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半年以來,勞資都快憋屈死了。」
「......」
剎那間,狼騎眾將義憤填膺,潛藏心底的怒火,徹底被點燃。
「報—!」
正當狼騎各個怒火滔天時。
忽然,帳外響起一聲疾促的傳報。
呂布抬頭望去。
簾帳起,門口侍衛急匆匆入帳,欠身拱手:「將軍,李傕、郭汜在帳外求見。」
呂布哦的一聲驚詫:「這二人沒有強闖大營,只是求見?」
侍衛拱手:「沒有!」
嘶—!
呂布驚詫,有些出乎意料。
他沉吟了片刻,終於還是擺手道:「讓二人進來吧。」
侍衛拱手:「諾。」
不多時。
李傕、郭汜雙雙入帳。
二人趨步上前,欠身拱手道:「呂將軍。」
態度之恭敬,呂布都有些不太適應了:「二位將軍請起,不知爾等此番前來,所為何事?」
李傕神色悠悠:「實不相瞞,我二人今日前來,是為請罪的。」
「沒錯。」
郭汜拱手,跟著附和道:「今晨,我二人派出小股騎兵,準備依令行事,襲擾對方糧道,但怎奈對手早有防備,我軍大敗而歸,損失慘重。」
呂布嗯的一聲點點頭:「此事本將軍已經知道了,單從其佈陣上來看,有此一敗,不足為奇,二位將軍不必請罪,罪不在爾等。」
李傕、郭汜齊齊拱手:「多謝將軍。」
實際上。
二人心中早已是怒火滔天。
但考慮到昨日一事,以及斷後大局。
李傕、郭汜一致認為,暫不能與呂布起衝突,否則惹怒了這尊殺神,他們二人必將迎來滅頂之災,這無異於把呂布往弘農王懷裡推。
是以。
二人雖然憤怒而來,但此刻卻面色悠悠,儘可能保持恭敬與謙卑。
李傕欠身拱手,長出口氣道:「呂將軍,我們東西二門皆有賊陣,不知你負責的南門,可能殺出去否?」
「呂將軍千萬別誤會。」
見呂布神色略微變化,李傕趕忙解釋道:「我等沒有推卸責任的想法,只是想著咱們可否配合一下,由將軍負責主公,我們各自派出一些騎兵,趁機殺出去。」
「只怕不能。」
呂布暗鬆口氣,神色緩和。
他搖了搖頭,倒也沒有遮掩:「南門的鐵蒺梨陣、陷馬坑陣,似乎比之東西兩門更寬,而且賊子的兵力更多,想要開啟缺口,難如登天。」
「實不相瞞。」
呂布長舒了口氣,輕聲道:「二位將軍進來之前,我們正在商議,應該如何破陣,但足足一個時辰過去,依舊沒什麼更好的辦法。」
「聽聞李將軍乃丞相帳下第一驍將,精通兵法,腹有韜略,既來之,不如與我等一起商議策略,若能想到破敵之策,本將軍定親自為爾等請功。」
李傕雖然沒有更好的辦法,但本辦法還是有的:「末將以為,此一戰咱們當以步兵防禦為主,緩步向前推進,只要能將陷馬坑陣填出一條路,必可殺出去。」
「將軍的意思......」
呂布饒有興致地凝視著李傕:「下馬步戰?」
李傕點點頭:「唯今之計,怕是隻能如此,咱們三方合力,集中於一點突破,只要能將騎兵送出去,再打的犧牲,又有何妨?」
下馬步戰的策略,呂布自然也想到了。
只不過......
呂布眸子一凜,冷聲言道:「何人下馬步戰?何人派出騎兵?」
不論是狼騎也好,還是驍騎也罷,大家全都清楚,步戰是各自的劣勢,下馬步戰相當於以己之短,攻敵所長,乃取死之道。
何人下馬步戰,意味著要為全域性做出犧牲。
呂布可謂一針見血,點中了此計要害。
狼騎眾將的目光齊刷刷聚焦在李傕、郭汜身上。
只見,李傕神色如常,拱手一禮:「呂將軍乃是主將,麾下兵馬最多,自當為全域性計,何況此前將軍便有明令,讓我二人派出騎兵,襲擾對方糧道。」
很顯然!
