呂布深吸口氣,大手一揮:「讓他進來吧。」
侍衛拱手:「諾。」
不多時。
曹性帶著高順入帳。
高順欠身拱手:「末將高順,見過將軍。」
呂布皺著眉,目光落在高順身上:「士循,你居然從大谷關方向回來了?這其中可足足有一百多里,你是怎麼回來的?」
「這......」
高順知道瞞不住,他也不打算隱瞞,乾脆老實回答:「末將歸順了弘農王,是跟著弘農王的隊伍,來到了雒陽。」
「啊?」
狼騎眾將一個個愣怔當場。
呂布聞言,更是勐地坐直了身子,雙目炯炯地瞪著高順:「你既然歸順了弘農王,如何又敢回來,難道不怕我殺了你嗎?」
高順深吸口氣,目光堅定,視死如歸:「末將這條命,原本便是將軍救的,將軍若要取,那便拿去,末將既然敢來,就已經做好了赴死了準備。」
「不過......」
高順終究還是拿出了弘農王的手書,雙手呈上:「臨死之前,當報將軍當年活命大恩。」
呂布皺著眉,目光落在高順手中的錦囊上:「你手中是何物?」
高順老實回答:「此乃弘農王給將軍的親筆信。」
「哦?」
呂布不由驚詫:「弘農王的親筆信?」
高順點點頭:「沒錯!當初末將本不願歸順弘農王,但弘農王答應末將,有朝一日,定將狼騎眾將收入麾下,令狼騎再為朝廷建功立業。」
「如今。」
高順聲音洪亮,透著股堅定:「弘農王大軍壓境,董卓向西潰逃,將軍當識時務,趁此機會,棄暗投明,歸順殿下。」
嘶—!
滿帳的狼騎悍將,盡皆倒抽一口涼氣。
他們似乎沒有想到。
弘農王居然會主動招降狼騎。
剎那間,所有的目光齊刷刷轉移到呂布身上,似乎都在等著呂布的決定。
呂布深吸口氣,沉吟良久,方才擺手道:「呈上來。」
大將宋憲接過錦囊,遞給呂布。
呂布將其拆開,取出帛書,展開瀏覽。
「漢都亭侯呂布勳啟:」
「......」
「將軍戍守邊境,乃國之棟樑......」
「......」
呂布雙目翻滾,匆匆掃過。
至少發現十餘處塗改的痕跡,字裡行間,透露著招降之意,但卻又生怕被人知道似的,言辭反覆修改,像是非常謹慎。
呂布皺著眉,心中閃過一個可笑的念頭。
難不成......
弘農王軍中的帛已經用完,這才會在上面反覆修改嗎?
按照常理,不是應該提前寫好,修繕完畢,然後再謄抄在帛書上嗎?
怎麼好好的一封手書,居然給糟蹋成這般模樣。
呼~~
呂布長出口氣,抬頭望向高順:「你確定這封手書是弘農王親筆所寫?」
高順確定一定以及肯定:「沒錯!弘農王是當著末將的面寫的。」
呂布好奇:「如何寫的?直接在帛上書寫嗎?」
「沒錯!」
高順點點頭:「正是如此。」
呂布再次打量著書信,不由暗笑:「還真是這樣。」
高順瞥向呂布:「將軍,不知您是......」
「報—!」
話音未落,帳外響起一聲疾促的傳報。
呂布下意識抬眸望去。
但見,侍衛急匆匆入帳,神色慌張,欠身拱手道:「將軍,李傕、郭汜說有要事求見。」
呂布劍眉驟擰,臉上難掩嫌棄之色:「就說本將軍有要事,暫且不見。」
「呂將軍!」
侍衛尚未離開,帳外已然響起了熟悉的聲音。
是李傕。
呂布一下子判斷出來。
他心道不妙,趕忙吩咐道:「曹性,帶高順從後營離開。」
曹性拱手:「諾。」
旋即。
他疾步轉入內帳,高順趕忙相隨。
二人方才離開,李傕、郭汜便來到帳中。
呂布端坐在主位,昂首睥睨二人,見其目光閃爍,像是在尋覓什麼,立刻明白,高順的行蹤已然暴露,對方這是來找茬的。
「不知二位將軍深夜造訪,所為何事啊?」
呂布故意羊作不知,冷聲叱問。
「呂布!」
郭汜率先發問,厲聲而言:「別以為我們不知道,方才有人進入了你的軍帳,聽說是從外面放進來的,對嗎?」
果然!
訊息已經洩露。
但呂布沒有想到,對方的動作居然如此之快。
李傕倒是沒有郭汜這般直接,但也是不懷好意,冷聲言道:「呂將軍,當初你與丞相誓為父子,可是揚言忠心不二,永不背叛,怎麼今日,卻私自接見外人?」
呂布豈能承認,哂然言道:「二位將軍莫不是眼花,我這軍中哪有外人?」
眾狼騎紛紛附和,七嘴八舌:
「沒錯,我們一直在商討戰事。」
「期間只有我們,沒有外人。」
「該不會是故意來找茬的吧?」
「通敵之罪,必須要有實證!」
「......」
李傕欠身拱手,鄭重言道:「那將軍帳下,今日負責巡邏的曹司馬何在?」
呂布扭頭望向宋憲:「可是曹性負責今日巡邏?」
宋憲拱手:「沒錯,正是。」
「他人呢?」
「應該在巡邏吧?」
「去!」
呂布當即吩咐道:「將他找來,與李將軍對峙。」
宋憲拱手:「諾。」
旋即。
他躬身退出大帳。
李傕咧嘴,陰鷙一笑:「或許不必勞煩宋校尉,李某的人應該很快可以找到曹司馬。」
郭汜長出口氣:「聽說將軍營後,有一條路,乃是將軍安營紮寨的習慣。」
呂布聞言驚詫,額頭冒汗。
如果讓李傕的兵馬抓住曹性、高順,那才真叫一個人贓並獲。
不過,呂布可沒那麼容易被嚇倒,他強做冷靜:「於後營抓住曹性,又能證明什麼呢?或許是他剛好巡查到那裡。」
郭汜只覺得呂布可笑:「呂將軍,這樣的理由,你自己相信嗎?」
呂布點點頭:「當然相信,一切皆有可能。」
「報—!」
正在這時,帳外響起一聲傳報。
有西涼士兵匆匆趕來。
李傕急問:「可找到曹性了嗎?」
士兵拱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