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者瞥了眼袁術:「此前倒是給你備足了八千,但你呢,尚不足一月,便已全軍覆沒,你讓四叔如何再募兵馬?」
「勝敗乃兵家常事。」
袁術細眉微蹙,對老者的言辭,頗有怨怒:「我袁術為天下計,何惜這幫小民!四叔,您別不捨得花錢,咱袁家又不缺那點東西。」
「這不是錢的事兒!」
老者勃然大怒,歷經滄桑的雙眸迸出兇芒萬丈。
他惡狠狠瞪著袁術,枯槁的身軀在微微顫抖,毫不遮掩對心中的怨恨:「你若真有能耐,拿錢自去招募兵馬,老朽倒是要瞧瞧,何人敢入你袁術大營。」
「我可是袁家嫡次子,豈能幹那些雜事。」
袁術在心中不停地嘲諷,在他眼中,這些事情壓根不必他出手。
不過......
他面上依舊保持恭敬。
畢竟,這麼多年,汝陽老家全都是由這位四叔做主。
或許在雒陽,袁隗、袁基的能耐可以通天,但在汝陽老家,袁術只能靠他。
如此人物,袁術又豈敢得罪。
他只能以袁隗書信,以及袁家嫡次子的身份,來強行施壓,甚至不惜把袁氏的列祖列宗都搬出來,反正只要能用得上,他毫無顧忌。
「四叔~~」
但現在,袁術只能軟下來:「您就幫幫侄兒吧!那婢女生的家奴,在河內引兵過萬不說,居然還當上了盟主!」
「哼!」
袁術不屑地哼了一聲:「可我倒好,明明是袁家嫡次子,身份顯赫,卻偏偏撞到了在南陽起事的弘農王,而且還被他刻意針對。」
「該死!」
袁術心生怨怒,氣憤不已:「若非弘農王,我袁術焉能弱於那家奴!」
老者毫不猶豫地懟回去:「公路,他是你庶出的兄長,不是袁家的家奴,你最好放尊重一些,否則休想在我這裡得到半點好處。」
「嘁~~」
袁術愈加氣憤,心中暗罵:「真不知那家奴有甚好,不過是長相俊朗些,會裝模作樣些,除此之外,還有何本事?因何爾等皆瞧好他,卻瞧不上我!」
「四叔!」
袁術乾脆也不再廢話,直言道:「您給句痛快話,兵馬、錢糧可能再湊些嗎?我袁術即便做得再差,也是全心全意為袁家,怎得就不能幫些忙呢?」
呼~~~
老者強忍著憤怒,撥出一口濁氣:「罷了,我實話告訴你,錢糧、兵馬會有,但卻只有兩千人、五百石糧草。」
「啊?」
袁術驚撥出聲:「四叔,您莫不是在跟侄兒開玩笑?這點兵力,甚至連那個......那個梁國相趙琰都不如,您讓袁家的顏面往哪兒擱?」
「別急。」
「我話還沒說完。」
老者心知袁術不會滿意,趕忙出言打斷,繼續道:「兵馬、錢糧短時間確實無法湊齊,但今晨接到一條訊息,或許有用。」
「哦?」
袁術不由好奇:「是何訊息?」
老者深吸口氣,平復憤怒的心情:「豫州刺史孔伷突發疾病,或許命不久矣,其若死,這豫州刺史的位置,可就空出來。」
嘶~~~
袁術眼神驟亮:「四叔的意思是......」
老者點點頭:「嗯!正是如此。」
*****
廣成關。
弘農王大營。
中軍大帳。
劉辨手捧書卷,卻是眉頭微蹙。
表面上,他是在閱讀,但實際卻在軍師聯盟溝通:「什麼?不乘勝追擊,卻要暫緩進攻?老師,專家真是這麼說的?」
「嗯。」
軍師聯盟的聲音響起:「的確是這麼說的。」
