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侯淵內心狂喜,仰天哈哈一聲:「一定是都尉!一定是都尉的兵馬偷襲了張邈大營,弟兄們堅持住,咱們的援兵來了。」
「隨我殺—!」
「殺!」
濃郁的喊殺聲震天響起。
鄢陵城中守軍,一個個像是原地滿血復活,戰意洶洶,雙臂似乎有使不完的力氣,衝著殺上城頭的兵馬,便是一陣瘋狂輸出。
此刻。
城外的張邈同樣發現了大營的濃煙,心中怒火曾得竄到了嗓子眼裡,張嘴便罵:「該死!不是讓你們撒出斥候嗎,怎麼會讓曹操繞道大營方向。」
「主公!」
陳留都尉吳皓趕忙拱手:「斥候的確按部署撒出去了,如果曹操從郾縣方向殺過來,咱們的人一定能夠發現。」
「可是......」
「可是什麼?」
不等吳皓說完,張邈直接打斷,怒眼圓睜:「如今大營遭受敵軍突襲,你還敢狡辯?看我回去怎麼收拾你!」
「傳令!」
張邈不敢有絲毫猶豫,鏗鏘下令:「鳴金收兵,徐徐退軍。」
叮鈴鈴—!
金鳴聲響起。
正在攻城的兵馬,如潮水般退去。
城頭上,隨即響起勝利的呼喊聲,彷佛在嘲諷張邈的愚蠢一般。
望著烏泱泱退去的兵馬,夏侯淵卻是戰意洶洶,當機立斷:「衡兒,速速擂鼓,開城門追殺敵軍,配合都尉大軍,徹底將其戰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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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侯衡欠身拱手:「喏。」
冬!冬!冬!
跟著,金鼓震天響。
城頭兵馬紛紛下城,朝著東門方向聚集。
吱呀—!
城門大展。
夏侯淵策馬飛出,身先士卒。
在其身後,烏泱泱的曹軍魚貫而出,追著張邈大軍的腚眼子,便是一陣瘋狂的襲殺。
夏侯淵越是這樣囂張,就越是讓張邈確信,一定是曹操引兵趕來,繞後突襲了自家大營,否則對方絕不敢如此囂張。
「該死!」
張邈暗自嚼碎一聲。
他瞪著眼,目光掃過身後的追兵,怎麼也不敢相信,昨日還在郾縣作戰的曹操,今日便返回鄢陵了?
最要命的是!
曹操居然可以神不知鬼不覺地,出現在自己身後,趁著大軍鏖戰鄢陵之時,突襲了本方大營,焚燒了自家糧草。
如今,夏侯淵引兵追殺,擺明了就是要配合曹操,來個前後夾擊,擴大戰果,好以此向新皇邀功請賞。
張邈心裡頓時萬馬奔騰。
這馬不是普通的馬,而是大名鼎鼎的草泥馬!
張邈豈能讓夏侯淵得逞。
當下,他不敢有絲毫猶豫,鏗鏘下令:「弟兄們,速速朝東南撤退,只要進入扶溝縣,賊子便拿咱們沒辦法。」
「快撤—!」
張邈聲嘶力竭,率先撤向東南。
烏泱泱的兵馬追著軍旗,同樣轉向東南。
望著急急轉向的兵馬,夏侯衡開口詢問:「父親,張邈轉向,我等該當如何?」
夏侯淵不假思索:「都尉趕回支援,必是騎兵開道,我等繼續追擊,都尉定會趕來支援,屆時合兵一處,必可大勝。」
夏侯衡點點頭:「叔父好生厲害,竟然可以兼顧兩方戰場。」
夏侯淵澹笑:「小子,以後多跟你叔父學,早晚必成一員大將!」
「放心吧,父親。」
「走,繼續追殺敵軍!」
「喏。」
*****
此刻。
張邈大營。
潘章等人正在收繳俘虜,清點人數。
程立澹然一笑,輕聲言道:「沒想到,咱們不僅破了張邈大營,居然還得了這麼多俘虜,只要能將其送給曹操,必是一樁大功。」
「是啊。」
一旁陳宮捻鬚澹笑,頷首點頭:「以此戰之功為晉身之資,想來要比尋常求官者,更多了一份保證。」
「我可聽說,新皇治軍嚴謹,有功必賞,有罪必罰,何況咱們是在其登基之日,戰敗張邈,立下大功,此次恩賞足以讓我等不同於尋常。」
「玄德啊。」
陳宮扭頭望向劉備,衝其拱手作揖:「此次,我等能建此大功,全賴你們兄弟及時破營,誅殺賊首。」
劉備澹然,拱手還禮:「哪裡,不值得一提。」
「報—!」
正在這時,營外響起悠悠一聲傳報。
程立等人舉目望去。
但見,有僕從飛馬而回,欠身拱手:「公子,張邈大軍退了。」
程立似乎早有預料,緩緩點頭:「恩,可是朝扶溝方向敗退?」
僕從點頭:「正是!」
「太好了。」
一旁陳宮徹底放下心來,長出口氣:「如此一來,我等可以帶著俘虜,返回鄢陵了。」
程立捻鬚澹笑:「自當如此。」
還未等程立下令,卻聽僕從一個神轉折道:「公子,張邈雖然退了,不過鄢陵守將夏侯淵正引兵追殺。」
「什麼?」
頓時,程立震驚!
