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在這時,帳外響起悠悠一聲傳報。
袁術、張邈扭頭望去。
但見,負責東門作戰的陳式,蓬頭垢面地回到營中,當他見到袁術的這一剎那,兩行熱淚,不禁奪眶而出:
「主公—!」
陳式單膝跪地,拱手抱拳:「末將以為,再也見不到主公了。」
袁術急忙上前攙扶:「陳將軍快快請起。」
陳式這才起身:「主公,是末將輕敵了,東門大軍盡皆被俘虜,只有末將以及隨行數人,在外派伐木時,趁機殺了監察,逃回來了。」
「哦?」
袁術頓時一愣:「東門大軍盡皆被俘?」
陳式點點頭:「沒錯,確實如此。」
袁術急問:「那你可知,新汲城中有曹軍多少?」
「這......」
陳式猶疑片刻,吐氣開聲:「具體多少,末將不太清楚,但從其營地規模判斷,想來應該不會少於兩萬人。」
嘶—!
袁術驚詫,倒抽一口涼氣:「兩萬?」
張邈瞠目結舌:「你確定?」
陳式點點頭:「恩,只多不少!」
「該死!」
袁術暗自嚼碎一聲。
張邈更是心痛,緘口不言。
這證明,閻象的判斷是正確的。
而他們派出試探郾縣、鄢陵方向的張勳、吳皓,全都被曹操矇騙過去。
然而,此刻的閻象沒有半分洗刷冤屈的喜悅,反而變得更加憂愁,因為即便是他,也沒能及時識破曹操的詭計。
這隻能證明......
曹操的能力遠遠超過自己的想象!
即便他識破了曹操的詭計,對方依舊有辦法補救。
「你還打探到了什麼?」
張邈皺著眉,抬眸望向陳式。
「這個......」
陳式思索片刻,輕聲道:「他們正在準備慶功宴,拉來了二十車美酒,還有三十頭羊,數百隻雞,聽說全軍上下皆有封賞。」
「曹阿瞞!」
袁術勃然大怒,一雙鐵拳緊握,唇角肌肉不停抽搐,咬牙切齒道:「我袁術若不殺你,難消我心頭之恨!」
「公路兄。」
一旁張邈計上心來,輕聲道:「眼下倒是有個機會,可以讓你我報仇雪恨。」
袁術急問:「哦?是何機會?」
張邈鏗鏘言道:「夜襲!」
袁術皺眉:「夜襲?」
「恩。」
張邈肯定地道:「曹賊得此大勝,擺酒設宴,乃是人之常情,咱們趁此機會,趁夜突襲,城中俘虜必然紛紛響應,屆時裡應外合,焉能不勝?」
嘶—!
袁術倒抽一口涼氣。
他自然清楚曹操的秉性。
喝酒吃肉,吹牛打屁,好大喜功,專愛少婦。
此刻,他擺酒設宴,為自己慶祝功勞,的確是情理之中。
不過......
還沒等袁術開口,便被閻象直接打斷:「不可!萬萬不可!」
袁術皺著眉:「子像,為何不可?」
閻象拱手:「主公,此必是曹賊設下的另一個奸計,引誘我等夜襲新汲,好將我等其餘兵馬,一網打盡,為他殺入汝南,徹底鋪平道路。」
「這......」
袁術再次猶豫了。
不得不承認。
閻象的這番言論,有些道理。
尤其,他們方才被曹操戰敗,此言一齣,更是震懾人心。
但袁術依舊不想放棄,試著問道:「何以見得?」
閻象思索片刻:「主公,曹操慶功的確是情理之中,但憑他的精明,絕對不會在這關鍵時刻,令全軍宿醉,給我等可趁之機。」
「此為其一。」
「其二!」
閻象繼續分析道:「確實有靠俘虜伐木,製作守城器械的例子,不過我軍已經毫無進攻之力,這時派人出去伐木,行跡可疑。」
「你的意思是......」
「很簡單!」
閻象極其肯定地道:「陳將軍是曹操故意放出來的,就是想要借陳將軍的口,把他們擺酒設宴的訊息傳給我軍,引誘我等夜襲。」
「陳將軍。」
旋即,閻象扭頭望向陳式:「你難道就一點沒有察覺出來嗎?」
陳式皺著眉,思考良久:「好像......逃走的時候,的確有些太順利了!他們的監察兵力比較少,這一點末將之前也懷疑過,但卻沒有細想。」
「沒錯!」
閻象極其肯定:「他們兵力少,便是給爾等可趁之機!」
陳式嘆口氣,恍然大悟:「好一個曹賊,果然卑鄙!」
「主公!」
閻象揖了一揖,肯定地道:「咱們可萬萬不能上當啊!如果不去夜襲,單憑咱們目前的兵力,駐守城池,遊刃有餘。」
「可一旦中了曹賊奸計,將手中僅剩的兵馬,全部賠進去,那麼咱們很可能會將汝南,甚至整個豫州,全部丟掉!」
「主公!」
閻象再次懇切道:「您可千萬要三思吶!」
袁術緩緩點頭:「子像言之有理,此刻的確不太適合冒險。」
「孟卓兄!」
