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種東西很難檢測。
劉辨沒想到,高順居然會以這樣一種方式篩選。
荀或看得是心驚肉跳,那一排箭失打過去,五個士兵有四個直接癱軟在地,甚至連同荀或在內,也不由地打了個寒蟬。
「還......」
荀或喉頭滾動,冷汗直流:「還真有不怕死的啊!」
劉辨點點頭:「戰場是極其殘酷的,只有不怕死的人,才配活著。」
荀或滿目駭然,但他同樣經歷過戰場,自然清楚劉辨話中深意:「陛下言之有理,但以此法能篩選出多少將士?」
旋即。
荀或目光掃過下方,抬手指向不遠處,扭頭瞥向隨行介紹計程車兵:「那兩列便是選出來的合格士兵,對否?」
「恩。」
「有多少人?」
「目前只有三十二人。」
「三十二人?」
劉辨看得很清楚,一列十人,零著兩個,的確是三十二人:「那不合格的又有多少?」
士兵回答:「三百餘人。」
嘶—!
荀或驚詫不已:「竟不足十之一。」
劉辨則是雲澹風輕:「如此比例,已經很不錯了,看來徐榮執行詔令沒有打折扣,這五千兵馬的確堪稱精銳。」
此刻,即便是直播間網友,也不由地沸騰起來:
「靠!怪不得高順會打預防針,以這種方式選兵,簡直太嚇人了。」
「隔著螢幕,都能感覺到箭靶下面的人,有多恐懼。」
「說真的,如果是我,可能真要嚇尿了。」
「是啊,一旦沒有命中箭靶,那可是要命的節奏。」
「高順簡直太大膽了,殘酷至極。」
「......」
與此同時,軍師聯盟的聲音同樣響起:「辯爺,高順選兵、練兵的方式,已經具有現代特種部隊的雛形了。」
「實際上,特種部隊每年都有死亡指標控制著,這其中包括戰鬥性死亡,以及非戰鬥性死亡,訓練中身亡,就屬於非戰鬥性死亡。」
「辯爺。」
軍師聯盟繼續道:「專家有個提議,不知道你能不能答應?」
劉辨試著詢問:「什麼提議?」
軍師聯盟:「你能不能讓高順把他選兵、練兵的想法,以方桉的形式呈報上來,一來,辯爺能有個心理準備,二來,專家也想以此窺測漢朝時期的練兵方法。」
「當然!」
軍師聯盟補充道道:「最為重要的是,古軍事專家還可以結合他的方桉,提出一些意見,甚至增加一些練兵器械,做專業性的提升。」
劉辨眼神驟亮,心念一動:「當然可以,求之不得!」
軍師聯盟輕聲道:「正好,高順過來了。」
「啊?」
劉辨這才怔回神來。
果然!
不遠處,高順一路小跑過來。
顯然,已經有人把自己來此的訊息,告訴了高順:「陷陣營高順,參見陛下。」
劉辨擺手示意其免禮:「士循啊,你如此選兵,想來挑不出多少士卒吧?」
高順點點頭:「從目前的狀態看,怕是能挑出五、六百人,再加上我軍中原本的兩百人,保守估計在七、八百人。」
「不過......」
話鋒一轉,高順輕聲道:「在後面排隊的,還有咱們此前俘虜的不少步兵營悍卒,末將聽徐將軍說,他們各個悍不畏死,或許能滿足我的要求。」
「步兵營悍卒?」
劉辨驚詫不已,一臉的難以置信:「徐榮竟然把步兵營計程車兵,也都拉過來了?看來他挺支援你工作的嘛。」
「恩。」
高順點點頭:「還算可以!不過,徐將軍只是把軍中隊率以下計程車兵帶過來了,真正有過斬將、奪旗、先登經驗者,沒有多少。」
「可以理解。」
劉辨自然明白徐榮這麼做的顧慮:「畢竟,隊率級別以上,已經關乎到了軍隊的建制,如果全都交給你,就等於把徐榮的架構打散了。」
「這一點。」
劉辨深吸口氣:「士循,你得體諒一下。」
高順澹笑:「當然,大家都是軍官,自然可以理解,否則徐將軍今日豈會來助我選兵,陛下不必擔心。」
「哦對了。」
劉辨岔開話題,目光掠過高順,落在下方的選兵區:「士循啊,朕對你選兵、練兵的辦法頗感興趣,你能不能抽空,以方桉的形式呈報上來,朕想要瞧瞧。」
「可是陛下......」
高順神色微怔,略顯驚詫,趕忙拱手:「末將的練兵之法,與尋常人不同,只怕不太適合在全軍推廣。」
「怕是......」
話音未落,便被劉辨擺手打斷:「此法的確不太適合尋常士卒,不過卻可能適合其餘精銳兵馬,你先呈報上來,至於是否會推廣,另當別論。」
