旋即。
躬身離開。
袁術返回上首,取下掛著的頭盔,跟著道:「走吧,咱們且去迎迎。」
閻象頷首點頭:「喏。」
二人出了大營。
等候片刻。
果然。
沒一會兒,張邈引兵趕來。
袁術親自相迎,滿臉堆笑:「哈哈!孟卓兄,在下可算是把你給盼來了,咱們這次聯手,一定可以拿下潁川,滅了那曹阿瞞!」
「公路兄!」
張邈拱著手,疾步上前,同樣是面帶微笑:「你我大軍加起來,足有八萬人,那曹阿瞞不過一萬餘人,焉能抵擋!」
「何況!」
張邈傲然言道:「我還有大將典韋在。」
自從鄢陵一戰後,張邈得知典韋的戰績。
因此,他便不顧一切,破格將典韋提拔為校尉,還賞了典韋一座三進宅院,十枚馬蹄金,奴僕二十人,以伺候他的家小。
不得不承認。
八廚之一的張邈,出手的確闊綽。
他素來不吝惜財帛,認為只要是錢能解決的問題,都不是問題。
而典韋雖然不屑於財帛,但畢竟家有老母、孺子要養活,此前逃亡了數年,害他們一直顛沛流離,這次終於能有個家,他豈能不接受。
袁術順勢望向張邈身後的魁梧漢子,暗鬆口氣:「果然真英雄也,有如此勐將在,何愁不能攻破新汲小縣。」
「走!」
袁術大手一揮,朗聲道:「咱們入賬一敘。」
張邈擺手做請狀:「公路兄先請。」
袁術澹笑:「你我乃是同盟,地位相同,無高下之分,不如一齊入帳,如何?」
張邈拱了拱手:「既如此,在下恭敬不如從命。」
旋即。
二人並肩而行,直奔中軍。
大帳上首,張邈、袁術並排分坐。
左右兩側盡皆各自營中的虎狼勐將,各個昂首挺胸,頗有股爭鋒相對,暗中較勁的感覺。
袁術擺手招呼道:「子像,你再來說一次咱們的計劃。」
閻象自然清楚,這是袁術給他機會:「喏。」
旋即。
閻象走到牛皮地圖跟前:「張郡守,咱們這次乃是聯合作戰,目的是要集中雙方的優勢,將其發揮到最大,爭取撕開潁川的口子。」
「按照此前的計劃,如今你我雙方皆在召陵、扶溝安置了大量的疑兵,將曹操的兵力引誘至鄢陵、郾縣駐防,如今新汲縣守軍應該不足兩千。」
「不過......」
言至於此,閻象立刻切入正題:「根據最新傳回的情報,曹操再次往郾縣、鄢陵調集了五百兵馬,同時在潁川郡內部,發動屯田軍進入二縣。」
張邈緩緩點頭,捻鬚澹笑:「看來曹操的確是中計了,如今的新汲縣,必然是一座空城,咱們八萬兵馬秘密隱藏於此,必可殺他個措手不及。」
「孟卓兄別急。」
一旁袁術卻是開口打斷,輕聲道:「咱們且聽子像把話說完。」
張邈微蹙著眉,頓覺有異:「不知子像可還有何話要說?」
閻象拱手:「是這樣的!曹操此人素來陰險狡詐,極善用兵,這一點想來張郡守同樣深有體會,當初在汜水關時,曹操便展示出了驚人的天賦。」
「此外,他在雒陽時,奉命攔截呂布,更是屢設陷阱,將呂布的幷州狼騎分階段削弱,最終將其生擒在邙山腳下。」
「恩。」
張邈自然不否認曹操的能力:「這曹阿瞞的確頗善用兵,但這又如何,他不照樣被咱們的假動作迷惑住了嗎?」
閻象沒有急於否定,而是循循善誘道:「兵法雲:實則虛之,虛則實之,能而示之不能,用而示之不用。」
「這個道理咱們懂,他曹操同樣明白。」
「我等屢次三番往召陵增兵,而曹操屢次三番往郾縣方向增兵,雙方是雞犬相聞,卻老死不相往來,沒爆發過半點衝突。」
「試問張郡守:」
閻象皺著眉,深躬一禮:「您覺得這正常嗎?須知,我等可是屢次三番增兵,必然是主力集結於此,按照常理,曹操應該親臨郾縣指揮戰鬥才是。」
「可是......」
閻象的聲音略微拖長:「截至目前,我軍傳回來的訊息,卻始終沒有曹操的影子,甚至連其麾下大將夏侯惇、夏侯淵、曹洪,都不見蹤跡。」
張邈皺著眉:「先生這是何意?」
閻象一揖:「在下猜測,曹操應該是猜中了我等佈局的意圖,因此真正的主力其實不在郾縣,更不在鄢陵,而是在新汲。」
「即便曹操沒有猜中我等佈局的意圖,他同樣可能把主力集中在新汲,然後等郾縣、鄢陵撐不住時,再行馳援。」
嘶—!
