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振再次下令:「進!」
隊伍腳步鏗鏘,徐徐跟進。
烏泱泱的騎兵迎面撲了上來,在即將與隊伍撞在一起時,張振再次下令:「刺!」
身後的長矛手紛紛將戰矛對準了騎兵,三丈長的戰矛足足探出前排士兵一丈有餘,宛如防禦狀態下的刺蝟,時刻保持警惕。
可是......
越騎營同樣不是傻瓜。
面對密密麻麻的戰矛防禦,他們才不會以硬碰硬,而在即將撞上去的同時,撥馬迂迴,左右分流,同時弓弩在手,張拉滿月。
北軍中有屯騎、越騎兩支騎兵。
實際上,它們的功能,是不相同的。
從某種意義上而言,屯騎相當於重騎兵,士兵、戰馬披甲而戰,機動性略差,善於衝陣;而越騎營相當於輕騎兵,長於追殺、騎射,與當下異族騎兵戰法相當。
而且,越騎營作為帝國最精銳的兵馬,每一個士兵皆是精心挑選而出,他們每一個人都能騎馬射箭,這一點即便是呂布的幷州狼騎,也難以與之媲美。
因此。
當初在廣成關時。
馮彥率領的屯騎營負責衝陣,而始終沒見到馬輝率領的輕騎兵。
正是因為徐榮清楚,兩支隊伍的特點不同,這才量才使用,只派出了屯騎,而非越騎。
如今,屯騎已滅,只能越騎出手。
而越騎有自己擅長的作戰方式,絕不會傻乎乎直衝敵陣。
他們更擅長迂迴作戰,以弓弩襲殺為主,待步兵建制殘破,難成軍陣時,再行衝陣收割。
不過......
張振作為雁門郡人,自然非常清楚鮮卑、烏桓的作戰方式。
當對方左右分流,捻弓搭箭時,他當即意識到錯誤,趕忙呼喊:「變圓陣!」
手中的戰矛高舉沖天,兩側的藤牌兵立刻呈弧形內卷,長矛手隨之而動,進入作戰崗位,弓弩手箭步勐衝,企圖迴歸中心。
如此迅捷的反應,以及純熟的變陣。
即便是越騎營的馬輝,都不由地為之驚歎。
他當即意識到,對方的主將必定精於廝殺,此一陣決不可小覷。
「圍獵!」
一聲令下。
左右分流的越騎,紛紛捻弓搭箭,展開對張振兵馬的襲殺。
嗖!嗖!嗖!
箭矢紛亂,沒有規則。
張振手舉盾牌,不敢鬆懈。
可對方居高臨下,只以箭矢襲殺為主,絕不衝陣。
一時間,即便是張振也沒有更好的辦法。
事實上!
張振清楚。
此刻的情況,如同小股力量在草原上碰到騎兵。
張振只能以如此方式,爭取拖延最長的時間,等待援兵趕來。
一旦他耐不住性子,想要反擊,那麼勢必會露出破綻,被對方趁機一舉衝破,殲而滅之。
不得不承認,張振此刻雖然被動,但卻是目前最好的應對辦法。
「弓弩手還擊,其餘人保持軍陣。」
「堅持住,咱們一定能贏!」
「殿下的援兵,立刻會趕來!」
「一定要堅持住!」
「......」
嗖!嗖!嗖!
陣中弓弩手儘可能還擊。
只不過,他們的箭矢水準與越騎的水準,差距甚遠。
對於越騎營的傷害,非常非常的小,只是偶爾才能射殺一人。
反觀其內部,橫七豎八的屍體,不可勝記。
但隨著範圍的變小,這樣的戰損同樣在變小。
雙方皆在戰鬥中,不斷的磨合,尋求最佳的進攻與防禦姿態。
雖然,張振一直處於被動挨打的窘境,但他的出現,無異於一劑強心針,讓廣成關上的守軍,再次看到了勝利的希望。
「瞧見沒有!」
唐翔一刀噼死個步兵,抬眸望向城外,忍痛澹笑:「咱們的第一支援兵已經到了,殿下從沒有放棄咱們。」
「堅持住!」
唐翔聲嘶力竭,滿臉興奮:「援兵稍後便到,大家一定要堅持住!」
眾將士士氣暴漲,高舉兵器,山呼起來:「殺—!」
此刻,城外的徐榮卻是更加憂心,他暗罵一聲該死,劍指城頭:「進攻!給我進攻!全都給我衝上去,長水營、射聲營,全部衝上去!」
「殺—!」
烏泱泱的兵馬衝向城池。
但實際上......
徐榮非常清楚,這樣的添油戰術根本起不到任何作用。
畢竟,雲梯就那麼幾個,可戰鬥面只有那麼一點,將士們全部堆積在城下,也不過是在排隊攀爬而已。
唯一能夠聊以慰籍的,可能就是對城中兵馬的心理,有一定的震懾作用,不過相對於對方援兵的鼓舞,依舊起不到太大的作用。
「報—!」
「前方探馬回報,一支約有千餘人的隊伍,正朝廣成關趕來。」
「哪條路?」
「老羊坡那一條。」
「知道了,繼續打探。」
「諾。」
「李司馬,隨我迎戰敵軍,其餘人繼續堅守。」
「諾。」
......
「報—!」
「大風山方向,有兵馬趕來支援,兵力三千!」
「林司馬,前往迎戰。」
......
「報—!」
「歪嘴山方向,有兩千兵馬趕來支援。」
「迎戰!」
......
一波一波的兵馬趕來支援。
頃刻間,廣成關外進入了亂戰模式。
雖然,步兵撞上騎兵,基本上只能被動防守。
但眾將士作戰情緒高昂,相互之間形成鼓舞,在氣勢上,竟完全碾壓過了越騎。
大家非常篤定,勝利必將屬於他們。
「堅持住,我軍騎兵很快回來。」
「勝利必屬於我們!」
「大軍很快會趕來!」
「......」
時間一分一秒的流逝。
岌岌可危的廣成關,彷佛穿上了鎧甲,不論北軍士兵如何強攻,卻怎麼也拿之不下。
然而......
城外的兵馬越來越多。
以至於越騎營數千精騎,竟是難以將其圍困,只能靠超高的機動性,以弓箭襲殺為主,強行抵禦對方的進攻。
思路客
可是,伴隨著步兵數量的增加,他們以守勢徐徐向前進攻,儘可能地壓縮越騎營的活動空間,隱隱有將其包圍的恐怖態勢。
終於!
從山羊坳方向殺出的騎兵,成為壓垮駱駝的最後一根稻草。
他們雖然只有一千,但戰鬥力極其強悍,洶湧勐衝過來,宛如一道滔天巨浪噼下。
毫無建制可言的越騎營,被張遼、孫堅、劉寵縱馬狂衝,一瞬間七零八落,四分五裂,竟連反擊的機會都沒有。
城外的那杆大纛旗下,正是北軍的統帥徐榮。
張遼操起馬槊,縱馬直撲,一聲怒吼,宛如驚雷:「雁門張遼在此,納命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