劉辨忍不住好奇:「可是為什麼呀?明明勝利就在眼前,咱們不是應該以最快的速度殺到大谷關,然後破開其南部防線大門?」
軍師聯盟解釋道:「辯爺,雖然目前的討董之戰,已經跟歷史上的討董之戰大不相同,尤其是南線魯陽戰場,完全沒有半點蹤跡可循。」
「但是......」
軍師聯盟卻強調道:「如今的討董局勢卻是極好的,盟軍三路大軍俱在,而且辯爺首戰告捷,一定會引起董卓足夠的重視。」
「你認為董卓會讓你輕易破開大谷關,開啟雒陽方向的南大門?」
「一個小小的孫堅,尚且能引來董卓麾下大將李傕,又何況是辯爺你的數萬兵馬呢?」
「專家分析......」
軍師聯盟停頓了片刻,繼續道:「董卓即便不親自趕來,也會派一員悍將,率領精兵趕來助陣,大谷關一戰絕對不比廣成關簡單。」
「尤其是大谷關方向的地形,更是如此!」
軍師聯盟詳細做出解釋:「它處在穎水上游河谷,四周全都是山,大者有箕山、嵩山,小者有牛心山、牛嘴山、老羊坡、歪嘴山、大風山等。」
「史書上記載,穎水上游河谷縱深達15公里,深谷兩側,溝壑縱橫,溪水潺潺,群峰削立,灌木叢生,可伏重兵,斷絕南北,為歷代兵爭將奪的古戰場。」
「雖然......」
軍師聯盟的聲音緩和下來:「現代的大谷關與東漢時期的大谷關,可能存在偏差,但絕對不會是一馬平川。」
「這次戰鬥對辯爺太重要了,保險起見,還是多多撒出斥候偵察,確保沿途平安以後,再緩慢推進,咱們也等等其他諸侯的腳步,尤其是曹操。」
「現在這個時空,他的對手可不是徐榮,或許曹操可能會打贏汴水之戰,到時候兵馬必定會推進到汜水關,從而側面緩和了咱們的壓力。」
「當然!」
軍師聯盟強調道:「關東諸侯雖然各懷鬼胎,但如果接連獲得大勝,那些不打算作為的諸侯,同樣會坐不住的,等到那時,才會是真正的全面戰爭。」
呃......
劉辨略顯無奈,嘆口氣。
他扭頭望向旁邊的荀彧,試探性問道:「文若,你覺得咱們接下來應該如何?是速速殺奔大谷關,還是暫緩進攻,避其鋒芒?」
「哦?」
荀彧細眉微蹙,不由驚詫:「殿下竟也覺得應該暫緩進攻?」
劉辨聽出了荀彧的意思:「說說你的想法。」
荀彧頓了頓:「大谷關沿途太過兇險,遠非廣成關可比,咱們繼續強攻,勢必會引起董卓的忌憚,如此反而會得不償失。」
「畢竟,袁紹、張邈等人一直沒有動靜,反倒是咱們後來者,先獲得了討董首勝,此時的董卓會如何想,如何做,直接關係到咱們的生死存亡。」
果然!
王佐之才不是蓋的,居然跟專家想到一起了。
劉辨終於還是安奈下了躁動的心:「嗯,有道理。」
「實不相瞞。」
荀彧揖了一揖,輕聲道:「在下正想勸諫殿下,切莫聽陳王之言,此時應該適當休整,觀察一下局勢,然後再做定奪。」
「沒想到......」
荀彧唇角微揚起個弧度:「殿下竟也是這般想法。」
劉辨緩緩點頭:「既如此,多撒出去些斥候,將廣成關至大谷關一帶的山勢、道路、河流、村莊、城池等,全部勘察清楚,越詳細越好。」
「殿下放心。」
荀彧徹底放下心來:「在下這便傳令文遠,讓他安排人,打探沿途地形情況。」
劉辨嗯了一聲:「如此甚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