「這......」
袁基自然清楚這兩種方式的區別:「家主,莫非弘農王是在保護正甫、曜卿?不想讓他們背上叛徒的罪名?」
「確實如此。」
「不過......」
袁隗神色憂憂,眉頭緊蹙:「弘農王如此行事,放棄借刀殺人的計策,明顯已經料到董卓拿咱們沒有辦法,而他真正的目的,還是要壓制袁氏。」
「該死!」
袁隗咬牙切齒,心痛難當。
他怎麼也不敢相信,弘農王竟如此行事:「我還當真是小瞧了弘農王,只怕從今以後,咱們袁氏在南陽漢庭,只能靠政績說話了。」
「即便咱們將董卓刺奸的情報拱手相送,可此人卻一點機會都不給,他是吃準了我不會放棄南陽漢庭,這才敢如此膽大妄為。」
袁基皺著眉,陰鷙地道:「難以想象,歷代帝王都對世家豪族百般拉攏,甚至光武帝也不例外,可誰能想到,弘農王竟對我等,如此的不屑!」
袁隗緊握著拳,強壓著怒火:「連光武帝都需要仰仗世家,才能坐得穩帝位,我還真不信了,弘農王能壓制得住這股力量?」
「叔父,咱們不能再這樣下去了。」
「你讓我好生想想。」
「......」
*****
南陽,宛城。
皇帝行宮。
暖閣。
劉辨捧著最新編纂成冊的書籍,仔細翻閱著,滿意地點點頭:「不管怎樣,咱們的初稿已經出來了,便將其作為庠序的教材。」
雖然,此事在冬日即將結束時,終於完成,但畢竟為時已晚,盧植面容上帶著一絲愧疚,朝皇帝陛下一揖:
「但是陛下,如今朝廷的勢力擴充套件到了豫州、徐州,只怕現在謄抄,同樣有些來不及了,南陽尚且可以保證,但豫州、徐州只怕會延遲。」
然而......
劉辨卻是絲毫不慌,擺了擺手:「盧卿放心,朕自有辦法可以完成,你還是按照此前的計劃,務必要讓徐州、豫州各地的庠序,至少有一個孝經師!」
盧植欠身拱手:「陛下放心,人員已經安排好了,隨時可以出發,只是這教材的事情,才是最關鍵的。」
「三日!」
劉辨極其肯定地道:「三日後,朕會把孝經師的教材準備好,屆時你派人來皇宮玉堂殿領取便是,保證人手一套教材,至於多出來的,則由書商購買售賣!」
「啊?」
盧植驚詫,一臉的不敢置信。
雖然,這教材僅僅只是初版而已,但內容涉及很多,絕非一時半會兒能夠完成。
即便是手抄,沒有個把月,也休想完成。
皇帝陛下怎麼可能在三日之內,便將教材全部解決。
要知道,這可足足有上千冊之多啊!
「陛下,您......」
盧植凝視著皇帝,整個人完全懵了。
「盧卿隨朕走一趟,便知道了。」
當下,劉辨緩緩起身,繞過龍桉,轉入殿中。
他朝盧植擺了擺手,示意其跟上。
出了暖閣,一路西行。
不多時。
二人便趕來天祿閣。
這天祿閣原本是漢朝皇宮的藏書地,但在南陽皇帝行宮,卻成為了劉辨刊印書冊的地方。
二人走入殿中,早有侍從迎上來:「臣穆青,參見陛下。」
劉辨將手中的書籍遞給對方:「三千冊,需要多久?」
穆青接過書籍,展開瀏覽,大致判斷了數量,以及備好的活字模具:「三日即可。」
盧植一愣:「三千冊,三日便可完成?」
穆青頷首點頭:「盧司徒勿急,下官專管天祿閣的刊印,用的乃是陛下研發的活字印刷,一日千冊,決不再話下。」
「活字印刷?」
盧植完全懵逼了:「這是......」
不等穆青解釋,劉辨擺手道:「帶盧司徒參觀一下便知,何必浪費口舌!」
穆青澹笑,揖了一揖:「喏!」
旋即。
他擺手做請狀:「盧司徒,咱們這邊請。」
劉辨、盧植跟著穆青的腳步,徑直轉入內院。
放眼望去。
兩側的房間全部打通。
裡面一個個排滿了木箱,上面竟然是以《說文解字》進行排列的,赫然是包含了裡面的全部字型,而且一個個木楔子非常小,恐怕只有指甲蓋那麼大。
「這......這是......」
眼前一幕實在是太壯觀了。
盧植驚詫不已,雙目中寫滿了駭然。
「來人!」
穆青則是招呼一聲,將手中的書卷交給來者:「速速將其分下去,每人負責五頁,三日內完成千冊,不得有誤。」
「喏。」
盧植尚未從驚詫中賺回來。
但見......
