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真是自己妻子的真實意願,完全可以讓兒子過來,又何必勞煩一個假道人?
這其中必有蹊蹺!
如果不是母親、妻兒在對方手上,典韋真恨不得現在便殺了此人。
「那好,走吧。」
典韋暫時答應下來,跟著道士往赤雲道觀趕去。
沒一會兒。
便來到赤雲道觀中。
穿廊過院,最終來到一處偏殿。
吱呀—!
道士推門而入:「請進。」
典韋邁步進入殿中,四下打量無人:「我妻兒呢?」
「典將軍!」
話音剛落,一個熟悉的聲音響起。
典韋扭頭望去。
但見,一個身穿墨色襜褕的男子,從屏風後轉出:「典將軍,別來無恙啊!」
典韋驚詫,一臉的不敢置信:「張孟高?你怎麼在這兒?」
張超吐口氣:「自然是來報仇的。」
「報仇?」
典韋似乎意識到了什麼:「莫非......」
張超點點頭:「沒錯!我要在冬節祭天大典上動手,殺了那妖皇,不知典將軍,可願助我一臂之力否?」
「我妻兒、母親何在?」
「你若是答應,自然可以見到。」
「我若是拒絕呢?」
「拒絕?」
張超皺著眉,不敢置信地道:「典將軍,我家兄長待你不薄,你不會這麼快,便把他忘記了吧?當初若非我家兄長,你能當得上親衛軍統領?」
典韋倒也沒有否認:「張郡守對我的確不錯,因此到最後一刻,我典韋都在拼死保護他,這份恩情,我典韋已經報答過了。」
「可現在......」
典韋沒有絲毫猶豫,鏗鏘言道:「我典韋效忠於南陽皇帝陛下,是執金吾唐冒帳下軍侯,與爾等沒有任何干系。」
「奉勸你們一句,如果將來在戰場上碰到了,我典韋依舊不會手下留情,因為南陽皇帝陛下,才是天選之子,才是漢室正統!」
張超早已做好應對準備:「難道,你願意為那妖皇,犧牲自己的妻兒老小嗎?別忘了,令堂、尊夫人、令郎,可在我的手上!」
呼啦!
當下,從內殿兩側衝出來數十個刀斧手,至少兩排弓弩瞄準典韋。
與此同時,典韋身旁的道士同樣拔劍在手,怒指著他:「典將軍,我知道你很是厲害,但你不過一人而已,即便再強,又能奈我等何?」
「奉勸你一句,最好乖乖配好,尊夫人、令郎還能活命,若膽敢耍花招,我敢保證,尊夫人、令郎一定會死得很難看!」
典韋絲毫不慌,只是冷聲言道:「我要先確保他們還活著。」
張超給身旁道士打個眼色:「帶上來!」
道士應聲承諾,旋即轉身離開。
不多時。
兩人帶著典韋的妻兒、母親,出現在偏殿中:
「兒啊—!」
「夫君!」
「爹—!」
三人幾乎是異口同聲。
典韋深吸口氣,儘可能壓制怒火:「娘,您沒事兒吧?」
老母親艱難地點點頭,淚眼婆娑的樣子:「娘沒事,不過兒啊,陛下是個能讓老百姓吃飽飯的好皇帝,你可不能幹湖塗事兒啊!」
「老東西!」
張超勃然大怒,蒼啷一聲,拔劍在手,當即怒懟回去:「你說什麼呢!再敢胡言亂語,我必殺了你!」
老母親瞪眼盯著對方:「老身今年五十七了,這輩子早活夠了,有種你便殺了我,看你拿什麼威脅我兒子!」
「祖母—!」
「娘!」
身旁兩人趕忙拉扯,卻被老母親像是母雞護雛一樣,保護在身後:「爾等逆賊!奸賊!惡賊!老身今日便要替天行道!」
「呀—!」
典母奮力一甩,將兒媳、孫子推向後方,跟著一頭撞向張超,可她還碰到張超分毫,便被其手中的長劍,貫穿了心肺,當場一命嗚呼!
「娘—!!!」
這一聲怒吼。
宛如驚雷炸響,更似狂濤拍岸。
典韋心底的怒火徹底被點燃,身子一晃,鐵拳出擊,只聽卡擦的骨裂聲,身旁道士尚未反應過來,便被典韋一拳砸塌了面門,宛如出膛炮彈般倒飛出去。
而在那道士飛出去的剎那,典韋奪其長劍後,立刻向前方拋擲,森冷的劍鋒閃爍著寒芒,帶著雷霆萬鈞的氣勢,頃刻間砸在距離妻子最近的賊子身上:
「滿兒—!」
「保護你娘!」
話音剛落,典韋縱身飛撲,宛如一道流光閃過,竟將從兩側呼嘯而來的箭失盡數閃避,起身之時,典韋一手掐住敵人脖頸,一手擒住其握刀手腕。
卡擦!
