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若。」
旋即,劉辨扭頭瞥向荀或:「根據情況,適度對匠人進行獎勵,包括獎金、恢復身份等,最好可以提供一份契約,成為冶鑄作坊的正式鐵匠。」
荀或欠身拱手:「陛下放心,此事交給屬下便是。」
「恩。」
劉辨長出口氣,懸著的心終於放下來。
他將軸承放回木盒,鄭重宣佈:「公至,你就按照如此標準,製作軸承,務必要在最短的時間內,按照提前規劃的水利設施佈置圖,將其全部完善。」
二人齊齊拱手:「喏。」
旋即。
躬身退出文德殿。
******
隨著農耕全面展開。
荀或、韓暨開始水利設施佈置以後。
南陽豪族的價格戰,同樣進入到了白熱化的階段。
宛城,駔會。
面積不大的展廳中,樓上樓下,人滿為患。
一個僕從打扮的男子匆匆趕來,手裡提著數個木牌,將展牌上的木牌更換下來。
呼啦—
一大幫人立刻圍了上去,頓時七嘴八舌的熱議起來:
「哎幼喂,又降價了,居然又降價了。」
「這才幾天過去啊,耕地價格又降了半成。」
「我的耕地掛了三天時間,愣是沒人過去瞧上一眼。」
「你才掛三天,我的都掛小半個月了,只有三個人去看過去,愣是沒交易成。」
「哎幼喂,真是氣死我了,若是再這麼下去,我只能跳河自盡了。」
「這才是頭一年而已,朝廷政令若是持續個三五年,那還得了?」
「不行!我也得趕緊掛牌賣出,否則非砸手裡不可。」
「......」
此刻。
駔會二樓,雅間。
一個衣冠楚楚的男子正坐在窗前,捧著茶水,小呷一口。
在其面前,摞著一沓地契,全都是自家的耕田。
而在地契旁邊,則是筆墨竹簡。
男子正提筆記錄著什麼。
噠!噠!噠!
正在這時,屋外響起一陣腳步聲。
吱呀—
有人推門而入,急匆匆上前,又遞上一沓地契道:「管家,咱們的耕田全部掛出去了,這是收回來的。」
「哦?」
男子接過信箋,將其收回:「有賣出去的嗎?」
僕從搖搖頭:「沒有。」
男子倒也不惱,將其收好,擺手道:「你先下去吧,旦有訊息,務必及時上報。」
僕從拱手:「喏。」
旋即。
躬身退出了房間。
男子長出口氣,抬眸望向對面之人:「子睦,除了最開始賣出去的數百畝田外,咱們最近一段時間,一畝都沒賣出去。」
「我在想......」
男子皺著眉,捻鬚輕聲道:「照目前的情勢發展下去,咱們可能一畝田都賣不出去,而價格卻會持續不斷的暴跌,這樣於己不利啊!」
此人不是別人,正是鄧勳的管家鄧雲。
鄧勳將族中賣耕地的事情,全盤委託給了鄧雲。
而在其對面落座者,正是其助手鄧同。
(ps:《禮記·禮運》:是故謀閉而不興,盜竊亂賊而不作,故外戶而不閉,是謂大同!同,和睦、和諧的意思,因此取表字為子睦。)
鄧同饒有興致地點點頭:「你說得很有道理,如今大家已經意識到耕地會大幅度貶值,因此誰都不會出手,若是再這樣下去,咱們的耕地必然遭受牽連。」
雖然,鄧氏一族先知先覺,但耕地持續的降價,外加陰家不斷賤賣,導致各地豪族紛紛意識到不妙,開始著手處理手上的耕地。
事到如今,即便是鄧家、陰家不再降價,依舊會有其餘豪族,不斷將價格打下來,若是再這樣下去,土地可真就成為白菜價了。
這是兩敗俱傷的局面!
即便是鄧家,也不願意這麼快,就看到這種事情發生。
畢竟,他們手裡還握著很多的土地,若是在價格掉下來之前,沒有將其處理掉,對於鄧氏一族而言,吃得虧可就太大了。
「不知老管家可有辦法?」
對方既然敢這麼說,自然會有自己的想法。
畢竟,他可是幫助鄧氏一族,管了數十年的賬目,對於價格,沒有人比他更清楚。
鄧同自然會潛心向其請教。
呼—
老管家鄧雲舒一口氣,捏著頷下三寸長的白鬚,皺眉言道:「好的辦法暫時沒有,不過,咱們必須想辦法扭轉一下局勢,否則這些地契非得壞在手裡不可。」
「家主預測朝廷政令至少要持續兩、三年,而今不過是第一年而已,若是真一直低迷下去的話,咱們可就虧太多了。」
鄧同深吸口氣,緩緩點頭:「這一點,我自然清楚,關鍵是如何做。」
鄧雲頓頓,招手示意鄧同近前,低聲道:「子睦,你若是有辦法,放出訊息,說朝廷可能會廢除詔令,那麼耕田的價格必然走高,屆時咱們趁機往出賣地,豈不好很多?」
嘶—!
