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1章 唇槍舌劍!荀彧巧辯,局勢拿捏死死的!(6k大章)

大軍師聯盟 恆安德佩 第1頁,共2頁

徐榮承認自己壓不住呂布。

畢竟,從官職上而言,雙方屬於平級。

雖然在臨行前,董卓曾明言讓呂布聽自己號令,但徐榮不會天真的以為,呂布這頭虓虎會乖乖聽董卓的命令。

這一點,從董卓離開當日,呂布回身便坐在主將位置上,便可見端倪。

此人不會甘於自己之下。

甚至於,經過這兩次的戰鬥,他隱隱有要反客為主的想法。

可是......

真的要報於丞相嗎?

如今,關東局勢極其危險,董卓面臨叄面大軍的強攻。

即便真將呂布要凌駕於自己之上的想法,以及相關跡象彙報於董卓,董卓會如何想?

其一:只能證明自己沒有能力,讓董卓瞧不起自己;

畢竟在臨行前,董卓是曾明言過要讓呂布聽自己的,從某種意義上而言,這相當於持節行事,自己代表的是董卓。

但饒是如此,卻依舊難以扼制呂布,令其俯首聽命。

這不是無能,又是什麼?

其二:即便將此事彙報於董卓,董卓也不可能出面。

或者應該這麼說,董卓有更重要的事情做,根本沒時間出面。

他若沒能將另外兩路關東軍戰敗,是絕對不可能回來的。

既然回不來,自己上報,又有何意義?

防止意外發生後的提前推卸責任?

哼!

徐榮捫心自問,自己從不是推卸責任之人。

即便沒有呂布在大谷關,他同樣會嚴防死守。

如果當真落敗,該承擔的責任,照樣不會推脫。

......

思來想去。

徐榮終究還是沒有將此事彙報。

不過,對於軍中的輿論,徐榮絕不會心慈手軟。

他管不了呂布,難道還管不了自己的屬下?

正當徐榮思考接下來當如何行事時。

「報—!」

忽然,帳外響起悠悠一聲傳報。

抬眸望去。

但見,一個士兵急匆匆轉入帳中,欠身拱手道:「將軍,關外有個自稱潁川荀彧之人,說是弘農王帳下軍師,特為陰少府之事,求見二位將軍。」

「哦?」

徐榮沒有想到。

一個小小的陰修居然真讓弘農王派人來了。

看來南陽陰家在弘農王的眼裡,還是非常有分量的。

只要能牢牢將陰修握在手裡,還怕守不住大谷關?

徐榮興致大漲,騰得起身,朗聲言道:「讓他進來,帶入中軍等候,待本將軍換身衣服,立刻趕往中軍,我倒要瞧瞧,此人冒險來此,意圖何為。」

士兵欠著身子,神色有些尷尬:「呃......那個......回稟將軍,此人目前已在中軍,由呂將軍負責接待。」

「嗯?」

徐榮面色驟變,心底的怒火騰得燃燒起來:「因何不早彙報?」

士兵喉頭上下翻滾,艱難地道:「不是小人不願意早報,只是被呂布軍中計程車卒阻撓,這才耽誤了時辰。」

「呂布!」

徐榮眉頭驟擰,怒目圓睜。

森冷的兇芒從眸中陡然迸射,毫不遮掩這騰騰的殺氣。

此刻,徐榮哪裡還顧得上換衣服,他只著常服,便直奔中軍大帳而去。

然而......

徐榮不知道的是。

此刻的中軍大帳中,呂布卻是端坐上首,虎掌怒拍帥桉,惡狠狠瞪著下方文質彬彬的儒生荀彧,如此兇戾的目光打在對方身上,卻如撞在山峰,轟然崩碎,沒起到半點震懾作用。

荀彧立在帳中,面容和善,氣質儒雅,身上雖沒有半點鋒芒氣息,但卻給呂布一種無懈可擊的感覺。

自從其入帳以來,僅僅與呂布有過一句交流,「徐榮將軍何在,在下有要事與之相商」,不管呂布如何強調自己主將職位,荀彧只是不予理會,彷佛全然沒把對方當回事。

那種眼神......

呂布這輩子都不會忘記。

雖然處於絕對的下風,隨時可能死於刀斧,但其心之傲,深入骨髓。

呂布嗞著鋼牙,冷聲言道:「荀彧,本將軍真恨不得現在就殺了你,將你大卸成八塊,然後統統丟入荒野喂狼,死無葬身之地。」

荀彧卻是神情冷漠,沒有絲毫畏懼地一揖:「在下既然敢來,就已然做好了赴死的準備,一顆頭顱而已,要拿便拿去。」

呼~~~

呂布強壓下心中怒火,長舒口氣:「荀彧,其實本將軍知道你內心的根源是什麼,你是死守你們儒生的王道,始終認為我們邊郡之人,不過莽夫而已!」

「不通詩書,不懂禮節,除了會騎馬射箭,殺人防火外,與那未開化之蠻夷,並無區別,根本不配入主中原,雄據朝堂,對嗎?」

荀彧漠然,沒有回答。

實際上。

他略有些震驚,沒有想到呂布能說出此等話來。

自己如此這般所為,其目的是要撥動呂布、徐榮之間的矛盾,爭取將二人分化,好為接下來的戰略做準備。

但不曾想......