陳宮震驚!
一旁劉備更加震驚!
三人似乎全都沒有想到,夏侯淵居然敢出城追殺張邈?
尤其是程立,更是氣得張嘴便罵:「該死!這個夏侯淵一定是把咱們當成了曹操,想要與我等聯手,徹底戰敗張邈。」
「貪圖戰功!」
陳宮勃然大怒,氣得咬牙切齒:「夏侯淵壞我等好事!」
劉備同樣感覺不妙:「我等若是不引兵支援,時間一旦拉長,必然會被張邈瞧出破綻,屆時對方若趁勢反打,夏侯淵兵少將寡,必敗無疑。」
「不行!」
劉備目光轉向程立、陳宮:「咱們必須要支援夏侯淵,二位足智多謀,趕緊想點辦法,若是遲些,必釀成大禍。」
程立回頭瞥了眼大營中的俘虜,壓低聲音:「咱們若是趕往救援,這幫俘虜為之奈何?其若拿起兵器復戰,我等豈非腹背受敵?」
又是一個問題冒出來,陳宮駭然,低聲叱問:「仲德,你這是何意?」
程立深吸口氣,倒也沒有遮掩:「他們盡皆被迫投降,我等若是放任不管,其必復叛,在下建議,臨行之前,將其全部誅殺,一個不剩,否則必有大患!」
「不可!」
不等陳宮開口,劉備率先拒絕:「他們已經投降,我等豈能妄加刀兵,如此行徑,與那殘暴董賊,又有何異?」
「玄德。」
程立當即言道:「此時絕不可能婦人之仁,我等兵馬原本便少,此番支援夏侯淵,生死不知,這幫傢伙若是趁機造反,我等必陷入死地。」
劉備自然知道程立說得有理,但他卻怎麼也過不了自己這關:「不行!絕對不行!我相信他們絕不會復叛。」
「絕對不會!」
劉備確定一定以及肯定。
程立皺眉,不再理會劉備,而是轉向陳宮:「文臺,你應該清楚,這夥俘虜足有三百人,一旦其趁我等支援夏侯......」
「不可!」
不等程立說完,陳宮直接拒絕,義正言辭道:「今日新皇登基,我等此為,若是被有心人拿來做文章,豈不教陛下難堪?」
呼—
程立沒辦法,只能皺眉問道:「那爾等說,為之奈何?」
劉備思索了片刻:「留兩個人在此駐守,其餘人一起支援夏侯淵。」
陳宮頷首點頭:「唯今之計,怕是也只能如此這般了。」
程立試問:「何人留下?」
大家都想立功,肯定誰都不願意留下。
不得已之下,陳宮只能言道:「此次突襲營寨,我陳家僕從毫無傷亡,便將其留下一伍,負責看守營中俘虜。」
陳宮自我犧牲,眾人自然毫無建議。
程立長出了口氣,輕聲道:「既如此,我派人伐些樹枝荊條,綁在馬尾,咱們一字排開,縱馬追趕,必有千軍萬馬之狀。」
陳宮點頭:「好,各自準備吧。」
旋即。
陳宮、程立速速安排事情。
劉備則招呼關羽、張飛,交代接下來的戰事。
張飛聽完,長出口氣,皺著眉,輕聲道:「其實,仲德所言,雖然殘忍,但卻不無道理,這幫傢伙絕非誠信歸順,若無我等在此,既有可能造反。」
「那也不能如此濫殺!」
關羽手撫長髯,雙眸中閃爍騰騰殺氣:「在這些士人眼裡,何嘗把兵卒當成自家弟兄?想殺便殺,這天下便是被這幫士族官賊作亂的。」
張飛皺著眉:「二哥,可一旦這幫傢伙造反,單憑公臺那一伍僕從,豈能擋得住,這些傢伙是趁勢突襲我軍後方......」
「那也不行!」
關羽沒有別的理由,搖頭否定:「大丈夫生於天地間,自當以義氣為先,他們既然投降,便是自己人,我等豈能對自己下此毒手!」
「行了。」
劉備厲聲喝止,吐口氣:「不管怎樣,終歸是有了妥善的處理辦法,咱們接下來要虛張聲勢,追殺張邈,切記不可深入。」
「翼德!」
劉備扭頭望向張飛,叮囑道:「尤其是你,明白嗎?」
張飛恩的一聲點點頭:「大哥放心,我絕不會冒進。」
劉備這才安心,長出口氣:「好。」
「主公—!」
正在這時,簡雍帶人拖來一些枝條:「仲德交代,把這些枝條綁在馬尾上,咱們便可以出發了。」
劉備招呼關張:「雲長、翼德,速速準備。」
二人拱手:「喏。」
不多時。
枝條綁於馬尾,數十騎策馬奔出。
頓時,煙塵激盪,瀰漫空中,當真有上萬兵馬的動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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