呂布腦子雖是一根筋,但此刻同樣明白了徐榮的話外弦音。
他當即拱手抱拳:「徐將軍,此前布多有得罪,還望將軍見諒。」
徐榮還禮:「徐某也有言行不當之處,望將軍海涵。」
二人既已化干戈為玉帛,呂布便起身:「我親自放了那荀彧。」
「且慢!」
徐榮當即擺手打斷:「呂將軍,徐某沒有阻止,不僅是為照顧將軍顏面,更是有將計就計之意,大谷關局勢能否逆轉,全在此人身上了。」
「哦?」
呂布不由好奇:「將軍已有計策?」
徐榮點點頭:「沒錯。」
呂布大喜:「還請將軍不吝賜教。」
徐榮深吸口氣:「既然荀彧已知你我二人不和,咱們正好以此為契機,激化矛盾,誘敵來攻,於途中設伏,打個漂亮的翻身仗。」
其實徐榮非常清楚,以目前大谷關的兵力及狀態,想要承受弘農王的強攻,壓根是不可能辦到的。
有一點,荀彧說得非常對,如今討董局勢全面展開,正是弘農王進攻大谷關的不二良機,對方是絕對不會輕易錯過此機會的。
不管你手裡握著的是陰修也好,還是荀彧也罷,單憑他們是很難阻止弘農王攻城的,不對他們下手,還能以其為質,可一旦痛下殺手,便徹底激怒了對方。
徐榮深切的明白,大谷關需要的是拖延,而非大決戰。
不過......
若是能在大決戰之前,有效地削弱對方的實力,必能更好的拖延戰局,而不是將希望寄託於人質身上,畢竟如此這般,實在是太被動了。
以前徐榮不敢想,要如何削弱對方實力,但今日荀彧來此,讓他看到了希望,加之呂布鏖戰兩日,軍心大振,隊伍急需一場勝利,來鞏固軍心。
只要這一戰能勝。
徐榮便有十足的把握,可以堅守到董卓前來。
呂布興奮不已:「將軍可能詳述否?布仍不太明白。」
徐榮點點頭:「其實很簡單,將軍執意要戰,而徐某執意堅守,如今你我不和又被荀彧知曉,其能不動心否?」
「而若在此事,徐某私放荀彧歸營,而且答應其條件,呂將軍得知後,震怒不已,私自引兵來攻,賊子會當如何?」
呂布不假思索,脫口而出:「自然會趁勢反擊!」
徐榮澹笑:「沒錯!我正是要他趁勢反擊,將軍敗北而逃,將其引入牛嘴山附近的山谷,徐某在此設下伏兵,依據地形優勢,必可大獲全勝。」
呼~~~
徐榮言罷,長出口氣,輕聲道:「此戰我軍若勝,即便不能全殲對手,也必然可以令其元氣大傷,短時間內,又豈敢覬覦大谷關?」
呂布恍然大悟,不住點頭:「哈哈!將軍此計大妙。」
徐榮拱手:「既如此,咱們便依計行事?」
呂布澹笑:「自當依計行事。」
*****
大谷關。
某處。
荀彧環顧四周,低聲問道:「公顯,打探得如何?」
鄧展頷首點頭:「基本掌握清楚,陰少府等人,盡皆關押在西北處,那裡是呂布營地,兵力約有萬騎,徐榮營地位於東北處,兵力略少,但恐怕不下八千。」
何雲同樣湊了上來:「正如軍師所料,徐榮、呂布矛盾重重,而且經過兩次鬥將,呂布的聲勢明顯蓋過徐榮,隱隱有反客為主的趨勢。」
荀彧捏著頜下一縷長鬚:「一軍二帥,自古便是兵家大忌,董卓即便為加強大谷關力量,也不該派呂布在此,這便是我軍獲勝之關鍵。」
「話雖如此。」
「可是......」
一旁鄧展環顧著不遠處謹慎值守的兵馬,愁眉苦臉:「軍師,如今咱們身陷囹圄,又如何將情報告知於殿下呢?」
「是啊!」
何雲更是憂心忡忡:「呂布此賊嗜戰,咱們落在他的手中,只怕不會有好下場,且不說傳遞情報了,能不能保住命,還不一定呢。」
只有荀彧鎮定自如,彷佛全然不在意似的:「怎麼,你們害怕了?」
鄧展、何雲齊齊搖頭。
鄧展皺眉:「爛命一條,死不足惜,但我等若是這樣死了,在下會很不甘心,如若果真要死,也得拉他兩個墊背的。」
「沒錯!」
何雲肯定地點點頭:「咱們兄弟一起出手,即便殺不出城關,砍他四十五人,想來也不是什麼問題,如此倒也算死得其所。」
「哎呀,行了。」
荀彧趕忙擺手打斷,無奈嘆息:「呂布不懂局勢,徐榮豈能看不明白?爾等放心,咱們雖身處險境,但卻穩如泰山。」
「軍師的意思是......」
鄧展驚詫,試探性問道:「徐榮會把咱們放了?」
荀彧捻鬚言道:「如果我猜得不錯,此刻的徐榮定在安撫呂布,呂布雖一時憤怒,但畢竟身經百戰,冷靜下來,定然不敢造次。」
今日與呂布、徐榮交鋒後,荀彧對這二人的脾氣秉性,有了大致的瞭解,呂布意氣用事,略顯衝動,而徐榮生性謹慎,頗有大局觀。
當自己強攻呂布時,徐榮總是在儘可能降低矛盾,不讓自己瞧出端倪,不僅如此,徐榮的戰略思維是全域性性的,是能從整個討董戰場出發,這樣的人確實堪稱將才。
不過......
荀彧篤定,徐榮越是能以大局為重,自己就越是安全。
何雲饒有興致地點點頭:「沒錯,軍師言之有理,如何把咱們押過來,他就得如何把咱們送出去,這感覺倒是很爽啊!」
荀彧長出口氣,鎮定自若:「咱們安心等候便是,想來不久,呂布便會派人放了咱們,出關以後,快馬趕回,彙報於殿下。」
二人頷首點頭:「諾。」
果不其然!
正當城關中升起炊煙,狼騎埋鍋造飯時。
一個身影出現在他們面前:
「軍師快瞧,是徐榮,不是呂布。」
「徐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