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好了!」
夜梟心中振奮,懸著的心徹底放下來:「咱們混在隊伍裡的人,是否已經通過了官府最終的檢驗?有沒有露出破綻?」
「首領放心。」
道人極其肯定地道:「他們全都是南陽老人了,在這裡活了十來年,那郭嘉、滿寵便是再聰明,也絕不會懷疑到他們身上。」
呼—
這一剎那,夜梟長出了口氣。
他仰起脖頸,努力控制著淚水,心底的仇恨在這一瞬,再也壓制不住,宛如沸水般劇烈,腦海中浮現出兄長的模樣,心中暗暗發狠:
「放心!」
「我一定替你報仇!」
強行壓制著心頭恨意,夜梟眸光一凜,騰騰殺氣外露:「距離冬節還剩三天時間,郭嘉、滿寵一直沒有動靜,證明咱們的人沒有暴露。」
「明日清晨,你便派人將訊號撒出去,告訴他們在赤雲道觀集合,咱們進行最終的戰略部署,爭取能一擊而中,誅殺妖皇!」
「另外!」
夜梟從懷中摸出一封絹布,遞給道長:「你帶著人,明日將這家人,全部帶到赤雲道觀,妖皇身旁親衛眾多,若是沒有勐將,不可能將其誅殺。」
「哦?」
道長接過絹布,展開瀏覽,上面赫然是三個頭像:「他們是......」
夜梟吐口氣,輕聲道:「......」
*****
校事府。
郭嘉披頭散髮,腳踏木屐,皺著眉,在殿中左右來回踱步。
他手裡拎著一個酒葫蘆,咕嚕嚕灌了口酒,眼神中沒有半分醉意,反倒顯得更加清醒,甚至隱隱帶著一絲兇芒。
距離冬節祭天大典還剩兩日,如果這個時候對方還沒有動靜,那麼郭嘉就必須要轉變策略了,採用別的辦法力保祭天大典安全。
「奉孝。」
一旁荀或氣憤地奪過他的酒壺:「咱們可沒有時間了,該動手就動手吧,越臨近冬節,宛城越是熱鬧,咱們就越是難以下手。」
「我可不想在冬節祭天大典來臨前,讓宛城迎來一場殺戮,這樣可就太晦氣了,你能明白我的意思嗎?」
「文若,你還不瞭解我嗎?」
如今,朝堂內部紛亂不已,可主管此事的郭嘉,卻依舊雲澹風輕:「我說今日會出結果,便一定是今日,若正午前沒有訊息,咱們晌午便修改策略,可否?」
荀或氣呼呼道:「你以為我願意修改策略?這夥賊子若是不能根除,咱們始終不得安生,你郭奉孝若有本事,便將其給我連根拔出。」
「好!」
郭嘉毫不猶豫地點點頭:「我答應你,此次一定將長安方面的刺奸,全部拔出,讓您老以後睡覺能安生些,可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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荀或自然清楚郭嘉的本事,這小子敢如此肯定,一定是有依仗的:「你莫非已有眉目?」
郭嘉搖頭,輕聲道:「對方一直在隱匿,絲毫沒有動靜。」
「那你怎麼......」
「哼!」
不等荀或說完,郭嘉輕哼一聲,自信滿滿道:「夜梟越是沒有動靜,就越是證明,我的猜測是正確的,對方的目標一定是祭天大典。」
「而在昨日,我命史子眇宣佈路線確定,等於是給夜梟撒下了餌,如今還剩兩天的準備時間,他焉能沒有任何動作?」
「放心吧。」
郭嘉擺手是以荀或安靜:「城內有伯寧在,肯定不會有問題!」
荀或皺著眉:「那你怎麼還是這般發愁的模樣?」
郭嘉澹笑:「有一點,我還沒有想清楚。」
「哦?」
荀或好奇,試探性問:「哪一點?」
郭嘉揹著手,再次皺了皺眉:「這個夜梟到底是何人?」
荀或驚詫於郭嘉的提問:「難道不是長安方向的人?」
郭嘉先點點頭,跟著又搖了搖頭:「是,卻又不太是。」
「啊?」
荀或聽得有些發懵:「你這是何邏輯?」
郭嘉輕聲道:「他自進入南陽以來,行為習慣中似乎不太信任長安刺奸,而且拋棄那些暴露點非常乾脆,其中甚至有很多根本沒有暴露的。」
「而且,自從其掌控長安刺奸以來,便徹底進入靜默,沒有絲毫動靜,彷佛全然是為了冬節祭天大典準備,而漠不關心其餘諸事。」
「比如......」
郭嘉舉例子道:「長安刺奸一直在試圖打入咱們的冶鐵作坊,以及朝廷的奇巧閣,尋找弩炮的秘密,甚至還時常關注高筒轉車,聯絡對陛下有怨言的南陽世家豪族。」
「如果這個夜梟是長安方向派來,且要長期紮根下來,這些事情絕不可能斷,即便是靜默期,也絕不會拖這麼久。」
「這隻能證明,對方來這裡的目的,不是要為董卓搭建情報體系,而其真正的目的只有一個,那便是冬節祭天大典。」
荀或饒有興致地點頭:「目的性很強,的確令人心疑。」
郭嘉繼續道:「如果僅僅只是這般,還自罷了,最讓我震驚的是,此次這麼多商隊帶人入宛,長安方向是如何辦到的?」
「須知有很大一部分商賈,是來自於汝穎,甚至有一小部分,來自於南陽本地,這些可跟長安,沒有太大的關係。」
嘶—!
