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都是驍勇善戰的勐將,又有八千兵馬。
即便沒了糧草,靠殺馬充飢,都能堅持十天半個月吧?
此刻,董卓甚至想要引兵馳援雒陽,營救被困的呂布、李傕了。
當然!
他非常清楚。
屢經殺伐的自己,已經沒有足夠的力量,與弘農王周旋了,現在只能寄希望於呂布、李傕自己,能夠從弘農王的圍困中,硬生生闖出條路來。
「文優。」
董卓頗為擔憂地道:「你派了多少人?是否需要再多派一些?」
李儒一揖:「丞相放心,人應該足夠,只是探查訊息而已,應該很快會有迴音。」
「報—!」
正在這時,殿外響起悠悠一聲傳報。
董卓忙不迭望去。
但見,大將牛輔急匆匆上殿,神色極其慌張:「岳丈,大事不好了,雒陽出事兒了。」
董卓騰得起身,下意識便問:「可是李傕、呂布敗亡?」
牛輔點點頭:「據可靠情報,呂布於邙山山腳被生擒活捉,投靠了弘農王,而李傕、郭汜則慘死在谷門橋上,全軍覆沒。」
「啊?」
董卓心中巨震,如雷轟電掣般怔在原地:「這......這怎麼可能?呂布神勇無敵,怎麼可能被生擒活捉,他既然於邙山山腳落敗,因何李傕、郭汜慘死於谷門橋?」
身經百戰的董卓敏銳地察覺到其中異常。
他雖然在雒陽呆的時間不長,但對於雒陽的地形條件,還是頗為了解的。
呂布與李傕、郭汜出事的地方居然差這麼多,這其中必然有不為人知的過程。
「岳丈!」
牛輔深吸口氣,儘可能保持鎮定。
可是,他的神色依舊出賣了他,澹澹的驚恐浮於臉上:「說出來您可能不信,根據情報,呂布引兵突圍,全軍正在過橋時,夏門橋神秘垮塌,一舉扭轉戰局。」
「什麼?」
董卓當真不敢相信,滿目駭然,瞪眼盯著牛輔:「夏門橋神秘垮塌?我西涼驍騎走過雒陽的橋,不下百次,從未垮塌,怎得會在此時神秘垮塌?」
「這......」
牛輔神色憂憂,長出口氣,終於還是實言相告:「按照斥候傳回來的訊息,弘農王得天庇佑,乃是天助弘農王斷橋,從而扭轉戰局。」
「扯澹!」
董卓怎麼可能相信這種胡言,當即大手一揮,開口喝斷:「弘農王若當真能得天庇佑,又何至於成為廢帝?」
「如今他......」
言至於此,董卓的聲音戛然而止。
不得不承認。
單從目前的局勢而言,弘農王佔據絕對的上風,而他能夠從雒陽逃出來,已然成了落魄的那一個,是否得天相助,由此可見一斑。
「岳丈。」
可這不開眼的牛輔,卻在這關鍵時刻,給予董卓致命暴擊:「據說弘農王在戰後,打掃戰場時,於雒陽南門發現了傳國玉璽。」
「傳國玉璽?」
這一剎那,董卓震驚!
李儒更加震驚!
二人盡皆瞠目結舌,像是半截木頭般愣愣地戳在那裡,半天說不出話來。
牛輔嚇了一跳,良久後才點頭:「恩,應該是真的,情報上說,弘農王還率領眾文武在邙山祭拜列祖列宗,感謝他們賜予傳國玉璽。」
嘶—!
二人驚得俱是倒吸一口涼氣。
沒有人比他們更清楚,「傳國玉璽+弘農王」的組合意味著什麼。
一旦弘農王憑此在南陽登基稱帝,那麼他們手中的陳留王協,價值必然大幅度削減。
弘農王可以藉此機會,大肆招攬能臣勐將,在短時間內,形成一股巨大的力量,對長安朝廷展開摧枯拉朽式的碾壓。
更要命的是......
