乘興而來,敗興而歸?
袁術感覺氣氛烘托地差不多了,趁勢言道:「兄長,如今倒是有個機會擺在咱們面前,如果此計可成,一切過往,皆不足道哉。」
雖然,袁紹敏銳地察覺到袁術的坑來了,但他還是止不住好奇,開口詢問:「是何機會?」
袁術深吸口氣,鄭重言道:「其實,我等同樣在竭力爭取,如今,弘農王已經答應,我等若是想要追殺董卓,可以自行離開。」
「追殺董卓?」
袁紹皺眉,凜然一笑:「憑你,追得上嗎?」
袁術早有策略:「追殺董卓,自然需要騎兵,我等雖然沒有,但曹操在汜水關戰敗胡軫,繳獲了數千匹戰馬,兄長帳下應該也有些騎兵吧?」
「咱們完全可以臨時組建一支騎兵,前往追殺董卓,今明兩日走,必可在董卓進入陝縣之前,將其截殺。」
「兄長!」
袁術雙目閃爍貪婪,唇角微揚道:「只要咱們能誅殺董卓,將來不管何人當皇帝,又豈能少得了咱們的恩賞?」
「這......」
袁紹自然清楚,袁術此言有兩層含義。
其一:乃是討董獲得戰功,是說與眾諸侯聽的;
其二:袁氏想要壯大勢力,非得有戰功不可,如此一來,才能對叔父有個交代,深層次的意思是說與自己聽的。
袁紹深吸口氣,捏著頜下一縷鬍鬚:「孟德已經答應了?」
袁術搖頭:「沒有。」
「沒有?」
「嗯。」
袁術點點頭。
曹操若是答應了,還能有你的事兒:「他拒絕了,說是要遵弘農王號令,不敢私自行動,術與其關係尚淺,若是兄長能親自相邀,此事必成。」
「這......」
袁紹猶疑不定。
他終於看透了袁術的陰謀。
自己出計策,別人出兵馬,大勝董卓,他是首功,即便落敗,自己也沒什麼損失。
怪不得如此殷切,果然是奸詐透頂。
袁紹太瞭解這位嫡出的弟弟了。
他沒這腦子,一定是有人幫他出的主意。
「兄長。」
袁術揖了一揖,懇切道:「你還猶豫什麼,趕緊做決定吧,此事若拖延一日,董卓距離陝縣便近上一分,若是拖延兩日,貽誤戰機,將永無斬首董卓的可能。」
一旁袁忠橫出一步,拱手抱拳:「盟主,速速決定吧。」
又有魯國相陳逸拱手:「盟主,再不決定,董卓必入陝縣。」
跟著,山陽郡守袁遺頷首點頭:「在下附議。」
張邈拱手:「在下同樣附議。」
......
「報—!」
正在這時,帳外響起悠悠一聲傳報。
袁紹抬眸望去。
但見,一個士兵急匆匆轉入帳中,欠身拱手道:「盟主,弘農王令,命你趕往中軍謁見。」
袁紹騰得起身,朗聲言道:「好,我知道了,你退下吧。」
士兵拱手:「諾。」
旋即。
躬身離開大帳。
袁紹目光轉而落在袁術身上:「公路,此事容我從中軍回來再議,我要親自問問弘農王,是否真要安排我等於邙山協防。」
這可當真是......
不見棺材不落淚,不撞南牆不回頭啊!
袁術點點頭,倒也沒有拒絕:「好,那術便在營中,靜候兄長佳音了。」
袁紹嗯的一聲,繞過帥桉,徑直出帳:「來人,備馬!」
駕—!
一騎絕塵,直奔中軍。
劉辨早已得知二袁會面,在給了足夠長時間交流後,方才派人召見。
果不其然。
袁紹入帳時,面有慍色:「袁紹拜見弘農王殿下。」
劉辨擺了擺手:「起來吧。」
「殿下。」
袁紹深吸口氣,朗聲言道:「如今紹既趕來雒陽,自當竭盡全力,助殿下剿滅惡賊,末將請命,明日一早,發起對雒陽城的總攻,還請殿下允許。」
好個袁紹,沒有問如何安排,而是直接請戰。
單從對待問題的方式看,他確實要比袁術更加精明。
但是......
