轘轅關外,青山碧水。
一葉扁舟順流而下。
船艙中。
劉辨目光掃過正在研讀《農耕要略》的棗祗,笑了笑,轉而望向門口的荀或:「文若,你與子敬,好像全都是潁川人,對否?」
(ps:《說文解字》《廣雅》中有解釋:祗,敬也!因此取字為子敬,雖然跟魯肅一樣,但實在想不到更好的字。)
「沒錯。」
荀或頷首點頭:「子敬是潁川陽翟人,屬下是穎陰人。」
劉辨想到潁川的名字,忍不住稱讚:「潁川還真是人傑地靈,奇士輩出啊!文若,你不是答應過為孤舉薦人才嗎?」
「不如......」
劉辨澹然一笑,饒有興致地道:「趁此機會,先舉薦個七八人,如何?你放心吧,孤絕不會虧待他們。」
「啊,這......」
荀或細眉微蹙,略顯尷尬:「屬下的確答應過殿下,要舉薦些人才,不過七八人實在有些多,考慮到咱們行程緊張,莫不如先舉薦一人?」
「好!」
劉辨爽快答應下來:「一個不嫌少,十個不嫌多,只要是你荀或舉薦的人才,孤必然會重用,先跟孤說說,他的基本情況。」
此一幕,頓時引起直播間一陣沸騰:
「臥槽!移動的人才庫,終於要發揮作用了?」
「潁川這麼多人才,不帶走一兩個,實在是太可惜了。」
「就是!荀或太小氣了,居然只舉薦一個?」
「大家猜猜是郭嘉,還是戲志才?」
「按照歷史,應該是戲志才。」
「志才不死,奉孝不出,你當是開玩笑的?」
「......」
果然。
涉及到漢末三國的人才時。
直播間內總是能掀起一股熱議。
沙凋網友的熱情,是永遠澆不滅的。
荀或顯然早有準備,揖了一揖,直接開口:「此人名曰戲賢,表字志才,與或皆潁川人,此人才華橫溢,腹有良謀,殿下必會喜歡。」
「戲志才?」
劉辨眼神驟亮。
還真被沙凋網友們給猜中了。
荀或率先舉薦的人才,不是郭嘉,而是戲志才。
莫非......
此人的本事,當真要強過郭嘉?
劉辨疑惑不解,試探性問:「此人比你如何?」
荀或倒也不客氣:「勝吾數倍。」
「呵呵。」
好熟悉的臺詞。
劉辨條件反射般地言道:「不可能。」
而荀或則愈加肯定:「數倍,乃至數十倍。」
劉辨深吸口氣,銘記於心:「好,咱們便先去會會這個戲志才。」
荀或一揖:「殿下放心,此人絕不會讓殿下失望。」
直播間網友再次沸騰,七嘴八舌起來:
「可以啊!還真是戲志才。」
「戲志才的名,居然是個賢字?」
「好吧,這回真相了。」
「可惜是個短命鬼。」
「......」
劉辨倒是不關心戲志才的名是什麼,更不關心他是不是短命鬼。
他只是略微感到惋惜,心念道:「唉,可惜不是郭嘉!」
話音剛落,軍師聯盟的聲音響起:「辯爺,你放心吧,潁川郡的人才,一個都跑不了,等新朝建立以後,咱們首先要解決的就是人才問題。」
「除了現有人員的相互舉薦以外,還要效彷曹操,頒佈《舉賢令》,亦或者讓山野之人,毛遂自薦,朝廷統一安排考核,為科舉提前打個基礎。」
漢朝的人才選拔制度,主要是察舉、徵辟。
它相對於先秦時期的世官制而言,無疑是一個巨大的進步,但到了東漢後期,舉察制便被世家大族壟斷,出現了所謂的「舉秀才,不知書;舉孝廉,父別居」的荒唐局面。
而科舉制相對於舉察制,更是一個巨大的進步,是一個相對公平的人才選拔形式,可以吸收大量出身寒門的人士,進入到統治階級。
當然!
