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辨這才看清楚眾人的模樣。
他仔細尋覓。
果然。
在當中靠左側,站著一個耳垂相對較大,雙臂略顯修長的男子,這五官的比例屬實不錯,雙目炯炯,鼻樑挺拔,有些帥哥之姿。
想來此人便是劉備了!
不過......
這身高還是略顯矮了一些,目測要比劉辨還矮些許,尤其跟身旁的美鬚髯的關羽相比,就更加得明顯。
劉辨的目光轉向關羽,饒有興致地打量著對方。
演義中,長達二尺的美髯,是不存在的。
但單論其鬍鬚的長度,以及打理的精緻程度,在眾人之中,絕對稱得上是翹楚,黑亮如瀑布一般,根根分明,帥氣逼人。
劉辨的目光順勢掠過關羽,轉向身旁一個俊朗的男子,不由微微蹙眉,從站位上判斷,眼前這男子應該是張飛無疑。
可是......
他的模樣與演義中記載的張飛,出入實在是太大了,以至於讓劉辨都有些不太敢相信,站在關羽身旁的男子,會是張飛嗎?
「老師。」
劉辨心念一動,試著問道:「這傢伙是勐張飛嗎?怎麼......怎麼瞅著不像呢?」
軍師聯盟解釋道:「辯爺,張飛具體長什麼模樣,專家也是第一次見,但史書上沒有描寫張飛樣貌,專家只能旁敲側擊的推測。」
「根據史書載,張飛的兩個女兒,先後成為了後主劉禪的皇后,也就是大張後、小張後,要知道,皇帝選後,候選人必須得品貌端莊。」
「從這一點上分析,大張後、小張後必定是個美人,而作為他們老爹的張飛,即便不是個帥哥,也絕非演義中描述的那般模樣。」
「現在專家看到的樣子,足以印證當初的推斷,張飛是一個威武雄壯,卻又不失英俊瀟灑的帥哥,這可真的是太難得了。」
劉辨恍然大悟,緩緩點頭:「這個屬實有些意料,不過倒是挺讓人滿意的,仔細想想,劉備這樣喜好華服的人,又豈能跟個粗獷漢子稱兄道弟。」
軍師聯盟肯定地道:「辯爺如此推斷,仔細想想,其實不無道理!不過辯爺,你愣怔的時間有點長了,小心別人懷疑你有龍陽之好。」
「咳咳!」
劉辨嚇得接連咳嗽兩聲,這才怔回神來:「呃......那個......爾等先自我介紹一番,朕著實有些對不上名號。」
「便從你開始吧。」
劉辨隨手指向旁邊不認識的男子。
「我......」
潘章明顯有些意外,伸手指著自己。
劉辨頷首點頭:「沒錯,從你開始,別緊張,朕又不吃人。」
這個玩笑話說出口,大殿的氣氛瞬間緩和了不少,甚至連不苟言笑的劉備,都忍不住微揚起了唇角,張飛更是噗嗤笑出了聲音。
劉辨滿意地點點頭:「唉,這才對嘛,別總板著一張臉,爾等是功臣,是來覲見朕的,別感覺像是負荊請罪一樣。」
言至於此,劉辨擺手示意眾人:「大家全都放鬆一些,朕已經名人備好了酒宴,爾等若是放不開,豈不浪費了宮廷佳餚?」
不得不承認。
在軍師聯盟的調教下,劉辨還是頗有長進的,三言兩語便活躍了氣氛,拉近了自己與功臣的距離,展示出了帝王的人格魅力。
果然!
