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簡單!」
魯肅揖了一揖,隨口解釋道:「早在三個月前,臣便派人散出了訊息,朝廷要幫助數萬將士採購冬衣,缺口極大。」
「那些嗅到機會的商賈們,自然會多方打聽,趁此機會,臣便派人散佈訊息,以堅定他們的信心,讓他們感覺有利可圖。」
「足足三個月的時間,各方商賈盡皆從外界拉來冬衣,僅是他們,便有至少數十萬件,甚至數百萬件冬衣,再加上南陽內部商賈,保守估計在五百萬件以上。」
劉辨頓吃一驚:「五百萬件?」
魯肅點點頭:「恩,因為大家都知道南陽百姓有錢了,因此全都想狠狠賺上一筆,結果等到入冬時,臣去採購冬衣時,便將價格打壓下來。」
「與此同時,臣將朝廷採購東西價格私下公佈,商賈數量又多,賣價便始終沒有上去,直至現在,各大商賈的庫存,依舊很多。」
牛逼!
實在是太牛逼了!
雖然,這手段有點卑鄙,但不得不承認,效果絕佳。
至少目前南陽百姓,全都可以買得起冬衣,燒得起石炭,即便風雪再大,想來今年是不會凍死人了。
劉辨越來越確信,魯肅不僅是有些商才,而且商才絕佳,極具戰略眼光,那些小商賈在魯肅這裡,永遠都只有被拿捏的份兒。
「好啊!」
劉辨饒有興致地點著頭,感慨萬千:「子敬,你可真是讓朕大開眼界啊。」
魯肅一揖作禮:「哪裡!陛下不嫌臣手段卑劣,臣便心滿意足了。」
劉辨澹笑:「商場如戰場,它雖然沒有硝煙,但卻比戰場更加殘酷,你為南陽百姓謀福,以最小的代價,解決數萬將士冬衣問題,朕誇獎你還來不及,豈會怪你。」
「陛下,您......」
魯肅有些吃驚,一臉的難以置信。
他怎麼也不敢相信。
素來施行仁政的皇帝陛下,居然可以說出這樣一番話來。
「子敬不必再言。」
劉辨卻是直接打斷,乾脆懶得廢話,直奔主題:「朕相信,子敬是因為知道朝廷的財政,相對比較困難,這才想到這種辦法,對嗎?」
「恩。」
魯肅點點頭,輕聲道:「文若為此花費了不少心思,臣是想著分擔他的壓力,這才不得已如此為之,所幸陛下沒有怪罪。」
這一年來,劉辨在南陽雖然有很大的成果,但同樣花費了不少錢,幾乎是把財政全部透支空了,每一枚銅板,全都花在了刀刃上。
是以!
在這種情況下,魯肅才會想辦法,以最少的資金辦最大的事。
劉辨感動的同時,朗聲言道:「子敬啊,其實朕同樣意識到了朝廷財政緊張,因此也一直在想辦法,緩解明年的財政壓力。」
「哦?」
魯肅從皇帝陛下的語氣中,聽出了一些話外弦音,試探性問:「陛下可是已經找到了生財之道?」
「恩。」
劉辨沒有廢話,直接肯定地點點頭:「找到了。」
魯肅暗暗鬆了口氣:「太好了!」
「不過......」
劉辨身子坐直,微微向前傾:「目前還缺一個合適的人,來負責此事。」
魯肅驚詫,喉頭滾動:「陛下,您該不會是想讓臣......來負責此事吧?」
劉辨點點頭:「沒錯!正有此意。」
魯肅趕忙拱手:「陛下,臣實在是......」
不等魯肅說完,劉辨當即擺手打斷:「子敬,農事乃國之根本,但它充其量只能讓百姓吃飽飯,而想讓百姓富足起來,必須要重商政。」
「當然!」
劉辨強調道:「朕不會讓你親自下場,去負責組建商隊啊什麼的,這樣沒有意義,你魯肅的本事,不必做此等事情。」
「朕要你做的,是要用辦法,把朝廷生產的東西,讓商賈們把它們賣出去,讓貨物儘可能快的流通起來,以緩解朝廷的財政壓力。」
魯肅自然清楚皇帝陛下的意思,試著問道:「那不知陛下,準備了何物?」
劉辨極其鄭重地道:「子敬可聽過琉璃否?」
魯肅皺眉:「琉璃?」
「恩。」
「聽過!」
魯肅肯定地點點頭:「而且價格似乎不菲。」
劉辨澹笑:「朝廷已經可以造出琉璃,而且品質極佳,只是如今方才通過實驗階段,尚未投產執行,明年開春,必可批次生產。」
「甚至!」
劉辨再次強調道:「朕改良的造紙術,同樣可以望市場上,少量投放,以緩解朝廷財政上的壓力。」
「這......」
魯肅思索良久,肯定地點點頭:「好!臣可以答應。」
劉辨澹笑:「朕就知道,子敬你絕對不會辜負朕的希望,從明年開始,你便將工作重心轉移到商政上來。」
「至於文若......」
劉辨總感覺自己有些對不起荀或。
魯肅才提拔起來半年,便要把他的左膀右臂斬斷了。
雖然,還有唐翔可以幫忙,但雙方在能力上的差距,可是相當大的:「就只能暫時先委屈他了,等以後再彌補吧。」
可憐的荀或!