鄧同驚詫,倒抽一口涼氣:「老管家,你開什麼玩笑?這豈不是在造朝廷的謠?若是被人察覺到,那還得了?」
「不行!」
沒有絲毫猶豫,鄧同立刻否定拒絕:「絕對不行!這是原則問題。」
鄧雲瞪眼盯著對方:「什麼狗屁的原則!是你的原則重要,還是處理掉這些地契重要?你可知咱們鄧氏族人,這次要虧多少錢嗎?」
「子睦!」
鄧雲深吸口氣,雙目灼灼地打量著對方:「你可不能太自私了,把自己手上的耕地處理掉了,就不管別的族人了?家主可是對你寄予厚望啊!」
「我......」
鄧同無言以對。
的確。
近水樓臺先得月,自己的確先把族中土地處理掉了部分。
但是,這並不意味著,就要因此讓自己冒險。
鄧同不甘心,皺著眉:「可是老管家,這其中的風險,你應該是清楚的,陛下年紀雖幼,但手段狠辣果敢,即便是我,也未必會原諒。」
畢竟,鄧同是鄧芝的親生父親,而鄧芝如今是朝廷的鴛鴦軍統領,手握數千精銳,可謂是位高權重,極其重要的。
但即便如此......
鄧同依舊不敢仗勢作亂,造朝廷政令的謠。
鄧雲深吸口氣,又緩緩撥出:「子睦,你是害怕影響到令郎吧?」
鄧同倒也沒有遮掩:「的確害怕,而且此事即便到了家主那裡,肯定也不會同意的,芝兒可是咱們鄧氏全族的希望。」
這一點,鄧同非常自信。
鄧雲又何嘗不明白鄧勳的立場。
的確!
此事若是鬧到家主那裡,依舊會被否定。
鄧雲皺著眉,頓時洩了氣。
作為鄧氏的老管家,他怎麼忍心看到全族承受這麼大的損失:「若是照這樣發展下去,你讓老族長如何跟各家交代?」
「咱們鄧家在新野,不僅沒有損失,而且耕田還賣了個好價錢,其餘各縣的族人不僅損失巨大,甚至連耕田都是在賤賣。」
「子睦!」
鄧雲深吸口氣,又緩緩撥出:「家主可是把你當接班人在培養,如果你是家主,遇到這種情況,又會如何?」
「我......」
鄧同皺著眉,啞口無言。
他知道。
這對於鄧家的其餘族人,的確不太公平。
沒有對比就沒有傷害,新野鄧氏宗族純粹無傷,而其餘各縣鄧氏,卻要承受巨大的損失,沒有人會接受這種結果。
一家之主難當!
如鄧氏這般龐然大物,更是如此!
鄧同沉吟良久,努力尋找對策。
忽然。
一道靈光閃過腦海,鄧同眼神驟亮:「老管家,咱們不一定要造謠,完全可以暗中操控,讓各地豪族相信,朝廷會廢掉這項政令。」
「哦?」
鄧雲不由好奇:「你這是何意?」
鄧同低聲道:「老管家,如今各地豪族人心惶惶,他們期盼著朝廷可以廢除政令,若是能上一份萬言書給朝廷,你說結果會如何?」
鄧雲頓時一個愣怔:「萬言書?」
鄧同點點頭:「沒錯!不管朝廷如何應對,咱們只需要稍加操控,這耕地的價格必然會水漲船高,咱們趁機賣出手中耕地,不就得了?」
「這......」
鄧雲猶疑良久:「這能行嗎?」
鄧同輕聲道:「如果價格持續走低,再派人暗中造勢,即便沒法形成萬言書,將訊息傳到各縣衙門,由衙門上報朝廷,同樣可能。」
「朝廷若當真廢除了政令,那麼皆大歡喜,如果置之不理,咱們同樣可以散佈流言,短時間內穩定耕地價格,甚至抬高耕地價格,也不是沒有可能。」
「總之!」
鄧同咧嘴澹笑,自信滿滿:「此計一齣,咱們鄧家可以立於不敗之地,你以為如何?」
鄧雲皺著眉,思索良久:「茲事體大,還是回去請示一下家主再說。」
鄧同點點頭:「可以!」
------題外話------
求自訂!月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