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6章 古今辯論!戰鬥力爆表的孔融!

大軍師聯盟 恆安德佩 第2頁,共2頁

「沒想到,咱們陛下竟如此年輕俊朗,眉目之中似有股浩然正氣,怪不得南陽在陛下的治理下,頗有股大同世界之兆。」

「是啊,縱觀當今天下,唯有南陽可稱太平,陛下自己尚且在這狹小行宮中居住,居然願意花錢給老百姓蓋房,實在是難得吶!」

「以前我還不相信陛下乃天選之人,但是現在,我深信不疑,只有陛下,才能真正振興漢室,再造盛世乾坤。」

「倉廩實而知禮節,衣食足而知榮辱!陛下自入南陽,才不過一年時間,便有豐衣足食之兆,五歲稚童皆能誦詩,此即是中興也。」

「聽說陛下已經成功收回了不少耕田,而且南陽豪族皆大歡喜,此既是託古改制,我以為陛下是偏向咱們古文經的。」

「陛下在雒陽時,得上天卷顧,斷橋助陣,又攜玉璽於南陽正位回宮,這些不正是咱們今文經所倡之事嗎?陛下必是偏向咱們今文經的。」

「......」

正當殿中鴻儒學者竊竊私語時。

司徒盧植起身,轉向劉辨,欠身拱手:「陛下,時辰已到。」

劉辨恩的一聲點點頭,擺手吩咐:「既如此,便開始吧。」

司徒盧植頷首:「喏。」

旋即。

他轉身面向眾儒生,朗聲言道:「自武帝罷黜百家,設立太學與五經博士起,經學日漸興盛,後有劉歆立《古文尚書》《古逸禮》《左傳》,經學遂分古今。」

「......」

「兩百年來,古、今文經內鬥不斷,各執己見,各成流派,難成一統,不利教化民眾,經國治世,終難大用。」

「......」

「是以,陛下徵召天下鴻儒至南陽,開辯論,研經學,意在求同存異,融合古今,萬望諸生各抒己見,明辨聖人本意。」

「......」

盧植在宣讀開場白時,劉辨的注意力則在最終的名單上。

他皺著眉,目光掃過下方辯手。

但見......

今文經學派中,二辯辯手孔融,正襟危坐,神態莊嚴肅穆。

「他便是孔融?」

對於這個小學時期,便有耳聞的名人,劉辨期待已久。

但當真正見過時,卻又有一種說不出的失落感,總感覺面前端坐的男子,與自己想象中的模樣,出入甚大。

軍師聯盟的聲音跟著響起:「從位置上判斷,他便是孔融,能夠從數百今文經學者中脫穎而出,足以證明他在士林,還是挺有地位的。」

「那肯定的。」

劉辨從來沒有懷疑過這個:「作為孔子的第二十世孫,這可是他縱橫官場的法寶,豈能不好好研讀,如果我有這麼個祖宗,肯定抱得死死的。」

「咦?」

忽然,劉辨注意到孔融的眼神,始終在注意對面的二辯辯手。

他低頭輕瞥一眼名單,不由好奇:「老師,你們知道這個桓睿,是個什麼身份嗎?」

軍師聯盟立刻言道:「盧植遞上來的資料,有桓睿的簡介,他是東漢經學大師桓譚的嫡系後人,著作有《新論》二十九篇。」

「桓譚以反對讖緯神學,敢於上書指出皇帝聽納讖記是錯誤,而聞名天下,要知道光武帝劉秀可是大力提倡圖讖的,桓譚這是在跟皇帝對著幹。」

「不對呀!」

聽著軍師聯盟的解釋,劉辨皺起了眉頭:「老師,這圖讖不是王莽最先提倡的嗎?他可是正經八百的古文經學者,怎麼桓譚作為古文經學者,會反對這個呢?」

「辯爺聽的還挺仔細的。」

軍師聯盟隨即給出解釋道:「的確,讖緯最早是身為古文學家的王莽所提倡的,但後世的古文學家,卻大多對其持反對態度。」

「究其原因,是古、今文的治學方法不同了。」

「今文經學的一個鮮明特徵,就是附會,如果以客觀的眼光看《春秋》,根本不會有那麼多微言大義,那些所謂的書法,不過是記述過程中的用詞不同而已,可今文學家卻硬要給它們安上各種大義。」

