汜水關外。
滎陽,汴水。
實際上。
汴水並非一條天然河道。
它又稱之為汴渠,乃是由戰國時魏國所挖,連線黃河、濟水、淮河水系的運河鴻溝。
此外,它還稱之為官渡水。
沒錯!
正是歷史上官渡之戰的官渡。
曹操、袁紹二人決定命運的一戰,正是發生在這條運河邊上。
而今日,曹操行軍至此,同樣迎來了命運的轉變。
「報~~~」
不遠處,一騎絕塵而來。
曹操抬眸望去,斥候飛馬趕來,欠身拱手:「主公,汴水河畔發現有西涼兵出沒的痕跡,兵力未知。」
嘶~~~
曹操聞言愣怔,驚詫不已:「西涼兵沒在汜水關,居然出現在汴水一帶?幸虧發現的早,否則此一戰,咱們非得全軍覆沒不可。」
歷史上,是由徐榮在此駐防,而徐榮生性謹慎,對於每一個點都把握的極其到位,曹操匆匆西行,這才中計落敗。
但在這時......
已經換成了生性狂傲的胡軫為將,他素來不把關東諸侯放在眼裡,因此在行事作風上,遠沒有徐榮謹慎,這才暴露了行蹤給曹操。
既知前方有西涼兵出沒,曹操自然萬千小心,不敢隨意深入。
畢竟,他手中的這些人馬,已經是他全部的資本,一旦落敗,便是全軍覆沒。
「傳令。」
曹操略一沉吟,急忙下令:「將軍中斥候全部撒出去,務必要摸清楚汴水方向西涼兵的動向、兵力、主將等情況,旦有訊息,立刻上報,不得有誤。」
傳令兵拱手:「諾。」
「子孝。」
「在。」
「速速召集各營主將過來,咱們商量一下,此戰應當如何?」
「諾。」
全體斥候出動。
汴水方向的敵情被迅速摸清。
曹操掌控足夠的情報後,對於戰局的把握,越發的清晰。
「從目前來看,汴水方向的西涼兵,應該仍未發現我軍蹤跡。」
「如果我猜得不錯,對方主將應該是董卓帳下大將胡軫。」
「此人我有過一些瞭解,打仗絕對是把好手,驍勇善戰,但這性子太過驕狂,這是其致命缺點,同樣是咱們破敵之關鍵。」
「......」
曹操結合目前的局勢,以及掌控的情報,簡單分析了一遍。
眾將士皆翹首以盼,等待建功立業,作戰情緒極其高昂。
「主公!」
大將曹仁聽完當前局勢,越發的有自信:「您就下令吧,我們全都聽你的安排,咱們兵力雖然不多,但弟兄們全都相信你的實力。」
「沒錯!」
又有大將夏侯惇肯定地點點頭:「主公,末將早在數年前便跟隨你,當年討伐黃巾時,便知你能耐,放心指揮吧,縱使敵眾我寡,我等亦毫無所懼!」
眾將士紛紛點頭附和:
「沒錯,咱們此來便是討董,既然遇到了,那就算他們倒霉。」
「我們已經做好準備,主公下令便是。」
「對!主公下令便是。」
「......」
曹操深吸口氣,凝望著眾將士肯定的面容,他深感振奮:「好!大家同心戮力,何愁不能戰敗胡軫匹夫。」
「我是這樣考慮的!」
旋即。
曹操目光落在地圖上,冷靜分析局勢:「單從兵力上判斷,雙方差距甚大,想要戰敗胡軫此人,必須使用疑兵計!」
「疑兵?」
曹仁皺眉,好奇道:「如何疑兵?」
曹操早有計較:「子許何在?」
衛茲頷首:「末將在。」
「你將拉糧食的馬匹集中起來,在馬尾上以枯枝固定,待汴水方向戰鬥打響,縱馬飛馳,激起漫天塵土,佯作盟軍趕來支援。」
「諾。」
「此外......」
曹操轉而又瞥向地圖:「想要戰敗西涼驍騎,必須將其引至汴水河畔,此處乃泥濘陸面,會使馬匹陷入泥潭,無法快速賓士,此乃我軍克敵制勝之關鍵。」
「元讓、妙才。」
「末將在。」
「你們率領一千兵馬為先鋒,朝汜水關方向進軍,若遇西涼驍騎的截殺,立刻詐敗逃走,以最快的速度,將其引至此處。」
曹操手指落在地圖上,目光中閃爍著騰騰殺氣:「爾等放心,我會提前在這裡紮好口袋,只要西涼驍騎敢進來,保準讓他有來無回,有死無生。」
夏侯惇、夏侯淵齊齊點頭:「主公放心,末將明白。」
「嗯。」
曹操應了一聲,轉而言道:「子孝、子廉。」
「末將在。」
「想要限制騎兵的機動性,單靠汴水方向的溼地,是辦不到的,最關鍵的還是要有路障,將其成功卡在此處方可。」
曹操腦海中不斷推演著戰局,指著地圖上的林子:「這片林子可以伏兵,你們將糧食全部騰空,而後帶糧車趕來此處埋伏。」
「切記!」
曹操著重提醒道:「身強力壯者推糧車,弓弩手緊隨其後,以箭矢襲殺,掩護糧車衝鋒,一旦元讓、妙才將西涼驍騎引來,務必以最短的時間,將其鉗制。」
曹仁、曹洪拱手抱拳:「諾。」
曹操最後又在腦海中,仔細推演一番戰局,確認沒有問題,方才擺手道:「既如此,爾等各自回去準備吧。」
眾將士再次行禮:「諾。」
這是討董以來的首戰。
更是向眾諸侯證明實力的一戰!