高順這才安心,當即頷首點頭:「喏。」
「好了。」
劉辨交代完事情,旋即吩咐道:「選兵要緊,你不必呆在這裡陪朕,還是抓緊回去選兵,儘快投入訓練才是。」
「呃......」
高順皺著眉,似有話要說。
劉辨察覺出其神色有異:「怎麼,士循莫非還有話說?」
高順倒也沒有遮掩,肯定地點點頭:「有。」
「既如此,直言便是,何必扭扭捏捏?」
「好!」
高順壯著膽子,拱手抱拳:「陛下,末將選兵約要三天時間,一旦陷陣營成立,這兵器裝備必須要到位,否則難以達到訓練效果。」
「兵器裝備呀......」
劉辨扭頭瞥向荀或,試著問道:「文若,公至那裡如何?」
荀或揖了一揖,回答道:「陛下放心,寰首刀等兵器已經準備完畢,只是鐵甲的甲片稍微慢些,不過公至已經增設了兩臺水力沖壓機,想來不會耽誤時間。」
即便是精鐵戰甲,也是札甲的一種,只是從皮甲變成了鐵甲而已,而這一塊塊的鐵片,按照漢末時期的做工,短時間內,很難準備齊全。
但劉辨已經革新過冶鑄作坊,此前為了製造滾珠,更是製作了一臺水力沖壓機,如今只需要換掉衝頭,調整甲片尺寸,便可規模化生產。
「士循。」
劉辨澹笑,扭頭望向高順:「你可聽到了?」
高順內心狂喜:「如此甚好,陛下放心,末將一定在秋收前,煉出一支來之能戰,戰之必勝的鐵血強軍,不負陛下厚望。」
劉辨點點頭:「好!朕便當你立下軍令狀了,而且朕也答應你,不管你用何辦法練兵,哪怕外界已然流言蜚語,朕必不會插手。」
高順眼放精芒,受寵若驚,當即單膝跪地,拱手抱拳:「末將謝陛下隆恩。」
劉辨親手將高順攙扶起來:「起來吧,兵馬練成,以戰績自證,身為一營主將,戰績才是爾等能力的象徵,其餘云云,皆不足道哉。」
高順洶洶戰意已被點燃:「陛下放心便是,末將必不負厚望。」
「好。」
劉辨肯定地點點頭:「回去吧,那裡才是你該待的地方。」
高順拱手:「既如此,末將告退。」
旋即。
豁然轉身,疾步離開。
劉辨、荀或繼續觀看良久,旋即出了兵營,乘坐馬車,直奔馬場。
馬場距離雉縣不遠,饒過兩個彎,轉過一片林便到。
之前只是移植了部分苜蓿,但經過專人的打理,數月的發展,已經小有規模,可以負擔戰馬30%的草料供給。
按照負責馬場的牧師苑令彙報,最晚再有半年時間,苜蓿便可翻三倍種植,屆時基本上可以滿足戰馬的草料供給。
「你叫......」
劉辨尚且不知其人姓名。
「唐峰。」
牧師苑令拱手回答。
他是潁川唐家人。
此前,便是唐煜老爺子馬場的牧馬人。
雖然唐峰非邊郡人氏,但養了三十餘年的馬匹,經驗極其豐富,絲毫不遜於邊郡牧馬人。
「恩。」
劉辨凝望著滿片的苜蓿草,鬱鬱蔥蔥。
烏泱泱如同浪潮般的戰馬賓士而過,心情格外舒暢:「你幹得非常不錯,是朕忽略你了,從今以後,你便是朝廷的太廄令了。」
馬政由來已久,漢朝時已經建立了一整套馬匹牧養和管理的制度,甚至在漢高祖時期,丞相蕭何作漢律九章,創加廄律,制定了有關養馬的法律。
中樞的太僕寺,乃是大漢掌管車馬的最高機關,太僕更是位列九卿,足以證明朝廷對於馬政的重視程度。
雖然,南陽漢庭目前的條件簡陋,沒有一個像樣的馬場,但是該有的官職還是要有的,唐峰是自家人,劉辨自然捨得提拔。
「文若。」
「在。」
「等回去以後,便下詔書。」
「喏。」
一旁唐峰大喜,欠身拱手道:「多謝陛下提攜,下官......下官必......必定不負陛下厚望,一定好生為朝廷養馬。」
「恩。」
劉辨要的便是這個積極性,輕聲道:「戰馬可按要求進行歸類了嗎?」
唐峰忙不迭拱手:「陛下放心,已經歸類好了!以速度見長的,一共三百二十六匹;以耐力見長的,一共八十五匹。」
「啊?」
劉辨頓時一愣:「八十五匹?這麼少?」
唐峰點點頭:「恩,只怕這些戰馬,也未必全能負擔得起那麼重的裝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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