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倒也是。」
袁術皺眉思索片刻,緩緩點頭,擺手道:「走,且去瞧瞧,這廝在這裡,到底要幹什麼?」
閻象生出一抹不安的感覺:「主公,或許曹操正是被弘農王派來的,其故意以少量兵馬相誘,便是希望主公您出手,而後好以此為由,對主公下手。」
「哦?」
袁術心生疑惑:「你的意思是......曹操乃是弘農王的誘餌?」
閻象點點頭:「極有可能!所以主公,待會兒不管曹操如何言語刺激,您切記不可動怒,目前還不到跟弘農王翻臉的時候。」
這一點,袁術自然清楚:「放心,我心中有數!」
閻象這才安心:「如此甚好。」
「走吧,且去會會曹操。」
「喏。」
「傳令紀靈。」
袁術吩咐傳令兵道:「正常行軍,我要親自會會曹操。」
傳令兵拱手:「喏。」
旋即。
撥馬轉身,直奔前方。
不多時。
兩支隊伍相遇。
相隔百步,曹操抬眸凝望。
但見......
兩騎策馬上前。
最前一人,乃是袁術。
在其身後一人,身穿儒士袍,頭戴儒士冠,曹操雖不知其姓甚名誰,但很顯然,此人乃是袁術麾下謀士。
原本。
曹操還不敢保證,袁術不會動手。
但是現在,有這麼一個謀士在,袁術必不敢輕舉妄動。
畢竟,憑曹操對袁術的瞭解,當初西行討董的策略,擺明不是袁術能想出來的,自然有人為他出謀劃策。
今日。
終於得見其真容。
曹操鬆口氣,以後倆人會是對手,自然要試探一番,儘量瞭解對手,真正做到知己知彼,為以後的戰爭,提前做個鋪墊。
「哈哈!」
曹操仰天哈哈一聲,翻身下馬,疾步迎了上去:「公路兄,你可讓我曹操等的好苦啊,我都在這裡紮營三日了,你怎麼才來?」
「你......」
袁術驚詫,一臉的不敢置信:「你一直在這裡等我?」
曹操點點頭:「當然!不然我在這裡作甚?」
嘶—!
袁術皺眉,瞥一眼閻象,那模樣像是在說:「你猜得不錯,這小子的確有問題。」
閻象同樣皺著眉,緩緩搖頭,提醒袁術,切莫輕舉妄動,這可能是個陷阱。
二人的眼神交流雖然細微,但卻難逃曹操的眼睛。
曹操見此,更加心安,可以大膽試探。
「公路!」
「公路?」
曹操伸手在袁術面前擺了擺手:「你這是怎麼了,身體不舒服嗎?我軍中有軍醫,要不要給你瞧瞧?」
袁術趕忙拒絕:「沒事兒,不必勞煩孟德!只是不知,孟德在此侯著我袁術作甚?」
「害!」
曹操顯得很隨意,絲毫沒把袁術當外人:「你不辭而別,雖然無禮,但弘農王豈能不懂禮數,他派我來送送你,不管過程如何,你好歹也是討董成員。」
曹操不愧是曹操,不動聲色,便罵了袁術是個不懂禮數的東西,這對於四世三公出身的袁術而言,與羞辱無異。
可是......
他卻沒辦法反駁。
畢竟,自己當真是不辭而別。
袁術強忍著怒火,瞪了眼曹操:「人既然已經送了,那你便回去吧,我還要趕路回豫州,便不陪你了。」
「公路!」
曹操直接打斷,義正言辭道:「不是曹某不願意回去,而是殿下嚴令,務必要讓曹某,把你親手送回豫州,即便送到郾縣,都不算完成任務。」
「啊?」
袁術大吃一驚,唇角肌肉不停抽搐:「從這裡送到汝南?」
曹操毫不猶豫地點點頭:「對啊!是不是很意外,弘農王居然對你如此重視,要知道本初離開雒陽時,弘農王可是絲毫沒有理會。」
「獨獨對你!」
曹操嘖嘖稱奇,仔細打量著袁術:「那可當真是......非比尋常吶!」
袁術只感覺一股涼氣從後嵴梁竄入體內,渾身的汗毛一下子豎了起來。
這哪裡是來踐行的,分明是來「送行」的!
咕嚕!