「但是,他們真正的意圖,其實不是去解釋《春秋》這本書,而是藉此機會,闡述自己的政治理想,以此干預朝政而已。」

「比如何休的‘衰亂世、昇平世、太平世’,如果以實際歷史看,那是何等的荒謬絕倫,但何休在乎的,本就不是歷史,他只是借歷史的皮,來包裹自己的思想罷了。」

「古文經則不然,對於他們而言,五經是史書,只是在記錄歷史而已,這就是著名的六經皆史,那句話的來由。」

「古文經學力求還原一個真實的歷史,因此他們對今文學那種附會絕不認同,對於摻雜其中的讖緯、災異之說深惡痛絕。」

「這也就是為什麼,當王莽出自政治目的而提倡讖緯之後,東漢的古文學家,反而堅決反對讖緯的根本原因。」

劉辨恍然大悟,饒有興致地點頭:「原來如此。」

軍師聯盟隨即提醒道:「辯爺,待會兒,你可能會聽到孔融一系列,以尊王為核心的,解讀《春秋》的微言大義,保證讓你開啟眼界。」

「哦?」

劉辨有些期待:「那我還真想聽聽了。」

軍師聯盟:「專家同樣非常期待。」

簡單的開場白後,雙方一辯進行陳述觀點。

緊跟著,便進入了二辯的環節。

此刻。

孔融站起身來,趨步轉入大殿,深躬作禮。

對於今文經學者而言,「尊王」是他們的核心思想,因此不管在任何時候,他都會對皇帝陛下,保持絕對的尊重。

旋即。

孔融進入辯論環節:「統者,始也,總系之辭。夫王者,始受命改制,佈政施教於天下,自公侯至於庶人,自山川至於草木昆蟲,莫不一一系於正月,故云政教之始。」

「......」

尼瑪!

劉辨不得不承認。

孔融的雄辯能力堪稱一絕,上場便是一大段的引經據典,說得那叫一個滔滔不絕,即便是劉辨本人,也不由地為其口才,拍桉叫絕。

「《春秋》曰:冬十月,楚人殺陳夏徵舒!」

「在座諸位皆乃大儒,自然清楚殺人者,乃是楚莊王,按照常理,《春秋》當稱之其爵號楚子,可為何稱之為楚人呢?」

言至於此,孔融朝天一拱手,朗聲道:「這其中,便有聖人之微言大義,其故意寫楚人,而非楚子,其意在貶之也。」

「畢竟,禮樂征伐,當自天子出,楚莊王豈有私自討罪之權,他侵犯了天子權威,屬於僭越,因此必須要貶之!」

呃......

別說是尋常人了,便是上首的劉辨,聽到這裡,都不由地佩服這幫人的腦洞。

這明明就是在陳述一個事情而已,居然還能從裡面找到這麼多道理!

還真別說,即便是胡攪蠻纏,還真特麼有道理,讓你無法反駁。

如果非要這麼解釋的話,的確是在尊王,對皇權的統治,有著積極的意義。

跟著,孔融繼續道:「再者,《春秋》曰:三月,公會鄭伯於垂,鄭伯以璧假許田。」

「孔聖人因何會用一個假字呢?」

「假者,借也!」

「究其根本!」

孔融聲音再次洪亮起來,義正言辭道:「普天之下,莫非王土!這天下所有的土地皆是天子的,鄭國、魯國有何權力,私自進行交換?」

「是以,《春秋》用假字,其暗含了對天子的恭敬,同時也是表示對鄭、魯兩國的貶斥,此乃諸侯之不予專地。」

「......」

劉辨再一次驚為天人。

好傢伙!

這尼瑪便是把剎車踩斷,都不可能聯想到啊。

一個「假」字,居然可以蘊含這麼多意思,還解釋的如此清新脫俗?

劉辨恨自己上大學的時候,為什麼沒有學歷史專業,否則現在也不必聽得如此費勁兒,若不是軍師聯盟提前打了預防針,自己可能真要說服了。

這忽悠能力,簡直堪稱一絕。

叮—!

忽然,銅鑼聲響起。

太尉楊彪提醒道:「請注意你的用時。」

孔融自然清楚,這是時間將盡的警告:「多謝楊公提醒。」

旋即。

他不在贅言,而是進入到總結狀態:「是以,何大家在《春秋公羊傳》中是這般註解,異辭者,見恩有厚薄,義有深淺,時恩衰義缺,將以理人倫,序人類,因制治亂之法。」

「自黃巾造反、董卓禍京以來,天下大亂,此即為書中‘衰亂世’也,因此,須‘當內其國而外諸夏,先詳內而後治外’。」

「這一點,從陛下在南陽所施仁政方略上,便足見其威能。」

恩?

劉辨聞言,一臉的不敢置信。

自己在南陽乾的事情,居然還暗含了今文經學的治國策略?

這尼瑪,可得好好聽聽不可。

當即,劉辨全神貫注,洗耳恭聽。

「陛下先施恩典於民,然後推行教化,暫時對南陽四周郡縣予以忽略,此即為‘當內其國而外諸夏,先詳內而後治外’。」

「如果在下所料不差,待南陽徹底王化以後,陛下此方略,必將向四周郡縣,乃至整個大漢神州推行,此即為書中之‘昇平世’。」

「而至於此,陛下當‘內諸夏而外夷狄’,繼續向鮮卑、烏桓、南蠻等夷狄推行王化,此時,整個天下已經皆服王化,便沒有了夷狄、華夏之分,天下自然大同!」

牛逼!

太牛逼了!

即便是劉辨本人,也不由地為之愣怔。

因為,孔融的治國方略,還真跟軍師聯盟的想法,有異曲同工之妙。

難不成自己的方略,當真暗含了今文經學的治國思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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加更可能要到後半夜了!這兩章難度係數,實在是有點高,作者寫起來,有些吃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