呂布心中的恨意,居然如此之強。

荀彧可以想象,自從呂布進入雒陽以來,邊郡莽夫的身份給他帶來過多少困擾,甚至是多少羞辱,否則焉能讓他如此這般的憤世嫉俗。

丁原曾試圖帶著他融入士人圈層,但不論其如何努力,這樣的舉動終究不過是徒勞無功,甚至還會成為士人的笑柄。

忽然某日!

一個敢於打破這一切規則的勇士出現,再次點燃了呂布心中的希望。

他已經受夠了士人的嘴臉,願意隨同這位勇士一起,重新締造這世界的規則與秩序。

然而,鄙視便是鄙視,不會因為你過分強大的武力便消失,它發乎於心,踐之於行,心若不滅,行必永存。

「哼。」

見荀彧沒有任何反應,呂布輕哼一聲:「誠如現在,雖說你立於帳中,四周皆有刀斧,本將軍只要一聲令下,你必身死當場!」

「但饒是如此......」

呂布雙目灼灼地凝視著荀彧,一股悵然的悲涼,脫口而出:「在你心裡,卻未必瞧得起本將軍。」

「你認為我們邊郡武人,配不上你們的孔孟之道,更配不上你們的黃河長江,作為邊郡武人,駿馬長矛,不過逞一時之勇,而你們的孔孟之道,才是萬世統御之道。」

「對嗎?」

呂布發出靈魂級反問。

荀彧依舊漠然,但這心裡,卻是巨浪滔天。

他能從呂布的言辭中,感受到那股長久壓制的怨怒。

同時他也能明白,為何董卓可以收服呂布、令徐榮誠服。

從表面上看,他們全都有邊郡地緣屬性,但從更深層次挖掘,他們心中都有對中原士人,發乎於心的憎恨!

徐榮素有統帥之才,可因為出身邊郡寒門,在北軍中,一直被士人壓制,難有出頭之日,董卓憐其才,只是提拔的一個理由,更重要的是,他看中了徐榮心中對士人的怒火。

李儒雖是中原士人,但同樣因為寒門出身,深切地明白士族門閥,是他這輩子都不可能融進去的圈層,他必須打碎這一切,才能徹底翻身。

大漢四百年的弊病!

若是不能根治,這樣的情況即便消滅一次,同樣會出現第二次。

雖然,荀彧作為潁川世家出身,心知這樣的想法,無異於挖家族之基,但也不知為何,如此念頭,卻強烈到讓他難以撫平。

呼~~~

上首呂布長出口氣,將心裡話宣洩出來以後,他的心緒終於得以緩和:「這世道就是如此得不公,沒有我們奮勇抵禦外寇,爾等的孔孟之道,簡直就是個屁!」

在呂布此等邊郡武人的眼中,他們才是守護大漢秩序的勇士,理應得到應得的尊重與崇高地位,而不是像奴隸一般,仰望這幫披著孔孟外衣,幹得卻是燒殺劫掠勾當的畜生。

荀彧依舊漠然,沒有辯駁。

因為,他非常清楚,呂布說得沒錯。

如今的世道亂了,根源不在董卓,而是在士族。

董卓充其量只是一柄刀而已,而揮刀者,卻是披著孔孟外衣計程車族。

「我告訴你!」

呂布深吸口氣,兇戾的目光再次落在荀彧身上:「雖然我暫時還不能殺你,但在心裡,已經將你殺了千萬遍!」

「等丞相誅殺關東鼠輩,再回大谷關時,我呂布的戰矛必定親自戳穿爾等的軀體,將爾等統統誅殺,一個不剩!」

荀彧至此,方才回了一句:「將軍之宏願,在下明白,但董卓兇殘至暴,或有打破這世界秩序之能,卻全無再造乾坤之力。」

「在下有此一言,將軍或可靜聽。」

荀彧恭敬地揖了一揖,輕聲道:「其實......」

恰在此時,簾帳起,從帳外轉入一人。

荀彧下意識扭頭望去。

來者不是別人,正是北軍徐榮。

對方方才踏入軍帳,目光徑直掠過自己,落在端坐於主位的呂布身上。

雖然,徐榮的臉上平靜,毫無半點波瀾,但依舊被敏銳的荀彧,察覺到一絲矛盾的痕跡。

一軍二帥,這原本便是兵家大忌。

董卓自有如此安排的道理,但呂布豈能尊從徐榮將令。

這一點,當初荀彧在雒陽時,便深知董氏軍權結構中矛盾重重,內鬥嚴重。

今日一見,果然如此,毫無半點誇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