劉辨的策略已定,又豈容袁紹更改。
他毫不猶豫地拒絕道:「不可!」
袁紹皺眉:「眾諸侯滿腔熱血而來,殿下因何拒絕?」
劉辨早有預料,對答如流:「守住橋樑,可以困住呂布、李傕,可一旦殺入其中,爾等步卒如何與呂布精騎決戰,此乃取死之道。」
袁紹鏗鏘:「死則死矣,何足懼哉!紹只願征討叛逆,無懼生死,還望殿下成全。」
劉辨冷聲言道:「賊子糧草不日便可告罄,屆時其必內亂,可不戰而屈人之兵,你雖不計生死,但孤王不可不計。」
「既如此......」
袁紹不死心,轉而又道:「末將等人願意駐守雒陽東、西門,幫助殿下分擔一部分壓力。」
劉辨絲毫不給袁紹丁點機會:「有孤王的兵馬在,足以應付,無需爾等分擔。」
呼~~~
袁紹長出口氣,心中憤恨。
弘農王對答如流,明顯早有提防,如此下去,不會有結果。
袁紹乾脆不再磨嘰,直接詢問:「那不知殿下,會如何安排我等?」
劉辨澹笑:「邙山乃是呂布、李傕唯一逃生之路,將軍可帶人將其封死,不得令賊出逃。」
「於邙山協防?」
雖然早有預料,但袁紹還是吃了一驚。
弘農王果然狠辣,絲毫不給他們立功機會!
「沒錯。」
劉辨點點頭:「此事於全域性而言,亦十分重要。」
袁紹心如死灰,長嘆口氣:「殿下之意,末將已然明白,不過,在下以為,殿下將全部兵馬圍剿雒陽,乃舍大就小,盟軍當集合精銳,追殺董卓。」
「哼!」
劉辨冷哼一聲,搖了搖頭:「董卓雖敗,但西涼驍騎尚有根基,豈是那麼容易被殺的,爾等莫要衝動。」
袁紹強忍著憤怒,鏗鏘言道:「雒陽既無紹等立足之地,自當全力向西,誅殺董卓,向殿下證明我等之決心。」
「唉~~」
劉辨嘆口氣:「將軍若是願意去,自去便是。」
袁紹拱手:「既如此,末將告辭。」
旋即。
袁紹躬身出了大帳,心頭的怒火再也遮掩不住。
他當即吩咐道:「你且回營,告訴袁術,讓他早做準備,隨時準備追殺董卓,我自前往曹營,勸說曹操。」
侍衛拱手:「諾。」
駕—!
策馬飛馳。
沒多久,袁紹便趕往邙山曹營。
曹操親自出帳相迎:「本初,你可算過來了。」
袁紹舉步跟上:「孟德,聽說你小子在汜水關立功,我袁紹是特意來祝賀你的。」
「哪裡!」
曹操面帶微笑,謙虛道:「若不是弘農王及時派人支援,曹某能否拿下汜水關,還不一定呢,談何功勞。」
「走。」
曹操擺手做請狀:「咱們入帳詳敘。」
袁紹點點頭:「正好,我有要事與你相商。」
二人疾步入帳。
曹操讓出主位,自己端坐下首。
袁紹倒也沒有浪費口舌,直奔主題:「孟德,咱們可是多年的好友,有些話,我袁紹便不藏著掖著了。」
「哦?」
曹操羊作不知,皺眉詢問:「不知本初,可有何事?」
袁紹臉上寫滿了憤怒:「弘農王欺人太甚,居然讓我等在邙山協防,簡直豈有此理,我意引兵西向,追殺董卓,不知孟德可願助我?」
果然是此事!
不過......
雖然曹操早有預料,但還是裝出一副震驚的模樣:「本初,我理解你想要立功的心思,但董卓的西涼驍騎,豈是那麼容易戰敗的。」
「何況,盟軍盡皆步卒,曠野之上,如何與西涼驍騎決戰?」
「本初啊。」
曹操苦口婆心,皺眉言道:「你萬不可衝動,此事絕非想象中那麼簡單。」
袁紹卻是不理睬,昂首睥睨曹操:「孟德,你這是何意?當初你在汴水時,尚且戰敗西涼驍騎的先鋒大軍,豈能料定我等必敗?」
「本初。」
曹操簡直佩服袁紹的胡攪蠻纏,趕忙解釋道:「你知道的,我沒有那個意思,如今弘農王在雒陽主事,咱們跟著他,豈不更好?」
「哼!」
袁紹怒哼一聲,氣勢洶洶:「你倒是有汴水、汜水關之功勞,可我等諸侯尚無尺寸之功,如今滿腔熱血而來,卻又被安排在邙山協防。」
「孟德!」
袁紹深吸口氣:「你若是我,可能甘心?我袁紹可是盟主,若無戰功傍身,如何服眾!」
「本初啊......」
曹操嘆口氣,剛要開口勸諫時,便被袁紹打斷:「孟德,你不必再言,我只問你一句話,你是否願意隨我西行討董?」
「這......」
很明顯。
曹操是不願意的。
袁紹略顯憤怒,但又不敢爆發,只能退而求其次道:「孟德,你不想冒險,我袁紹可以理解,但也請你看在往日情面上,助我一臂之力,不知和否?」
曹操難以拒絕:「不知本初,要我如何相助?」
袁紹鏗鏘道:「把你此番繳獲的戰馬,全部給我,我急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