袁術喉頭滾動,下意識詢問:「你帶了多少兵馬?」
曹操澹笑,張嘴便來:「哦,忘記告訴你了,弘農王命我當潁川都尉,節制潁川郡守李旻帳下的全部兵馬,如今我差不多有一萬多人吧。」
「恩。」
曹操緩緩點頭,饒有興致地道:「還沒來得及整編,不過肯定超過了一萬人。」
袁術驚得倒抽一口涼氣,倆眼珠子幾乎要瞪爆:「一萬人馬?」
曹操面帶微笑,拍著胸脯道:「怎麼樣,兄弟我現在還不錯吧?」
「這......」
袁術才剛一張嘴,身旁的謀士閻象生怕其被曹操牽著鼻子走,便打斷道:「曹校尉從兩千石大員,變成了一郡都尉,居然還好意思說自己過的不錯?」
「這位是?」
曹操順勢瞥向袁術,試探性問。
袁術呼口氣:「他叫閻象,乃是我軍中長史。」
「原來是閻長史。」
曹操趕忙揖了一揖,恭敬地道:「曹某失敬!」
「不過......」
話鋒一轉,曹操卻是哂然一笑:「閻長史卻是有些鼠目寸光了,弘農王可是漢室正統,要不了多久,便會正位回宮,屆時我曹操必可升遷。」
「如今這都尉一職雖然差些,但將來之前途,卻是不可限量,或許要不了多久,咱也能如公路一般,成為四方將軍,開府建衙。」
如此言辭,不可謂不犀利。
曹操張嘴便罵閻象鼠目寸光,最終還將自己跟袁術相提並論。
寥寥數語,便噁心到了他們倆人,語言之功力,可見一斑。
「哼!」
袁術果然暴怒,上下打量曹操一番,便要發怒。
可是......
不等袁術張嘴,便被閻象直接打斷:「在下是否鼠目寸光,暫且不論,不過,等你升到四方將軍時,或許我家主公已經成為大將軍了。」
言罷。
閻象給袁術打個眼色,示意他切莫動怒,小心中計:「主公,可對否?」
袁術強行壓下心頭的怒火:「恩,沒錯,自然如此。」
嘿?
有點意思哈。
曹操實在是沒有想到,袁術這樣的人,居然可以壓得下怒火,看來袁術對此人頗為器重,能夠虛心接受此人意見。
這對於曹操而言,可不是個好訊息。
很明顯。
眼前這個謀士,沉著冷靜,謹慎小心,沒那麼容易對付。
有他輔左袁術的話,未來與之鏖戰,難度係數倍增。
「那倒也是。」
曹操饒有興致地點了點頭:「袁氏一族,四世三公,門生故吏遍天下,不管是新朝也好,還是舊朝也罷,必有爾等一席之地。」
「不知公路......」
旋即。
曹操扭頭瞥向袁術,輕聲詢問:「將來會在哪個朝堂任職?你我可還有共事的機會否?」
如此犀利提問,簡直就是在逼袁術表態。
閻象又豈能讓曹操得逞,趕忙打斷道:「聽曹都尉的意思,你已經決定在南陽漢庭入仕,決心捨棄長安漢庭了嗎?」
「哦?」
曹操趁勢反擊,發出靈魂級反問:「難不成,閻長史覺得董卓廢帝殺後,扶持起來的陳留王,當真是合法的漢室朝廷嗎?」
當初何以討伐董卓?
不正是因為董卓廢帝殺後,扶持傀儡劉協稱帝,是不合法的嗎?
而今,卻又要承認長安漢庭的合法性了?
這豈不是自相矛盾嗎?
「我等從未承認過。」
閻象毫不猶豫地否定,眉目之中閃過一絲憤怒:「曹都尉唇槍舌劍,當一個都尉,著實屈才,你應該去當御史。」
曹操一笑置之:「實不相瞞,曹某平生之志,是為大漢討賊立功,慾望封侯作徵西將軍,然後題墓道言‘漢故徵西將軍曹侯之墓’,則平生足矣。」
「曹某當不了御史。」
曹操擺了擺手,一臉賴皮地道:「倒是閣下比曹某更加合適。」
閻象嗔怒:「你......你這廝......簡直是厚顏無恥!」
「怎麼,生氣啦?」
曹操表面上雖然一副死皮賴臉的模樣,但這心裡卻已經把閻象吃透了。
此人雖然有些謹慎,更懂些謀略,但似乎性格上,還稍稍有些缺陷,居然沒能禁得住自己的調侃,證明其能力稍顯欠缺。
真正的智者,不管在任何時候,都能保證清醒的頭腦,精準的判斷,以及十足的耐心,還有不為所動的決心。
曹操趕忙朝袁術一拱手:「公路,實在抱歉,是曹某無禮了,還望見諒。」
袁術大手一揮:「你小子自幼如此,什麼時候能改改?如此,可能當好這潁川都尉?」
曹操點點頭:「公路教訓的是,曹某以後一定改,咱們還是上路吧,我在襄城已經備好了酒宴,咱們今夜在襄城過夜如何?」
呼—
袁術嘆口氣,擺手道:「走吧。」
曹操把手一招:「子孝,頭前帶路。」
曹仁應命:「喏。」
三人紛紛上馬,邊走邊聊。
「說真的,弘農王對公路你,是真心不錯。」
「呵呵。」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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