只要能在此戰中,打出驕人的戰績,又何愁沒有錦繡的未來。
約莫兩個時辰過後。
通往汜水關的官道上。
夏侯惇、夏侯淵率領一千兵馬,向前緩行。
他們步履緩慢,時刻警惕著四周,提防著可能發生的兇險。
汜水關外,乃是滎臺高地。
除了森林以外,盡皆是平川曠野。
如此地形利於騎兵衝殺,但卻不利於騎兵埋伏。
因此,騎兵突襲往往在數百丈開外,便已經進入作戰區。
如此情況下,對於夏侯惇、夏侯淵而言,提防危險的難度係數,會顯著提升。
他們只能依靠斥候,拉開距離,進行試探性偵察。
果不其然!
還真被他們捅到馬蜂窩了。
嗖~~~
正當夏侯惇、夏侯淵策馬緩行時。
一支穿雲響箭驟然升空。
夏侯淵舉目望去。
但見,一匹快馬老遠奔來,扯著嗓子呼喊:「有西涼兵,速退~~~」
目光所及的曠野盡頭,一道由煙塵組成的洪流,滾滾而來,頃刻間便將曹軍斥候淹沒,帶著排山倒海的氣勢,呼嘯而來。
「快撤~~~」
夏侯惇扯著嗓子呼喊。
眾將士早有準備,當即丟盔棄甲,落荒而逃。
「哈哈哈!」
正在追殺的西涼猛將,仰天一聲狂笑,馬槊怒指前方,嘲諷道:「瞧見沒有?這便是關東諸侯的隊伍!」
「全都是無膽鼠輩而已,何足懼哉!」
「弟兄們!」
西涼猛將聲如洪鐘,齜牙怒吼:「隨我殺過去,滅了這幫關東鼠輩,拿其首級,向將軍請功,得倆賞錢,喝酒去!」
「吼~~吼~~吼~~」
「吼吼~~」
疾馳狂奔的西涼驍騎,揮舞著馬刀,發出嘲諷的低吼聲,頂著騰騰的殺氣,衝著落荒而逃的潰軍,一路狂追過去。
一群喪膽的步兵,在西涼驍騎面前,與待宰的羔羊,幾乎沒有任何差別,他們只需要一個衝鋒,便能將其誅殺殆盡。
「快~~」
夏侯淵厲聲呼喊:「往汴水方向退,西涼賊子必不敢追!」
夏侯惇同樣扯嗓子附和:「速速退往汴水,速退~~」
「汴水?」
為首的西涼猛將聽到這倆個字,多少有些吃驚。
森林、溼地、沼澤等處,皆號稱騎兵死地。
不過......
這是對方有伏兵的前提下。
而現在,卻是自己追殺著一群潰兵,即便是汴水河畔又如何,四條腿的戰馬再慢,也絕對要比兩條腿的人快,這是顯而易見的。
「哼!」
西涼猛將輕哼一聲,對此不屑一顧:「當真以為如此這般,便能嚇得倒我先鋒都督華雄?今日我便讓爾等瞧瞧,西涼驍騎的真正實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