魯陽大營。
劉辨軍。
中軍,大帳。
沙盤前,劉辨等人圍聚在一起。
對於董卓臨陣換將的事情,著實殺了眾人個措手不及。
雖然,孫堅不屑於胡軫、徐榮,但畢竟是劉辨做主,他只能靜候最終的結果。
「報~~~」
不知過了多久。
帳外忽然響起悠悠一聲傳報。
眾人抬眸望去。
但見,軍司馬鄧芝疾步趕來,神情肅穆,欠身拱手道:「殿下,打探清楚了。」
劉辨當即擺手,示意鄧芝在沙盤上重新佈置:「徐榮如今是何佈局?」
歷史上,梁東之戰的描述比較簡單,沒有具體到如何對局,只是記錄其大致時間,與戰鬥結果而已,實際上的參考價值不大。
而今,胡軫與徐榮換防,更是打亂了劉辨原本的進攻節奏,雖說不應該小覷任何對手,但徐榮與胡軫性格迥異,自然在佈局上會做出調整。
小心駛得萬年船。
是以,劉辨才會派出鄧芝,打探最新的情況。
鄧芝從旁拾起紅藍小旗,將沙盤上的旗幟挨個拔下,按照最新的佈陣插下小旗:「幸虧殿下謹慎,否則這一戰咱們一定會吃虧。」
呼~~~
當鄧芝按照最新佈陣插完小旗後,暗暗鬆了口氣:「諸位將軍,廣城關在行政上屬於梁縣地界,位於關城之東的縣城相距不足十里。」
「末將仔細核查過了,徐榮的主力依舊部署在廣成關,而在粱縣同樣部署了一支兵馬,兵力多少暫且不知,但末將在路上發現了馬糞、馬蹄印,證明一定有騎兵。」
眾人的目光齊刷刷聚焦在沙盤上,一個個皺起了眉頭,暗自慶幸弘農王沒有按照原定的計劃進攻廣成關,否則此一戰極大機率會敗北。
「這個徐榮的確堪稱將才。」
大將孫堅懷抱雙拳,兩道濃眉微微蹙起,不由感慨:「此前末將以為殿下行事過於謹慎,但此時來看,還是殿下更加英明。」
「是啊!」
一旁荀彧長嘆口氣,捻鬚言道:「徐榮深諳兵法要訣,以廣成關、粱縣互為犄角之勢,我軍若強攻廣成關,粱縣騎兵必抄襲我軍後方,反之亦然。」
「伯苗~~」
荀彧扭頭瞥向鄧芝,試著問道:「你可能猜到對方有多少兵力嗎?」
鄧芝皺著眉,沉吟了片刻:「在下雖不知具體有兵多少,但從陸面上的痕跡判斷,粱縣城中怕是不下兩千精騎。」
「至於守城步兵......」
鄧芝終究還是搖了搖頭,輕嘆口氣:「請恕末將無能,實在沒辦法猜測。」
劉辨淡然道:「伯苗不必妄自菲薄,你做得已經夠好了。」
鄧芝拱手:「多謝殿下。」
劉辨目光掃過眾人,鄭重言道:「諸位有何意見,儘可暢所欲言,不必擔心言錯,孤心中自有計較。」
「殿下!」
當即,有張遼橫出一步,欠身拱手道:「末將以為,欲破犄角戰法,關鍵在於如何防止其部偷襲我軍後方。」
「沒錯!」
荀彧深吸口氣,順勢接過話茬:「犄角之勢的強橫之處,便在於雙方互為援兵,可令攻城者陷入腹背受敵之態。」
「若是粱縣、廣成關之間有險可守,我軍尚可集中大部兵力強攻一處,少量兵力以期阻敵來援。」
「但是......」
荀彧臉上寫滿了作難,愁眉不展:「諸君且看,粱縣、廣成關相距不過十里,中間道路,一馬平川,無險可守。」
「對方騎兵只要出城,可以從各個方向,隨意進攻我軍後方,屆時不論是騎兵衝陣也好,還是箭矢襲擾也罷,對於我軍強攻廣成關,皆是一大禍患。」