好日子沒過兩天,就又要996了。
吱呀—!
忽然,馬車停下。
外面響起朱彤的聲音:「陛下,皇宮到了。」
劉辨恩了一聲:「走吧,下車。」
魯肅先行下車,劉辨隨後。
拜別皇帝后,魯肅便徑直返回尚書檯。
而劉辨則直奔皇宮,迎面走來何雲:「陛下,荀令君已經等候多時矣。」
劉辨嘆口氣,反正遲早要說,不如早說:「讓他去暖閣,提前把炭火烤上。」
朱彤拱手:「喏。」
文德殿相對比較大,即便生上炭火,短時間內也難以有溫度。
而暖閣比較小,兩個炭火盆,便可保持溫暖。
因此,入冬以後,劉辨便將辦公地點,暫時遷移到了暖閣。
換了身乾爽的衣服後,劉辨直奔暖閣。
果不其然。
荀或已經在等候。
見皇帝趕來,荀或作勢便要起身,卻被劉辨擺手制止:「文若不必多禮,有何事,不妨直言,等解決了你的事情,朕同樣有話要講。」
荀或當即明白,皇帝一定也有事,趕忙拱手道:「臣之事不甚重要,不如先講陛下之事,然後再處理臣之事。」
「不必。」
正好劉辨也需要考慮一下,該如何開口,便直接拒絕道:「你說你的便是。」
荀或深知皇帝的性格,因此也沒再廢話,直入主題:「是這樣的,明年農耕計劃已經修訂完畢,沛國相袁忠、梁國相趙琰、魯國相陳逸因屢次出錯,已經降職。」
「如今,需要陛下對這三個郡國,重新委派國相,以主持明年的政務,在年底之前,將各郡國農耕計劃上報尚書檯。」
「這麼快?」
劉辨本以為袁忠、陳逸等人,還能多堅持堅持,至少也堅持到年底。
可沒曾向,還未到年底,便已經支援不住劉辨的工作壓力:「是否起長安那邊的注意?」
荀或搖了搖頭:「暫時沒有,不過想來瞞不了多久。」
「陶謙、劉岱、劉繇的反應如何?」
「已經沒那麼在意了。」
「那便好。」
劉辨暗鬆口氣,轉而言道:「既如此,那便委派司馬朗為梁國相,王景為沛國相,袁渙為魯國相,讓他們去主持工作。」
「陛下。」
荀或揖了一揖,輕聲道:「您將袁渙派往魯國為相,可是有要試探他的意思?」
劉辨點點頭,倒也沒有遮掩,直言道:「沒錯!袁渙的政務能力的確不錯,但畢竟是袁家人,與尋常世家子弟不同,自當要多多考驗一番。」
「如果袁渙歸順了山陽郡守袁遺,充其量不過丟個魯國,朕還不算心疼,可如果將其培養起來複叛,那便得不償失了。」
荀或頷首點頭:「陛下思慮深遠,臣佩服之至。」
劉辨詢問:「可還有別的事否?」
「沒有。」
荀或搖了搖頭,試探性問:「不知陛下,可有何事?」
劉辨舒口氣,神色緩和下來:「文若,想來你也應該清楚,咱們南陽今年的財政壓力,到底有多大?及至如今,只怕是收支平衡。」
「而現在,咱們又多了豫州需要管理,要花錢的地方,一定會更多,若是繼續照著今年這樣幹,只怕咱們堅持不了太久,國庫便要空虛了。」
「是啊。」
荀或愁眉不展。
顯然。
他有同樣的困惑:「咱們明年面臨的壓力,的確很大,只是不知陛下此言,可是已經有了解決辦法?」
「有!」
劉辨毫不猶豫,肯定地點點頭:「只不過需要一個能力出眾之人負責。」
荀或皺眉,試探性問:「陛下可是想讓子敬負責?」
「恩。」
劉辨點點頭:「沒錯,因此來徵求你的意見。」
荀或拱手:「臣全力支援,絕無怨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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