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軫既已落敗一次,能擋得住第二次嗎?
若是胡軫再敗,汜水關告破。
雒陽西大門豈非門戶洞開?
如此潑天大功,未來不論是劉協也好,還是劉辨也罷,必是大功一件。
曹操居首,卻無袁紹、袁遺、橋瑁、劉岱尺寸之功。
這......
這讓人如何能夠接受。
雖然,劉辨扶正是袁紹不能接受的,但這並不妨礙他搶佔功勞。
畢竟袁家暫時還只能當董卓第二,輪不到他們明目張膽地覬覦帝位。
而功勞是權力保證的不二法門,袁紹豈能不心動!
「哈哈~~」
東郡太守橋瑁仰天哈哈一聲,鏗鏘言道:「我就知道,孟德深諳兵法,腹有良謀,雖然目前實力較弱,但真正對上胡軫,孰勝孰敗,猶未可知。」
「可惜啊!」
東郡太守橋瑁略微有些後悔:「當初孟德來找我的時候,我實在是騰不出時間,否則當真願意陪他走上一遭。」
「還是濟北相鮑信更有膽魄......」
橋瑁捏著頜下一縷山羊鬍,由衷稱讚道:「居然敢賭上全部身家性命,陪孟德走這一遭,若是誅殺董卓,迎回陛下,如此大功,必可躋身九卿。」
他們這幫人原本便是兩千石大員,雖然有真兩千石、比兩千石之分,但若要更進一步,必然是九卿、三公的中兩千石及萬石官職。
甚至於......
官職不夠,侯爵來湊。
如果在官職上不能提升,必然可以封侯,享受食邑,光宗耀祖。
當下,兗州刺史劉岱便坐不住了。
如果能獲得些功勞,他從刺史轉為州牧,甚至調回中樞,全都是有可能的。
而且,曹操已經敗過一次胡軫,接下來攻打汜水關,簡直就是白送戰功。
「盟主~~」
劉岱騰得起身,繞過長案,轉入帳中,拱手抱拳,急切言道:「曹操於汴水戰敗胡軫,此刻正是我軍討董的不二良機。」
「在下建議,我延津一路的盟軍應當速速啟程,直奔汜水關,爭取早日破開雒陽東門,與董賊決一死戰!」
跟著,又有東郡太守橋瑁橫出一步:「盟主,一步慢,則步步慢,我等已經失了討董之先機,豈能再次落於人後。」
張邈緊跟著站出身來:「我等原本便是以討董大義相聚,此前畏懼董卓實力,因此不敢向前,但此次孟德戰敗胡軫,已探明對手實力,自當引兵前往,與賊決戰!」
張超拱手:「在下附議!」
袁遺心動:「在下附議!」
「這......」
袁紹皺著眉,陷入沉思。
他頗有些為難。
畢竟,此刻劉協被遷至長安,若是真滅了董卓,極有可能是為劉辨做嫁衣。
但是眼前這幫諸侯,明顯已經按捺不住躁動的心,自己總不能把真實想法告訴他們吧?
若是如此,袁家保持的百年忠義之名,非得毀在他的手上不可。
袁紹暗罵一聲該死,曹操戰敗胡軫,可當真殺了自己個措手不及!
該怎麼辦?
「報~~~」
正在這時,帳外再次響起一聲傳報。
袁紹舉目望去。
但見,一個士兵急匆匆闖入帳中,欠身拱手道:「盟主,南線方向的探馬方才送回情報,弘農王派大將孫堅,以兩千兵馬突襲轘轅關,斬殺張猊,大獲全勝。」
「此外......」
士兵深吸口氣,振奮言道:「弘農王於廣成關鏖戰數日,戰敗徐榮,生擒其部大將馮彥,兵鋒直指大谷關。」
嘶~~~
袁紹不禁倒抽一口涼氣,頓時頭皮發麻,後脊樑發涼。
他怎麼也不敢相信,弘農王最後一個會盟,召集豫州境內諸侯討董。
沒曾想......
這才多長時間?
居然就已經要破開雒陽南部防線了?
雖然,轘轅關不利於大軍同行,戰略意義沒有伊闕、大谷重要,但它的存在,卻可以協同廣成關,對大谷關展開夾擊。
恁孃的!
袁紹心裡頓時萬馬奔騰。
這一次,他是真的坐不住了。
畢竟,即便曹操再能折騰,至少自己是盟主,絕大多部分功勞仍是自己的。
但自己對於弘農王而言,再是狗屁的盟主,也沒什麼卵用。
原以為,有嫡出弟弟袁術這跟攪屎棍在,怎麼也不會讓弘農王好過,甚至奪回指揮權,亦是有可能的。
但誰曾想......
預想中的劇本沒有出現,取而代之的,居然會是這樣一個結果,這簡直不可思議。
這一剎那,袁紹清楚地意識到,如果自己再不出手,或許真就沒有半點機會了。
也因此,他不再猶豫,鏗鏘下令:
「眾諸侯聽令。」
「在。」
「爾等各自回營準備,明日一早,直奔汜水關,協助曹操破城。」
「諾。」
山陽郡守袁遺敏銳地意識到袁紹話外弦音。
他皺著眉,試探性道:「盟主,您讓我等協助曹操破城,可是讓我等聽他指揮?」
曹操雖然智計超群,頗有軍事才能。
但可惜......
他目前只是行奮武將軍,甚至連個兩千石的郡守都不是。
而延津方向諸侯,隨便拎出來一個,都是兩千石的大員,實力碾壓曹操。
讓他們聽從曹操調遣?
呵呵!
袁紹目光掃過眾人:「怎麼,爾等不服?」
袁遺揖了一揖:「在下以為,延津一路盟軍應有盟主親自做主。」
袁紹毫不猶豫地拒絕:「我要返回河內,率領河北方面軍殺奔河陽津,威脅孟津關,只要三路大軍齊心協力,何愁不能戰敗董卓?」
「這......」
袁遺皺眉,沉吟片刻:「盟主返回河內,是為討董大義,不過延津一路兵馬,在下以為交給......」
「伯業~~」
袁紹聲音陡然變幻,冷聲言道:「我才是盟主!」
袁遺不得已,只能拱手:「諾。」
實際上,不是袁紹不懂其中的複雜關係,而是他內心有更大的妨害。
如果不交給曹操來指揮,按照官職來判斷,勢必會讓兗州刺史劉岱指揮。
畢竟,只有他是州一級的官職,其餘皆是郡一級。
而劉岱可是正經八百的漢室宗親。
萬一他一頭磕在弘農王腳下,延津一路兵馬,才真正為弘農王做了嫁衣。
是以,他只能順水推舟,乾脆讓曹操當總指揮。
如此一來,至少功勞還是他袁家的。
袁紹轉而望向眾諸侯:「爾等可有何疑問?」
眾人良久不言。
袁紹鬆口氣:「既如此,各自回營準備吧。」
眾諸侯齊齊拱手:「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