如此這般後,眾人神色舒緩。
尤其是貧寒出身的潘章,更是徹底鎮定下來,拱手抱拳:「陛下,草民潘章,表字文珪,乃是兗州東郡發乾縣人。」
「哦—」
劉辨恍然大悟地點點頭:「便是你救下了夏侯司馬,對否?」
潘章小雞啄米式點頭:「對對對,是末將。」
劉辨恩了一聲:「朕記下你了。」
潘章臉上遮掩不住的興奮:「多謝陛下,草民......草民一定......一定更加努力。」
「哈哈哈!」
眾人一陣大笑。
潘章作為貧寒出身計程車子,的確沒有見過什麼大世面。
以前的他別說皇帝了,就算是東郡太守、兗州州牧這樣的官員,都沒有見過。
這回倒好,居然可以目睹天顏,當真是死而無憾了。
單憑這一點,榮歸故里,都夠潘章吹一輩子了。
「陛下。」
笑聲方才平息,潘章身旁閃出一個高冠博帶之人,一揖作禮:「在下東郡東武陽人陳宮,願為大漢效犬馬之勞。」
「恩。」
劉辨緩緩點頭。
幸虧軍師聯盟提前打過預防針,陳宮是在曹操進入兗州後投靠的,而不是在曹操遁出雒陽後相遇,經呂伯奢一桉,棄而走之,否則劉辨真要誤會了。
「陳公臺。」
劉辨羊作不知,向其確認。
「沒錯。」
陳宮這才意識到,自己適才忘記言明表字,但卻被陛下一言挑明:「沒想到,陛下竟然知道草民表字。」
「哪裡—!」
劉辨面帶微笑地擺擺手,輕聲道:「爾等可是朕之功臣,朕豈能不記住爾等名字,你們每一個人的名字,朕都銘記於心。」
此一言,更令眾人感動不已。
跟著,程立橫出一步:「陛下,草民程立,表字仲德,乃是兗州東郡東阿人士,此次前來南陽,願為陛下效犬馬之勞,雖死無憾。」
「仲德!」
劉辨雙目炯炯地凝視著下方,長髯飄灑,身姿挺拔的儒生:「朕聽說此次突襲張邈大營,乃是由你精心策劃的,對否?」
程立欠身拱手:「正是在下。」
劉辨肯定地點點頭:「仲德深諳兵法,腹有良謀,將來必可朝廷立下汗馬功勞,朕對你非常有信心。」
程立感動不已,再次拱手:「草民必不負陛下厚望。」
旋即。
便輪到了劉備。
劉備閃出身來,一揖作禮:「在下劉備,表字玄德,乃幽州涿郡人士。」
跟著,關羽橫出一步:「末將關羽,表字雲長,司隸河東人士。」
張飛挺身而出:「末將張飛,表字翼德,幽州涿郡人士。」
「恩。」
目光掃過三人,劉辨露出滿意地笑容:「朕可聽孟德說了,是你們率領二十僕從,以仰攻之態,頃刻間破張邈大營。」
「翼德啊!」
劉辨扭頭望向張飛,輕聲道:「是你誅殺了張邈營中主將,對否?」
張飛臉上遮掩不住的喜悅:「沒錯,正是末將,陛下竟然記得這些。」
劉辨恩了一聲:「那當然!你們三兄弟纏鬥張邈麾下大將,為潘章營救夏侯司馬,爭取了足夠的時間,這份功勞,朕豈能忘記!」
三人感動不已,再次齊齊拱手:「多謝陛下。」
劉辨擺手示意三人不必多禮,轉而望向劉備,好奇道:「玄德啊,你乃是幽州涿郡人,若是朕沒有記錯的話,你應該是漢室宗親,對嘛?」
即便是喜怒不形於色的劉備,此刻都不由地有些震驚。
他趕忙拱手,肯定地道:「沒錯,備乃中山靖王之後,孝景帝玄孫是也。」
「哦?」
劉辨羊作方才知曉的模樣,探著身子,開口詢問:「還真是漢室宗親啊,那你可還記得自己的族譜否?誦來與朕聽聽。」
「記得!」
劉備極其肯定。
這一點,倒是出乎劉辨預料:「快快誦與朕聽。」
劉備頷首點頭,朗聲誦到:「高祖生子劉盈,是為漢惠帝;惠帝有庶出兄弟劉恆,是為漢文帝;文帝生子劉啟,是為漢景帝;」
「景帝生子劉勝,是為中山靖王;中山王生子劉貞,是為陸城侯;陸城侯生子劉昂;劉昂生子劉祿;劉祿生子劉戀,是為沂水侯;」
「劉戀生子劉英,是為新陽侯;劉英生子劉建,是為安國侯;劉建生子劉哀華,是為廣陵侯;劉哀華生子劉憲,是為繆水侯;」
「劉憲生子劉舒,是為祁邑侯;劉舒生子劉誼,是為祁陽侯;劉誼生子劉必,是為原澤侯;劉必生子劉不疑,是為豐領侯;劉不疑生子劉慧,是為濟川侯;」
「劉慧生子劉雄,曾為東郡范縣縣令;劉雄生子劉弘,不仕;劉弘生劉備。」
尼瑪!
劉辨一臉的不敢置信。
劉備居然一個吭都沒打,就背誦出來了。
而且,仔細往上數,劉備的祖宗從劉貞以後,幾乎全都是侯爵,偏偏到了他爺爺這一輩,居然只是個縣令,他爹更慘,居然不仕!
呵呵!
怪不得劉備會產生執念,非要恢復祖上的榮耀。
這種情況不論是誰,恐怕都難以接受吧,性子不好的,非特麼抑鬱死不可。
怪不得劉備的性子百折不撓,從小就背誦這種東西,對比下來,還有比這壓力更大的嘛?
咕嚕!
劉辨強嚥了口口水,羊作震驚道:「哎呀呀,仔細算下來,玄德你算是朕的皇叔啊。」
劉備趕忙一揖:「豈敢豈敢。」
劉辨澹笑:「輩分如此,皇叔何懼,稍後咱們一定要好生喝上兩樽。」
劉備驚喜不已,忙不迭拱手:「備多謝陛下。」
劉辨擺擺手:「是朕應該謝謝你們才對。」
劉備誠惶誠恐,大為震驚:「備豈敢放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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