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令人驚詫的是,弘農王麾下的騎兵,居然既能騎射,又能雙手持矛作戰,而且足足有四百人之多,這簡直不可思議。
若當真如此,姜超死得不冤。
可他一死,汜水關腹背受敵,將再無險阻可守。
而目前,城關又遭受敵軍強攻,完全沒有撤兵支援的可能。
「將軍!」
斥候欠身拱手:「咱們該怎麼辦,是否撤兵?」
胡軫皺著眉,沉吟良久:「我們的確可以撤兵,可一旦咱們撤了,雒陽的李傕、郭汜,該當如何?尚未脫離險境的丞相,又該如何?」
「弟兄們!」
胡軫目光掃過城頭眾將士,發出一聲雷霆之吼:「咱們是雒陽的門戶,只有守住這門戶,才可能保護好陛下,保護好丞相,跟關東反賊拼了。」
「殺—!」
濃郁的喊殺聲再次響起。
此時此刻,胡軫已經下定決心,為董卓流盡最後一滴血。
他的眼神中沒有半分猶豫,當即吩咐道:「親衛軍,速速前往內牆佈防,即便戰至一兵一卒,也務必要給我堅持到最後。」
身旁將士拱手:「諾。」
旋即。
眾人紛紛下城,直奔內牆方向而去。
與此同時,胡軫鏗鏘言道:「傳令,汜水關中全體將士,哪怕是火頭軍、斥候、傳令兵,拎著菜刀、棍棒,也必須要加入戰鬥。」
斥候拱手:「諾。」
汜水關城頭兵馬的攢動,豈能逃過曹操的雙眼。
「哈哈哈!」
曹操仰天一聲狂笑,他抬手指向城頭,朗聲道:「允誠,你瞧見沒有,胡軫在調兵遣將,弘農王的援兵必已趕到!」
「真乃天助我也!」
曹操內心萬分激動,洶洶戰意燃燒。
即便是之前還在猶疑的鮑信,此刻也不由地激動起來,他不停點頭:「沒錯!一定是弘農王的援兵到了,一定是弘農王的援兵到了。」
「哈哈!」
仰天一聲狂笑,鮑信扯著嗓子呼喊:「弟兄們,弘農王的援兵已經趕到,賊子腹背受敵,豈能長久,給我衝!」
眾將士士氣暴漲,聲嘶力竭:「殺—!」
原本已經處於疲憊的曹軍,此刻像是原地滿血復活一樣,渾身上下像是有使不完的力氣,瘋狂向上攀登。
鏘!鏘!鏘!
金鳴炸響,戰火紛飛。
戰鬥從這一刻開始,徹底進入了白熱化的階段。
「報—!」
正當全軍奮勇衝殺時。
忽然,身後響起悠悠一聲傳報。
扭頭望去。
自家斥候絕塵而來。
曹操嘆口氣,扭頭瞥向鮑信:「允誠,你猜誰會過來?」
鮑信冷哼一聲:「還能有誰,自然是兗州刺史劉岱,他可是延津方向唯一的漢室宗親,咱們收到弘農王攻破大谷關的訊息,他自然也能收到。」
曹操略顯無奈:「不管怎樣,有援兵總比沒援兵強。」
鮑信輕聲道:「戰事即將結束,這時來此,與搶功何異?他可是漢室宗親,弘農王對他的信任,一定勝過你我。」
「孟德。」
鮑信試探性問道:「你會甘心嗎?」
曹操細眉微蹙,沉吟片刻:「哪有什麼甘不甘心,我曹操早習慣了。」
鮑信豈能不知曹操是表面堅強,心中憤怒:「弘農王若真如你所言,將來成就不輸光武,一定可以明辨是非,知道誰才是真心向漢之人。」
「嗯。」
曹操頷首點頭:「我相信殿下。」
此刻,斥候飛馬上前,欠身拱手:「將軍,延津方向,兗州刺史劉岱引兵趕來。」
鮑信面有慍色:「果然是他。」
曹操點點頭:「劉使君帶了多少兵馬?」
斥候回答:「至少五六千人。」
呼~~
曹操長出口氣:「好了,知道了,再去打探,旦有訊息,速速上報,不得有誤。」
斥候拱手:「諾。」
不多時。
一支隊伍果然趕來汜水關外。
劉岱策馬上前,隔著老遠,便衝曹操、鮑信打招呼:「孟德、允誠,我劉岱前思後想,既然來此討董,自當盡心竭力,豈能為外事幹擾,因此這便引兵趕來相助。」
「孟德!」
劉岱自然清楚,曹操才是這支隊伍真正的指揮官:「有何軍務,你直接吩咐便是,本刺史必不遺餘力。」
曹操面帶微笑地一揖:「使君既然這麼說,那曹某便不客氣了,汜水關北側兵力不足,使君不妨派人頂上。」
劉岱舉目望去,果然見北側兵力略少,緩緩點頭:「放心,交給我便是。」
「王肱何在?」劉岱招呼一聲。
「在。」王肱拱手抱拳。
「速速安排兵馬,馳援北側,強攻汜水關。」
「諾。」
待王肱離開以後。
劉岱策馬與曹操齊平,唇角微揚,輕聲道:「孟德一直致力於強攻汜水關,此番若是殺奔雒陽,必然是延津盟軍之首功吶。」
曹操哂然一笑:「哪裡,操不過是個行奮武將軍而已,使君可是兗州刺史,而且汜水關一戰,同樣有使君一份功勞。」
劉岱澹笑,似乎對曹操的回答,比較滿意:「全都是大漢盡忠而已,只要能消滅董卓,不管付出多大的犧牲,都是值得的。」
「哼!」
「明明是......」
鮑信不自覺輕哼一聲,正要開口鄙夷時,卻被曹操直接打斷:「允誠,你速速回營整理糧草吧,想來要不了多久,汜水關便可告破,大勝之時,當好生犒賞三軍。」
「啊對。」
兗州刺史劉岱立刻附和:「我部帳下萬潛,正在營中收拾糧草,允誠可以與他同來城關,今日犒賞三軍後,明日一早,便可啟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