孫堅此前參加過討伐涼州的戰事,自然清楚騎兵在戰爭中的作用。
他饒有興致地點了點頭:「沒錯,騎兵於曠野作戰,來去如風,迅捷如雷,若是我軍防禦得當,還自罷了,一旦被其找到突破口,必定裡應外合,一舉破之。」
「可惜......」
孫堅嗞著鋼牙,抬頭望向張遼:「我軍精騎兵只三百人,難以與敵軍騎兵抗衡,否則文遠將軍完全能以騎兵戰騎兵,為大軍進攻爭取時間。」
「騎兵戰騎兵?」
對於這樣的戰術,張遼不屑為之:「我軍即便有兩千精騎,甚至更多,張某也不會採取這種以硬碰硬的戰術。」
「且不說北軍騎兵盡皆精銳,訓練有素,裝備精良,我軍騎兵即便在數量上佔優,也未必會是其對手。」
「董卓財大氣粗,死兩個騎兵不心疼,但我軍騎兵盡皆寶貝,死一個都讓遼倍感痛心,這樣強行硬戰,非我所願。」
張遼乃是雁門郡人。
這裡常年會與鮮卑、烏桓作戰。
對於飼養戰馬、訓練騎兵的成本,沒有人比張遼更清楚。
當然,對於騎兵戰法,在場眾人同樣難以望其項背。
劉辨自然聽出了張遼言語中的自信:「文遠,你有何想法,直言便是,休要藏著掖著。」
張遼趕忙欠身拱手:「殿下,您還記得當初在南陽時,您給了末將鴛鴦陣圖,以及一份步制騎、步陷騎的策略嗎?」
「難道......」
劉辨猛然想起當初的一幕,眼神驟亮,急忙詢問:「文遠可有破敵之策?」
張遼不敢輕易答應,只能婉轉表達:「末將心中有些想法,請殿下給末將一些時間準備,爭取儘早拿出一份克敵制勝的策略。」
「好!」
劉辨大喜,點點頭:「孤給你三天時間,務必要拿出一份策略,待與眾將商討通過後,便派人準備相關器械,如何?」
張遼拱手抱拳:「末將必全力以赴。」
荀彧淡笑,對於張遼的能耐,他早已知曉:「正好,這段時間袁術、李旻等人正在調集船隻,說不定咱們能同時完成,屆時便可齊頭並進,破開雒陽南部防線。」
這不巧了麼,這不是?
劉辨深覺有理,緩緩點頭,轉而望向孫堅:「文臺。」
孫堅忙不迭拱手抱拳:「末將在。」
劉辨朗聲道:「孤知你初來乍到,立功心切,但你切勿急躁,待李旻的船隻調集完畢,必有你建功立業之日!」
「不過......」
劉辨聲音平緩,但鏗鏘有力,擲地有聲,充滿了不可違抗的王者氣息:「屆時你若拿不下城關,孤必軍法伺候,絕不姑息。」
孫堅大喜,聲音洪亮:「殿下放心,末將若拿不下城關,甘願軍法從事。」
劉辨唇角微揚:「很好。」
孫堅乃是揚州吳郡人,精於水戰。
從潁川溯穎水而上,強攻轘轅關之戰,沒有人比孫堅更合適。
接下來的日子。
李旻、袁術、徐璆在汝南、潁川徵調船隻。
雖然絕大部分都是載貨的商船,但對於戰局而言,已經足夠了。
畢竟,商船充其量只是運輸工具而已,真正決定勝負的,還是要靠步兵攻城。
至於劉辨?
他則與張遼一起,親自前往前線偵察。
當然,最主要的原因,是要把真實的地形地貌,傳達給軍師聯盟的專家,分析對方可能的進攻策略,以及我軍該有的反制方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