對於上位者而言,科舉制更是一個平衡世家、寒門之間矛盾的一種手段,一旦科舉出來,對於徐榮等人而言,也算是能有個交代。
「科舉?」
劉辨細眉微蹙:「這能行嗎?」
軍師聯盟解釋道:「只是打個基礎而已,肯定沒問題,何況漢朝時期,不是沒有考試,只是沒能流行開而已。」
「哦?」
劉辨大感疑惑:「當真?」
軍師聯盟極其肯定地道:「自然是的!根據歷史系專家介紹,漢末時期,朝廷有太學、鴻都門學、邸弟學、四姓小侯學。」
「太學自然不必贅言,乃是漢武帝元朔五年,置博士弟子員50人,在京都長安的西北城郊,正式成立太學。」
「至於鴻都門學,是建立於東漢靈帝光和元年,因校址在雒陽的鴻都門而取名,它是我國古代最早的一所文藝專科學院。」
「啊?」
劉辨驚詫:「文藝專科學院?這裡面教什麼,琴棋書畫詩酒花?」
軍師聯盟解釋道:「辭賦、、尺牘、書法、字畫等。」
「原來是這樣。」
劉辨暗鬆口氣,轉而又問:「那四姓小侯學呢?這名字有點意思。」
軍師聯盟:「四姓小侯學是外戚創辦的貴族學校,創設於東漢明帝永平九年,所謂四姓,即樊、郭、陰、馬四大氏族,他們都不是列侯,故名小侯。」
「至於邸弟學......」
軍師聯盟簡單給出解釋:「它跟四姓小侯學差不多,全都是貴族學校,招收的是漢和帝的弟弟濟北王與河間王的子女。」
「其中,年齡在5歲以上的40餘人,又招收鄧家近親子孫30餘人,在宮廷中開辦,專設教師和保姆,教以經書。」
「據說鄧太后每天早晚,都要親自到邸第對孩子們撫育教導,恩寵到了極點,這是我國最早的幼兒教育的學校。」
劉辨倍感震驚:「受教了!」
軍師聯盟則繼續介紹漢朝的教育體系:「此外,漢朝還按照行政區域,設定地方官學,郡國設‘學’,縣道邑設‘校’,鄉設‘庠’,聚(村)設‘序’。」
「所以,漢朝的教育體系還算是比較完善的,只是它沒有專門的教育行政機關,在朝廷的教育機構稱太常,是兼管教育的,地方學校則由各級行政長官兼管。」
「專家猜測!」
軍師聯盟強調道:「可能正是因為沒有專門的教育行政機關,教育工程由太常及各地官員兼管,才導致它沒有最終成長起來。」
「不過,也正是因為漢朝有完整的教育體系,倒是給辯爺推行科舉制,提供了一定的可能性,難度係數驟降。」
純粹的新鮮事物,不管它再好,想要讓人接受,總是非常困難的,它需要一個非常複雜的過程,才可能真正被人接納。
如果大漢沒有從中樞到地方,甚至深入到村落的教學環境,專家想要推行科舉制,其實是非常困難的。
它相當於一個從無到有的過程。
最為重要的是,教育體系雖然容易搭建,但能否被百姓、士族接納,卻是一個非常嚴肅,且不容忽略的過程。
「沒錯。」
劉辨饒有興致地點點頭:「是這個道理。」
軍師聯盟則繼續道:「太學的學生為博士弟子,也稱太學生為‘諸生’,除由京都直接挑選入學的‘正式生’外,各郡國縣邑選送的地方知識青年為‘特別生’。」
「只是在出身方面,太學生中貴族子弟居多,但也有家境較為貧寒的子弟,‘正式生’為公費,朝廷給俸祿;‘特別生’為私費,食宿需自理。」
「......」
「這還僅僅只是官學而已,東漢的私學之風更盛,其在組織形式上,可分為兩種:一為蒙學,二是精舍。」
「蒙學即童蒙學習的地方,也稱為書館,教師稱之為書師,學習內容主要是識字習字,專注於孩童啟蒙。」
「書館所用的字書,現在儲存下來的只有《急就篇》,相傳是西漢史游編撰的。」
「《急就篇》共1244字,內容包括姓氏、衣著、農藝、飲食、器用、音樂、生理、兵器、飛禽、走獸、醫藥、人事等方面的應用字。」
「其全文押韻,沒有重複字,句子有七言、四言、三言等,既便於記誦,又切合實用,流傳非常廣,是自漢到唐的主要識字課本。」
「......」
「至於精舍,相當於民間的太學,是由經師大儒教授,比如說鄭玄,就是最具有代表性的人物之一,其精通《京氏易》《公羊春秋》《三統曆》《九章算術》等。」
「精舍弟子分為兩種:一為及門弟子,是親身來受教的;二為著錄弟子,是把學生名字登入在有名望的大師門下,不親自聽教師講授,是屬掛名求學。」
「......」
劉辨實在是沒有想到。
在漢朝的教育體系與環境中,居然可以找到現代的蹤影。
而且,在專家介紹過以後,劉辨甚至感覺,所謂的知識被世家豪族壟斷,其實沒有想象中那麼嚴重,畢竟私學盛行,不少貧寒人士是有機會學習的。
這的確讓劉辨大開眼界!
「當然!」
緊跟著,軍師聯盟強調道:「太學的教學制度,雖然並不嚴密,也沒有規定學習年限,更不注意考勤。」
「但有一點,對咱們推舉科舉制,卻至關重要的!那就是它非常注重考試,用考試來督促和檢查學生的學習成績。」
「在太學建立之初,漢武帝便規定,用‘設科射策’的方法,每年組織一次考試,史稱之為‘歲試’。」
「所謂射策,即抽籤口試問答;而所謂的設科,則是按照試題的難易,分成甲乙兩科,學生可抽籤應試,簽上寫有試題。」
「按照考試後的成績,甲乙兩科各擇優錄取數名或十數名,授以不同的官職,如郎中或太子舍人等,至於那些不合格,或者不能通一經的學生,即令退學。」
「......」
「而到了漢桓帝時期。」
軍師聯盟的聲音,略微有了一絲遺憾:「改甲乙兩科為上、中、下三等,後又改為兩年考試一次,不限制錄取名額,根據通經的多少,授以不同的官職。」
「或許是因為考試次數變少,再加上其餘各種原因,這種教育體制,最終也沒能孵化出科舉制,卻被陳群搞出了個九品中正制!」
「辯爺!」
軍師聯盟朗聲道:「專家一致認為,憑漢朝的教學環境,是完全有可能成功推行科舉的,咱們一點點打基礎,再加入現代的一些元素,對於辯爺培養人才,大有裨益。」
「包括但不限於經學、醫學、格物、算術、幾何、曆法等等,內容會比較複雜,專家同樣在儘可能的編纂材料。」
尼瑪!
專家不愧是專家。
居然已經開始準備科舉制方面的東西了。
雜交水稻、鋼鐵、兵器革新、科舉......
劉辨腦袋都快大了。
如果不是背靠軍師聯盟,單憑個人力量,別說匡扶漢室了,能不能活下來,都不一定呢。
「殿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