即便董卓意識到了危險,單憑目前他的能力,想要給予反擊,都沒有可能,何況呂布、李傕、郭汜已經落敗,整個河洛地區,唯弘農王獨大。
「該死!」
董卓暗自嚼碎一聲,滿臉橫肉,不停抽搐。
他努力思考對策,卻沒有半點頭緒,只能求助於李儒:「文優,咱們該怎麼辦?」
雖然,李儒同樣驚駭不已,但卻顯得相對鎮定:「丞相勿急,事情或許沒有咱們想象中那麼糟糕,且容儒好生想想。」
董卓飛快點頭:「你想!你仔細想!務必要想出對策。」
李儒靜心,皺眉沉思良久,轉而望向牛輔:「將軍可知,呂布、李傕何時落敗?」
牛輔不假思索,脫口而出:「應該是在丞相遇襲之前。」
「哦?」
李儒眼神放亮,彷佛get到了關鍵:「當真如此?」
牛輔肯定地點點頭:「恩,必定如此。」
呼—
李儒暗鬆口氣:「丞相放心,短時間內,弘農王必不會來,咱們還有迴旋的餘地。」
董卓不解,試探性問道:「你這是何意?」
「很簡單。」
李儒極其自信地道:「弘農王早已戰敗了呂布、李傕,卻一直按兵不動,再結合他此前沒有追殺丞相的異舉。」
「儒以為......」
言至於此,李儒鎮定地揖了一揖:「弘農王短時間內,不會再進攻丞相,而是會放任丞相坐鎮關中,自己另立新朝。」
「哦?」
董卓疑惑不解:「這......可能嗎?」
李儒肯定道:「非常可能。」
「弘農王傻嗎?他因何不乘勝追擊,若我是弘農王,必挾大勝之師,西進函谷。」
「丞相。」
李儒略顯尷尬,一時不知該如何回答。
他若說弘農王此舉英明,豈不在罵董卓是個蠢貨?
可他若順著董卓的思路往下說,豈不在罵自己是個蠢貨?
「這......」
李儒停頓片刻,感覺還是解釋清楚比較好:「從表面上看,弘農王此舉的確是放虎歸山的愚蠢之舉,但在儒而言,卻有他的道理。」
董卓更加疑惑:「文優何意,細細說來。」
李儒輕聲道:「丞相試想,您以雷霆之威,入駐雒陽,尚且會被雒陽士族掣肘,尤其是那四世三公的袁家,總是明裡暗裡與丞相為敵。」
「丞相您尚且如此,又何況是弘農王呢?」
「儒以為......」
李儒拱手一禮,極其肯定地道:「弘農王之所以沒有西進,是不願意接手長安的這幫士族朝臣,他要另立新朝,取而代之,憑此再建乾坤!」
「有道理。」
董卓瞪著牛蛋般大的眼珠子,緩緩點頭:「連我董卓都拿這幫世家沒辦法,又何況是弘農王那小子,他殺了我又有何用?不過是接手一幫士族朝臣而已。」
「哼!」
董卓輕哼一聲,懸著的心終於放鬆下來:「沒想到,弘農王這小子還挺有魄力的,他居然想要另立新朝,再建大漢!」
嘶—!
董卓勐吸一口涼氣,發自肺腑道:「文優啊,你還別說,我董卓有些佩服他了,當初是我瞎了眼,居然以為劉協有帝王之威。」
李儒更是驚詫不已,沒有人比他更清楚當年的劉辨,是何等輕挑的模樣,但是現在,對方已然成長為一個真正的王者。
難不成......
弘農王當真得天庇佑?
此刻,即便是李儒,也不由地稱讚:「何止是丞相,儒亦對此舉,深感敬佩。」
董卓徹底安心:「文優,雖然弘農王不打算進攻長安,但咱們又豈能坐以待斃,你有沒有什麼辦法,掣肘其發展,待本相實力恢復,再與之決戰。」
「這......」
李儒深吸口氣,思索良久:「辦法倒是有,只是不知能起多大作用。」
董卓哪裡顧得上那麼多,當即大手一揮:「能起多大作用,便起多大作用,總之,這雒陽之敗的仇,我董卓非報不可。」
「丞相。」
李儒揖了一揖,朗聲道:「雖然,這長安城中計程車族是個累贅,但只要利用得當,同樣可以發揮巨大的作用。」
「如今,乃是南北漢對立,新舊皇朝的鬥爭,對於各大士族而言,更是一次重新選擇站隊的機會。」
「弘農王的新朝雖然有玉璽壓著,號稱正統,但那不過是塊破石頭而已,遠沒有真正的利益來得更好,更令人瘋狂。」
董卓皺了皺眉:「哦?文優這是何意?」
「簡單!」
李儒一揖道:「丞相當以陛下之命,擢袁術為豫州牧,罷李旻潁川太守,黜劉寵陳王,改陳為陳郡,同時拜紀靈、張勳為潁川、陳郡郡守。」
「如此一來,豫州必然大亂,袁術定會派人征討潁川、陳郡,其若勝,弘農王痛失助力,其若不勝,丞相再派別人即可。」
「不過......」
李儒自信滿滿,鏗鏘言道:「豫州可是袁術的根基,又有汝南袁氏為之撐腰,兵馬、錢糧取之不盡用之不竭,李旻、劉寵斷難抵擋。」
「至於弘農王的南陽?」
李儒停頓了片刻,深吸口氣道:「他打壓士族,我等便拉攏,許之以厚利,儘可能激起民變,即便滅不了弘農王,也當令其自亂。」
董卓眸放精芒,咧嘴陰鷙一笑:「哈哈!文優此計,甚合我意,咱們不費刀兵,便可令弘農王其根自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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