跟著,袁術扭頭瞥向張邈:「咱們已經不能再敗了,還是穩妥為先,先退回長平吧。」
張邈雖然同意閻象的推論,但聽到長平,卻是不爽:「既然已經沒辦法攻入潁川,那張某便沒有繼續呆下去的必要了。」
「公路兄。」
張邈拱手抱拳:「我想......休整一夜,明日便啟程返回陳留了。」
袁術愣怔:「啊,這......」
他自然是非常不願意的。
雖然,張邈手裡只有八千兵馬,但畢竟是一份兵力。
如果少了張邈的助力,只怕他未必能夠守住長平。
正當他不知該如何挽留時。
一旁的閻象朗聲言道:「張郡守的確沒必要逗留,但您現在可不能走。」
張邈以為閻象是要強留自己,下意識緊張起來:「先生這是何意?」
閻象趕忙拱手:「郡守別誤會了,在下沒有要強留您的意思,只是您現在一走,勢必會引起曹操的注意,屆時其派出精騎追殺,就您這點兵馬,只怕還沒到陳留,就死在半路了。」
「當然!」
閻象補充道:「您有大將典韋保護,自然可以周全,可您麾下計程車兵,恐怕就沒那麼幸運了,屆時您帶著數百殘兵返回陳留,或許曹操會率先攻打陳留。」
「畢竟,目前的陳留,已經沒有再戰之兵,隨便派一支強軍攻殺,必然可以接連破城,甚至可能不費一兵一卒,傳檄而定。」
張邈驚詫,細細想來,卻發現甚有道理:「這......似乎的確不能走。」
閻象繼續勸諫道:「至少要等曹操決定退兵,您才可以走!」
「退兵?」
張邈搖了搖頭,只感覺不可能到來:「這怎麼可能!」
閻象則是極其肯定:「郡守放心,只要你我兩軍精誠團結,駐守長平,不出一月,曹操必會退兵。」
「沒錯!」
袁術同樣附和道:「咱們這次是守城,而非攻城,兵力雖少,但有城防優勢,他曹阿瞞想要攻進來,只怕沒有想象中那麼容易。」
「那好吧。」
張邈迫不得已,只能答應:「目前也只能這樣了。」
袁術暗暗鬆了口氣:「既如此,咱們休整一夜,便退回長平吧。」
張邈點點頭:「好。」
******
南陽,宛城。
皇帝行宮。
文德殿。
劉辨捧著從潁川快馬加鞭送回來的戰報,不由眼神驟亮:「這......這怎麼可能?兩萬兵馬,俘虜了四萬敵軍?」
「老師!」
劉辨喉頭滾動,下意識吞了口口水:「這戰績是不是有點假啊!真當袁術、張邈的聯軍是泥捏的?」
軍師聯盟的聲音跟著響起:「雖然,即便是古軍事專家,都感覺有些不可思議,但從曹操彙報的細節上判斷,的確是有可能的。」
「辯爺仔細瞧。」
軍師聯盟詳細解釋道:「曹操是以騎兵為主,利用其超高的機動性,施行快速的切割、鑿穿戰術,同時配合大量的步兵,展開對賊子的圍攻。」
「雖然,敵我雙方的力量比較懸殊,但古代作戰中有個極其重要的點,那就是士氣,士氣低迷,十萬大軍如菜雞,士氣高昂,三千越甲可吞吳。」
「曹操是先打掉了袁術、張邈聯軍計程車氣,然後再靠騎兵,將戰亂擴大,從而將對方殘存計程車氣全部打掉,在這種情況,的確可能俘虜四萬兵馬。」
「可惜!」
言至於此,軍師聯盟嘆口氣:「專家說,如果新汲的城池能再大一點,或許能俘虜更多,之所以只俘虜了四萬人,跟城池規模,有很大的聯絡。」
「啊?」
劉辨震驚:「這都能聯絡上?」
軍師聯盟做出解釋:「新汲屬於潁川的邊緣小縣,根據出土資料的對比,專家猜測新汲四邊城牆不會超過一千米。」
「換言之,可供同時強攻城池的兵馬,不會超過兩千人,按照四排兵力核算,就是八千兵馬,四面城牆就是三萬兩千人,再加上預備隊之類的,四門兵力應該只在五萬人以上。」
「當然,這只是大致的推測而已,其中不少細節都是不真實的,比如說有三門是仰攻,兵力自然不可能滿布。」
劉辨佩服得五體投地:「專家不愧是專家啊,實在是太牛了!」
軍師聯盟笑了笑:「凋蟲小技而已,不足掛齒,咱們還是要商議一下,該派誰當汝南太守吧,畢竟這裡可是有四世三公的袁家。」
「辯爺可以殺袁術,但絕對不能連累其家族,咱們只能靠在南陽的辦法,找個有鐵血手段的人坐鎮,然後一點點削弱它。」
劉辨急忙起身,走到一旁書架,從中找到南陽的農耕績效考核表:「老師,要不咱們就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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