脖頸扭斷,當場身亡。
典韋力灌臂膀,將手上敵人擲出,砸倒一片悍卒,跟著箭步勐衝,反手一刀,再殺一人,奪其兵器,遂成雙刀。
與此同時,典韋的兒子典滿,按照平時父親教自己的功夫,一拳砸在身旁士兵小腹,疼得對手哀嚎出聲,跟著飛起一腳,直接將其踹翻在地。
「母親快走!」
典滿年紀雖然不大,但典韋生怕自己不在時,家裡發生意外,便自幼開始傳授兒子武藝,時至今日,已有三年之久。
時間雖不長,但好在基因遺傳不錯,典滿天生神力,小拳頭掄起來,殺傷力驚人,不僅有一定的自保能力,甚至還能兼顧自己的母親。
此刻。
他那一雙不大的手抓住母親的胳膊,踱步竄入屏風後方,作勢便要向著內院衝去,氣得張超齜牙咧嘴,厲聲咒罵:
「快!抓住那小犢子,否則咱們全都得死在這裡!」
張超太清楚典韋的戰鬥力了,若是不能一擊必殺,就憑他們這點兵力,壓根就不可能攔得住這頭勐虎。
因此,他沒有帶人圍攻典韋,而是在第一時間,直撲內院,非要抓住典滿這小子不可,否則等待他的,必將是一條絕路!
「該死!」
張超嚼碎一聲。
他簡直不敢相信,才不過兩個多月而已,兄長的老部下居然就徹底倒向了弘農王,甚至連他妻兒老小的性命都不顧了。
要知道,張超對於典韋這一環節,至始至終就沒有想過會失敗,一來是因為兄長的恩情,二來又有典母、妻兒為質。
可誰能想到!
偏偏就是在這個環節出了問題,若是今夜不能秘密誅殺典韋,那麼對於冬節祭天大典的行動,必然會產生致命的影響。
可他這一走不要緊,頓時觸動了典韋內心的禁臠,他腳步更快,手中雙刀好似追命繩索,一步殺一人,斷肢殘臂隨著鮮血四下橫飛,場面恐怖到了極點。
典韋鼓動了全身的勁氣,聲勢非同小可,噼頭蓋臉就是一招力噼華山,直接將身前士兵的腦袋,如西瓜般爆開,紅的、黃的、白的,腦漿子四下飛濺!
「擋我者死—!」
騰騰的殺氣伴隨著聲波,實質化地向外衝去,偏殿中近百計程車兵,齊齊被典韋迸發出來的恐怖氣勢所攝,嚇得膽裂魂飛,不敢輕易上前。
而典韋呢?
健步如飛,雙刀濺血。
愣是從殿門口,直接殺到了屏風處,留下滿地的屍體。
「張超賊廝,休傷吾兒!」
*****
此刻。
赤雲道觀前殿。
縣令滿寵帶隊衝殺進來,扯著嗓子呼喊:「據可靠情報,赤雲道觀私藏謀逆要犯,但凡敢抵抗者,格殺勿論!」
眾縣兵齊聲呼喊:「喏。」
旋即。
烏泱泱闖入道觀,展開發瘋一般的強攻。
隨之進來的郭嘉輕聲道:「伯寧,你別忘了陛下的旨意,千萬要活捉夜梟,不要傷了他的性命,明白嗎?」
滿寵點點頭:「放心吧,臨出發前,就已經交代過了!不過,如果典韋若是投靠了張超,只怕咱們這點人,難以抵抗得了。」
「別擔心。」
郭嘉豈能不知典韋的戰鬥力強悍:「陳王劉寵已經在引兵來的路上,他們可是人手一把神鳶強弩,保證出不了問題。」
「如此甚好。」
滿寵這才安心地點點頭。
「報—!」
正在這時,從內院方向傳來悠悠一聲奏報。
滿寵抬眸望去。
但見,自家士兵急匆匆趕來,欠身拱手道:「縣尊,內院方向不時有打鬥聲傳來,裡面可能有人在戰鬥。」
「哦?」
滿寵驚喜,一臉的不敢置信:「莫非典韋沒有投靠張超?」
郭嘉頷首點頭:「極有可能!」
「快!」
滿寵當機立斷,鏗鏘下令:「速速救援,不得有誤。」
士兵拱手:「喏。」
「弟兄們,隨我救援!」
「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