戰鬥是一個動態的過程。
剋制與否,從來都只是暫時的,會在不斷的廝殺中,相互轉換。
這對於指揮者而言,是一個極其巨大的考驗。
如果不能判斷出對手的能力,以及真正的作戰意圖,往往面臨的,就只有死亡。
不過......
韓當的作戰經驗同樣豐富。
他迅速判斷出當前局勢,旋即厲聲喝道:「衝—!」
眾將士盡皆勐夾馬腹,呈戰鬥隊形,向前狂衝。
他們必須要在最短的時間內,短兵相接,然後靠著強大的近戰廝殺能力,殺出一條血路。
轟隆隆~~
萬馬奔騰,大地在震動。
韓當凝望著戰場,悄然換上了弓弩:
「弓箭準備!」
一聲令下。
眾將士紛紛換上弓箭,羽箭搭在弦上,斜指蒼天,張拉滿月。
雖然僅僅只有八百餘騎,但人人皆能騎射的震撼效果,依舊頃刻間拉滿。
對方正在加厚的戰略縱深,稍稍遲緩,伴隨著一波箭雨驟然襲來,面前的騎兵,竟如割麥般倒下一茬。
趁此機會!
韓噹一聲令下:「破陣!」
眾將士齊聲山呼:「殺—!」
短兵相接。
韓當雙手持矛,左手虛握矛杆,右手緊攥矛尾,衝著迎面襲來的西涼驍騎,毫無半點花哨地向前一推。
森冷的矛鋒閃爍犀利的耀芒,散發出騰騰的殺氣,宛如出海的蛟龍一般,迎著對方的心口勐地紮了上去。
噗!
矛頭穿透皮甲,扎入心口。
韓當雙臂灌注神力,飛快一抖矛杆,頃刻間便將西涼驍騎的屍體,從矛鋒上甩飛出去,蓬蓬蓬,接連撞飛數騎,方才跌落在地,被踏成肉泥。
與此同時。
韓當縱馬向前,繼續突進。
他雙眸左右忽閃,警惕四周危險的同時,尋找適當戰機。
面前一員驍騎持矛勐衝,韓當毫無半點畏懼,雙手持矛前衝,撥開對方單手持握的戰矛,趁勢竄至胸口。
噗嗤!
矛鋒透甲而過,再殺一人。
旋即,韓當面前及兩側,湧來一批驍騎,四、五支戰矛從各個方向呼嘯而來。
面對如此犀利的勐攻,韓當絲毫不懼,勐夾戰馬,向前突進,他抽矛而回的剎那,再次勐地竄出,橫向掄出一道如月的寒芒。
蓬!蓬!蓬!
撥開迎面刺來長矛的同時。
反手。
又是一招橫掃千軍。
面前的西涼驍騎竟被韓當輕易掃飛,其力之大,竟另西涼驍騎的屍體,如同炮彈般倒卷而出,砸到數騎後,方才跌落。
趁此機會。
韓當極目瞭望,匆匆掃過四方。
西涼驍騎仍在調兵遣將,增加戰略縱深,遲緩自己進攻的鋒芒。
在絕對的數量優勢下,韓當沒有絕對的自信可以突破,不過他卻會竭盡全力,向前勐衝。
「殺—!」
這一聲嘶吼。
宛如口中蹦出春雷,舌尖震起霹靂。
四周湧上來的西涼驍騎,嚇得面色驟變,膽裂魂飛,手上的動作居然齊刷刷一滯,遲疑了足足三息。
可別小瞧這三息的空擋。
韓當趁此機會,縱馬向前狂衝,掌中戰矛化作漫天飛雨,或點、或刺、或撩、或扎,各種矛法在韓當手上純熟的展示出來。
沿途殺來的西涼驍騎,或是脖頸、或是心口、或是面門,盡皆要害處,紛紛中招,被韓當輕易刺翻在地,勇不可擋。
一條血路呈現。
韓當身後的騎兵趁勢突進,雙手持矛的姿勢下,力量大幅度增強,單手反手握矛的西涼騎兵,壓根就不是他們的對手。
彷佛只是一眨眼的功夫,原本只是被韓當撕開的小口子,竟於剎那間,擴大了數倍,乃至數十倍有餘!
如此兇悍的一幕,即便是正在指揮戰鬥的悍將董旻,都不由地瞪大了雙眼,眉目中閃爍著難以遮掩的震驚。
他原本以為西涼驍騎便是天下騎兵之精,騎兵之最,沒有任何一支兵馬,在直面西涼驍騎時,可以討到半點便宜。
但不曾想......
眼前這一支不足千人的精騎,卻可以在短時間內,打出如此恐怖的傷害,若不是自己及時調整了戰略,甚至可能對被對手衝破陣型。
人人皆可騎射;
人人皆可雙手持矛;
這樣的精銳騎兵,恐怕整個西涼驍騎都沒有一支。
除非可以集中全軍的精銳,或許能夠湊出這麼一支精銳的騎兵。
但要知道,西涼驍騎的基數足足有萬騎,才能勉強挑出這麼一支集合全軍的精銳騎兵,難不成弘農王的騎兵,同樣有萬騎?
不可能!
這絕對不可能!
董旻心底掀起了巨浪,可他跟本沒時間細想。
畢竟,一旦讓這支兵馬突圍,意味著前方將再無阻礙。
他們夤夜奔襲至雒陽,燒了西涼驍騎的糧草,卻安然而歸,這對於西涼驍騎計程車氣打擊,絕對是毀滅性的。
董旻毫不猶豫,鏗鏘下令:「命左右兩翼加快迂迴,前方騎兵以防禦為主,拖延時間,徹底將這支騎兵小隊包圍。」
「我倒要瞧瞧!」
董旻胸中怒火不住翻騰,滿嘴的鋼牙緊咬,恨不得將空氣的咬碎:「他們這支小隊能否徹底鑿穿我的軍陣。」
嗚!嗚!嗚!
嗚嗚—!
延綿不絕的號角聲響起。
西涼驍騎的隊伍再次發生變化。
韓當能清楚地感受到,前方騎兵不再主動送死,而是結陣防禦,明顯是在拖延時間。
一旦左右兩翼的騎兵成功合攏,那麼隊伍想要徹底殺出去,就沒那麼容易了。
「該死!」
韓當暗罵一聲,心底陡然生出一抹不安的感覺。
他極目瞭望,匆匆掃過敵陣。
赫然發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