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其中定有蹊蹺。
但言至於此,李傕已經不打算追究。
畢竟,如今身在敵營,孤立無援,若釀成譁變,豈不便宜了弘農王?
不如暫且如此,設法彙報丞相,再決定不遲。
呂布傲嬌地轉向李傕:「李將軍,可還有什麼要問的嗎?」
李傕搖了搖頭,拱手抱拳:「是末將魯莽了,還望將軍見諒。」
「罷了。」
心虛的呂布,豈敢再追究。
他長出了口氣:「你也是為全域性著想,本將軍不怪你,不過接下來,將軍還得為全域性,做出一定的犧牲。」
「哦?」
李傕沒有想到呂布的反擊,這麼快便到了。
他試探性地問道:「不知將軍,此話何意?」
呂布直奔主題,毫不廢話:「適才我等在商議軍情,以為被動防守,乃取死之道,必須要配合主動出擊,才能處於更主動的位置。」
「因此。」
呂布一本正經,鏗鏘言道:「本將軍決定命你二人,各自撒出一些騎兵,專門襲擾對手的糧道,若能斷其糧道,必可堅持得更久。」
一旁郭汜頓時就不樂意了:「呂將軍,我們出兵可以,那你是不是也得出兵?」
呂布扭頭瞥向郭汜:「本將軍駐守雒陽南門,面對弘農王大部分兵力,實在是抽調不出人手,因此不參與此次突襲糧道。」
「你......」
郭汜正要辯解,卻被李傕揮手打斷:「將軍放心,我等自會想辦法派出騎兵,襲擾其糧道安全。」
呂布澹笑:「如此甚好。」
李傕拱手抱拳:「既如此,我等暫且告退。」
呂布大手一揮:「曹司馬,替我送送二位將軍。」
曹性拱手:「諾。」
旋即。
他轉過身來,擺手做請狀:「二位將軍,請吧。」
李傕、郭汜怏怏退去,片言不發。
二人方才出了軍帳,狂浪的笑聲立刻響起:
「哈哈哈哈!」
「哈哈哈!」
「瞧李傕那嗅樣,太解氣了。」
「就得這麼玩他們。」
「沒錯,玩不死他們。」
「......」
送走李傕、郭汜以後。
曹性返回軍營。
呂布忍不住好奇,試著問道:「曹司馬,高順何在?」
曹性拱手抱拳:「他現在應該已經離開了。」
「哦?」
呂布愈發的好奇:「你是如何騙過李傕、郭汜的?」
曹性頓了頓,略微組織一下語言:「末將自入後營時,發現了西涼士兵的蹤跡,立刻猜到其是為抓捕士循而來。」
「不得已之下,末將便命士循暫時藏於後營,自己從容走出,將其引開,轉入前營方向,趁此機會,士循直奔傷兵營,找到傷員。」
「......」
「至於現在,士循應該混入了我軍巡邏兵中,從南門方向離開了,將軍放心,士循肯定不會有事的。」
呂布一臉恍然大悟的表情,饒有興致地點頭:「原來是這樣。」
狼騎眾將紛紛驚歎,對於曹性的安排,大加讚賞。
*****
盟軍大營。
中軍大帳外。
劉辨披著一件大氅,抬頭凝望著皎潔的月亮。
子時已過,可高順還沒有回來,劉辨心中的不安更盛。
一旁荀或則始終陪著劉辨:「殿下別擔心,或許事情沒那麼遭。」
劉辨揹著手,嘆口氣道:「但願如此,孤是相信士循的,只是害怕他出什麼事情,萬一被李傕、郭汜察覺到,即便呂布不想殺,只怕李傕、郭汜也不會允許。」
荀或自然清楚此次夜探敵營的風險:「殿下,這條路是高順自己選的,不管是何結果,殿下都不必過分苛責。」
「道理孤明白。」
「只是......」
劉辨扭頭望向荀或,輕聲道:「就是會不自覺的擔心,即便躺下了,也難以入眠,不妨出來透透氣。」
荀或揖了一揖:「殿下放心,士循定不會有事。」
劉辨簡單嗯了一聲:「希望如此。」
片刻後。
「報—!」
不遠處,響起悠悠一聲傳報。
劉辨放眼望去。
但見,值守大營計程車兵匆匆趕回,欠身拱手道:「殿下,軍司馬高順回營。」
劉辨目光一亮,欣喜若狂:「果真?」
士兵點點頭:「嗯,回來了。」
「殿下!」
此刻,營門口響起個聲音。
一個身穿狼騎軍服的男子疾步上前。
是高順。
劉辨一下子判斷出來。
他匆匆下了臺階,舉步迎了上去:「哈哈,孤就知道,士循定可平安歸營。」
高順實在是沒有想到,如今已然過了子時,弘農王居然就在大營門口,一直等著他回來。
一時間,高順感動不已,當即單膝跪地,拱手抱拳:「末將高順回營,心願已了,自此追隨殿下,絕無二心。」
「快快請起。」
劉辨親手將高順攙扶起來。
明明是個魁梧的漢子,此刻已然淚溼眼眶:「士循,走,回營詳聊。」
高順重重點頭:「諾。」
匆匆入帳。
劉辨尚未轉入上首,便吩咐左右:「快去烹茶。」
左右一揖:「諾。」
劉辨這才轉入上首,擺手示意高順一旁落座:「怎麼樣?是不是遇到了危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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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順原以為弘農王會詢問呂布,但不曾想,卻是先問自己如何。
這證明在弘農王的心裡,自己比呂布還要重要。
高順焉能不感動?
他深吸口氣,點點頭:「的確遇到了些危險,李傕、郭汜差點將順堵在狼騎營中,幸虧曹司馬急中生智,方才令順脫離險境。」
「唯一可惜的是......」
高順皺著眉,略顯遺憾地道:「末將沒能等到呂將軍回話,勸降之事,怕是要暫且擱置,還望殿下責罰。」
「責罰?」
劉辨長舒了口氣,懸著的心徹底放下來:「你能平安回來,孤做夢都能笑醒,因何要責罰你?至於呂布如何,孤從未奢求。」
「他若能歸降,固然是好的,若是不能歸降,孤亦不在意。」
「只要你平安回來。」
劉辨澹笑著,輕聲道:「孤便安心了。」
高順感動之至,拱手抱拳:「末將何德何能,竟得殿下如此青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