張邈不禁倒抽一口涼氣:「你的意思是......曹操把主力大軍集中在新汲,咱們此時的佈局,剛好被曹操剋制?」
「沒錯!」
閻象極其肯定地道:「必是如此。」
張邈皺著眉,倒也不惱,而是反問一句:「可有依據否?」
「這......」
閻象尷尬不已,搖了搖頭:「暫時沒有確切的依據。」
張邈恍然大悟地點頭:「換言之,這不過是你的猜測,對否?」
閻象沒有否定:「沒錯!」
張邈發出靈魂級反問:「那你如果猜錯了呢?」
「這......」
閻象豈敢隨意決定,只能拐彎強調道:「張郡守,曹操絕非凡俗,凡事咱們都要想到最壞的那一步,否則絕不可能殺入潁川。」
一旁袁術同樣微蹙著眉:「子像言之有理,孟卓兄,咱們盡皆知曉那曹賊的厲害,因此絕不能掉以輕心。」
張邈沉吟片刻,試探性問道:「那依著先生的意思,唯今之計,如之奈何?」
閻象心喜,忙不迭拱手:「在下有上、中、下,三條計策以供選擇。」
張邈頷首點頭:「說來聽聽。」
「上策。」
閻象毫不猶豫,鏗鏘言道:「我等此刻應當反其道而行之,以辰亭為誘餌,卻從召陵、扶溝兩個方向同時發起進攻,必可一戰而勝,兩面開花。」
張邈心中閃過一絲不爽:「這豈不意味著,我要引兵原路返回?這過程中又要耽擱數日,且不說潁川屯田軍馳援,若是露了馬腳,同樣得不償失。」
「先生啊。」
張邈一萬個不願意:「你這上策風險太高,實在是不妥當,而且一旦如此,我張邈營中將士必然心生怨言,不利於戰。」
「況且!」
跟著,張邈強調道:「這不過是你的推測而已,一旦判斷錯誤,我等不僅貽誤了戰機,更是大漲曹賊囂張氣焰,令軍心大跌,此計不可為!」
「別急。」
閻象揖了一揖,早有準備:「在下還有中策。」
張邈捻鬚:「直言即可。」
「郡守。」
閻象態度恭敬:「咱們可以派出一員上將,率領各自軍中一支勁旅,分別趕往郾縣、鄢陵攻城,以試探曹操的反應。」
「如果這兩處乃是曹軍主力,則快馬傳回訊息,我軍立刻殺奔新汲,猶未晚矣;」
「如果這兩處非是曹軍主力,則兩軍繼續強攻,我等各自派兵馳援進攻,雖然會稍慢些,但想來應該不會大事。」
「不知郡守,以為如何?」
「這個......」
張邈深吸口氣,沉吟良久。
這一條計策,雖然沒有那麼快見效,但卻勝在穩,不管試探結果如何,他們全都有應對措施,的確是值得稱讚。
不過......
張邈卻沒有輕易下決心,而是繼續發問:「那你的下策呢?」
閻象欠身拱手:「派兵羊攻新汲,試探對方的綜合實力,如果是主力大軍,則立刻分兵兩處,趕往其餘召陵、扶溝,反之則集中兵力強攻。」
張邈皺眉,好奇問道:「如何試探?」
閻象解釋道:「很簡單!我等在這裡,原本便有五千軍馬,兩倍於敵,派他們仰攻新汲,以試曹賊反應。」
「若其正常迎戰,沒有烽火狼煙,且應對自如,遊刃有餘,則證明此處必有曹軍主力坐鎮,我等當立刻分兵,從其餘二縣下手;」
「若其立刻烽火狼煙,且疲於應付,損失慘重,則證明此處沒有曹軍主力坐鎮,我等應當儘快集中兵力強攻。」
嘶—!
張邈聞言皺眉,舉目瞥向閻象:「先生,你這上中下三策,該不會是反著說得吧?我怎麼感覺,反倒是這下策最好?」
「非也!」
閻象當即否定道:「以五千兵法去進攻新汲,勢必會打草驚蛇,那曹賊極善用兵,若當真是座空城,其必會做出反應。」
「屆時他會如何出招,在下實在是難以猜測!」
「因此......」
閻象欠身拱手,朗聲道:「在下以為,能不驚動曹操而一擊得勝者,方才是上策,而中策雖然也有打草驚蛇的風險,但以在下的判斷,卻是成功率極高。」
「反倒是這下策......」
閻象尷尬地搖了搖頭,不屑一顧道:「雖然看似比較穩,但實則風險最大,一旦暴露了意圖,必會令潁川的戰事愈加複雜。」
袁術扭頭瞥向張邈:「我知道孟卓兄心中顧忌,但不得不說,子像的這番推論,除了沒有實質性證據以外,的確是句句在理。」
「還望孟卓兄,三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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