荀或不禁倒抽一口涼氣:「這怎麼可能?汝穎商賈暗助長安?」
郭嘉緩緩點頭:「沒錯!正是如此。」
荀或急問:「可查過商賈背後的勢力了?」
「恩。」
郭嘉點點頭:「查過了。」
荀或皺眉:「有何發現?」
「勢力龐雜,絕非來自一家,亦或者兩家,像是巧合。」
「這怎麼可能是巧合!」
「所以我說的是‘像巧合’,而非‘是巧合’。」
「莫非......」
荀或皺著眉,腦海中閃過一道靈光:「莫非你懷疑是袁家?」
郭嘉澹笑,點點頭:「知我者,文若也!勢力如此龐雜,表面上沒有線索,但恰恰證明了對方的實力,已經大到不可估量。」
「試問!」
郭嘉發出靈魂級反問:「汝穎地區,哪家勢力可以大到這種程度呢?袁家、陳家而已。」
荀或皺著眉:「可是,袁家會助董卓?」
郭嘉搖頭:「袁隗豈能瞧得上董卓,我猜這是袁家在利用董卓,只是到底是何人?可以甘心成為董卓、袁隗的爪牙,而且非要置陛下於死地呢?」
要知道,袁隗雖然是長安漢庭的上公太傅,但因為諸侯討董的事情,兩人現在是水火不相容,拔刀便要濺血的程度。
董卓不可能與袁隗合作,更不會甘心與其合作,若是知道此人背後有袁家的勢力,甚至可能會棄之不用,這才是董卓的性格。
「有道理。」
荀或饒有興致地點點頭:「如此說來,這個夜梟極有可能表面是董卓的人,但實際上,卻是袁家的人,否則豈能會有如此微妙的關係。」
郭嘉澹笑:「巧了,文若與我,不謀而合,但何人才會如此?對方又是如何取得董卓的信任,甘心將長安刺奸,交給他來指揮呢?」
荀或皺眉:「這......的確是個問題!」
「奉孝—!」
正在這時,殿外響起悠悠一聲呼喊。
是滿寵!
郭嘉一下子判斷出來。
他急忙轉身,舉目望去。
果不其然!
滿寵急匆匆闖入殿中,臉上難以遮掩的驚喜。
他甚至顧不及的拱手行禮,便吐氣開聲道:「發訊號了!夜梟發訊號了!」
郭嘉臉上卻是非常平靜:「在哪?」
滿寵回答:「赤雲!」
「赤雲?」
郭嘉皺了皺眉,旋即轉向一旁的地圖。
上面是宛城附近的詳圖,包括山川、村鎮、城池、橋樑等,應有盡有。
郭嘉仔細尋覓,赫然在宛城的西北方,發現了赤雲道觀:「史子眇的遊行隊伍中,有很大一部分是道士。」
「怪不得,史子眇連續數日的演練,沒有發現半個可疑人物,原來他們便藏身在隊伍裡,我竟然忽略了這一點。」
郭嘉有些懊悔!
雖然,這些人全都是本地人,在南陽生活了數年,但不代表就不可能發展成長安刺奸,畢竟皇帝陛下在南陽,也得罪了不少人。
從表面上看,似乎已經斬草除根,但實際上會留下些什麼根鬚,也不一定,畢竟那些人可是在南陽盤桓了百年之久。
「奉孝。」
滿寵朗聲道:「咱們何時行動?」
郭嘉擺手打斷:「不急!給他們一點集合的時間,現在是咱們佔有主動權,消滅他們輕而易舉,關鍵是如何才能悄無聲息。」
荀或急忙附和,補充道:「對,能別引起轟動,就別引起轟動,最好能在夜裡行動,派人衝進去,全部誅殺,一個不剩。」
「別聽文若的。」
郭嘉毫不猶豫地打斷:「我還有很多疑惑沒解開,咱們能留兩個活口,就留兩個活口,最好能生擒夜梟。」
滿寵拱手抱拳:「放心,我也好奇,此人到底是誰。」
郭嘉澹笑:「別急,抓住他,便知道了!」
「報—!」
正在這時,又有傳報聲飄入大殿。
郭嘉扭頭望去。
但見,校事府走卒匆匆入殿,遞上一枚竹簡信:「宛城外來的訊息。」
郭嘉接過竹簡信,湊近觀瞧,不由愕然。
嘶—!
倒抽一口涼氣,郭嘉蹙眉:「我可能知道夜梟是何人了。」
荀或、滿寵愣怔,急問:「何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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