那人帶著書卷進入正堂,飛快將其拆解,按照頁碼進行分發。
隨即,兩側廊簷下的小格子裡,各個負責人立刻根據書籍內容,開始排列活字。
他們動作非常迅速,明顯對於每個字的位置,記得非常清楚。
盧植疾步上前,望著那個木盒中,如同紙張一般大小的盒子,裡面是按照順序,將每個活字填充進去。
然後,將那早已經裁剪好的紙張,覆蓋其上,以滾輪從紙張上滾過,一頁紙上的內容,還不過數息,便已經完成。
盧植拿起來印刷好的紙張,上面的字跡清晰可見,而且每個字都是以標準的隸書書寫,甚至間距都保持的非常好。
「怪不得。」
盧植恍然大悟,扭頭望向皇帝陛下,眼神放光:「陛下讓我等將內容,謄抄在這樣的方格子裡,原來竟是為了方便刊印?」
「沒錯!」
劉辨肯定地點點頭:「爾等只需要將初版母書,按照格式謄抄下來,剩下的看印版教材,便可以依照這樣的模子,成功刊印。」
「這回盧卿該相信,朕可以在三日內,完成庠序教材的刊印了吧?以後咱們大漢庠序的教材,盡皆要以此為標準,才能廣泛推廣下去。」
盧植眼神驟亮,此刻的心裡早已經掀起了巨浪滔天:「陛下革新了造紙術,又研發了這活字印刷,對於推行教化,當真是曠古之功啊!」
劉辨則是澹笑一聲,輕聲道:「天下大亂之根源,在於人心喪亂,因此欲安天下,先取人心;而人心之本,在於循天道,行仁義,持忠孝。」
「如何循天道,行仁義,持忠孝?自然是要推行王道教化,造紙術、活字印刷,乃是推行教化的基礎,這都解決不了,如何推行王道教化!」
雖然,皇帝陛下說得是稀疏平常,言詞之間,壓根沒把造紙術、活字印刷當回事,但盧植卻深切的明白,這一切具有怎樣的偉大意義!
盧植深受感動,更加確信,眼前的皇帝陛下,才是真正可以匡扶天下,再造乾坤的帝王,他終於在晚年時,找到了生命的意義!
「陛下放心!」
盧植毫不猶豫地深躬一禮,發自肺腑道:「臣必定竭盡全力,幫助陛下,推行王道教化,收拾民心,再造朗朗乾坤盛世。」
劉辨親手將盧植攙扶起來:「當然!朕的眼光是絕對不會錯的,有爾等真心實意為教化天下百姓的忠臣協助朕,不出十年,天下必然大治!」
盧植的目光掃過這天祿閣忙碌的身影,倍感振奮,懸著的心徹底放了下來:「陛下,臣已安心,這便告辭,回去準備其餘事情了。」
劉辨點點頭:「去吧,記得三日後派人來玉堂殿領取教材。」
盧植拱手:「喏。」
望著盧植轉身離開的背影,直播間網友再次沸騰起來:
「哈哈!瞧見沒有,盧植整個人都傻了。」
「這種跨時代的東西,不傻才怪呢。」
「盧植打了雞血,中小學肯定沒問題了。」
「希望大漢百姓能跟咱們一樣,享受到九年制義務教育。」
「考試!必須要考試!摧殘死他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