李傕不願意做出犧牲,想讓狼騎當這冤大頭。
如此陰險的毒計,狼騎眾將又豈能答應。
「哼!」
大將宋憲怒哼一聲,當場爆發:「李傕,你可真夠陰險的,想讓我們狼騎下馬步戰,爾等怎麼不下馬步戰?」
「就是!」
魏續瞪著眼,嗞著牙,氣勢洶洶:「爾等可以偷襲糧道,難道我們狼騎不可以嗎?有種你們當主攻,下馬步戰,我們派出騎兵襲擾糧道。」
曹性深吸口氣,強忍著憤怒:「偷襲糧道,本就是爾等任務,想辦法殺出去,更是爾等自己的事情,憑什麼讓我們幫忙?」
「沒錯。」
侯成跟著附和:「我狼騎沒有幫爾等的義務,爾等若是辦不到,軍法從事即可,想讓我狼騎給你們墊背,簡直是異想天開。」
......
狼騎眾將毫不遮掩心中怒憤,一人一句,瘋狂怒罵。
李傕、郭汜自然明白其中艱難,但為大局計,他們沒有反駁,只是默默承受。
良久。
待狼騎罵得沒了力氣。
李傕方才拱手,鄭重言道:「將軍,非是我李傕不願步戰,只是兵力實在太少,若是帳下將士全都拼光了,來日返回長安,怕是難以跟丞相交代。」
「尤其!」
身旁郭汜補充言道:「與將軍您相比,我等損失殆盡,但將軍卻無甚損傷,只怕雙方都難以交代,不是嗎?」
不得不承認。
李傕、郭汜雖然在氣勢上處於下風,但此言一齣,直擊呂布內心。
他非常清楚董卓為人,更明白狼騎、驍騎之間的內鬥。
如果此事跟內鬥牽扯起來,回到長安,的確是難以交代。
「何況!」
李傕見呂布神色微變,於是乎再添把火:「丞相將親衛軍調集一半給將軍,是對將軍您,寄予厚望。」
「末將以為......」
李傕趁勢拱手抱拳,循循善誘道:「此事狼騎與驍騎應該放下成見,精誠團結,才有可能戰敗弘農王,平安返回長安。」
「沒錯。」
郭汜深吸口氣,補充提醒道:「丞相只給咱們留了十日糧草,如今已是第四日,一旦汜水關失守,延津方向的諸侯殺過來,咱們將再無獲勝的可能,還請將軍三思。」
「這......」
呂布陷入沉思。
他自然清楚目前局勢緊張,一旦繼續拖延下去,軍中無糧,必然動亂。
如此一來,得不償失,再多的兵馬,也沒什麼卵用。
「這樣如何?」
呂布終究還是決定妥協,但卻有自己的底線:「你我兩軍,各出一部分兵馬,咱們共同步戰,同時派出騎兵,襲擾敵軍糧道,如何?」
李傕拱手:「不知將軍準備派多少人出戰?」
呂布對敵我雙方情況,心知肚明,他稍一沉思,決定道:「爾等各出精兵五百,本將軍出一千,組成突擊隊,從東門或西門薄弱處,發起突襲。」
李傕暗鬆口氣,對於呂布的安排,還算滿意:「可以!據我等觀察,西門防守相較東門,略顯薄弱,咱們可以從西門發起突襲。」
「沒問題。」
呂布毫不猶豫地答應下來:「爾等各自回營,挑選精銳士卒,明日寅時造飯,卯時發起強攻,爭取一戰而勝,派出騎兵。」
李傕、郭汜齊齊拱手:「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