董卓眼瞪如鈴,滿目駭然。
恁孃的!
這件事居然又跟袁家扯上關係了。
而且太傅掾正是太傅屬官,董卓完全有理由懷疑,袁迪便是奉袁隗之命行事。
他越來越佩服李儒了,這小子從一開始就鎖定了袁家。
只是因為沒有確鑿證據,因此沒能動手而已。
如今,關東鼠輩造反,又牽扯到了袁家。
此事當真是觸犯了董卓的底線。
「好一個袁迪!」
「好一個袁家!」
董卓怒火滔天,倆眼珠子幾乎要瞪爆,心中的怒火翻江倒海一般。
李儒趕忙揖了一揖:「丞相息怒,這一切不過是儒的推測罷了,暫時沒有確切的證據,不過按照如此猜想推演,恐怕張邈、橋瑁、袁遺、劉岱不過是道開胃小菜而已。」
「只怕......」
李儒深吸口氣,又緩緩撥出,面色略顯陰沉:「接下來會有更多諸侯加入其中,渤海太守袁紹、後將軍袁術,甚至還有冀州牧韓馥、豫州刺史孔伷等人,皆會加入其中。」
《控衛在此》
「丞相。」
李儒深躬一禮:「如果儒所料不差,少則一月,多則三月,咱們即將面臨最嚴峻的考驗,若是丞相能撐下來,自然萬事大吉,如若不然,則萬事休矣。」
實際上。
李儒說得還算委婉,只是以「萬事休矣」來形容,但他自己非常清楚,一旦落敗,等待董卓的只有一個下場:
死!
啪~~
董卓拍案而起,怒火勃發:「該死的袁家,居然想要消滅我董卓?我先消滅你再說!」
李儒眼瞅著不妙,趕忙出言喝斷:「丞相且慢。」
董卓皺眉:「文優,你這是何意?你不是早想消滅袁家嘛,因何阻攔?」
李儒趕忙一揖,解釋道:「丞相,諸侯造反的事情已成定局,現在殺袁隗、袁基已經沒有太大意義,甚至可能適得其反,令事情更加棘手。」
「嗯?」
董卓不理解。
李儒緩一口氣:「袁家四世三公,門生故吏遍天下,您若在此時對袁隗、袁基下死手,反倒給了天下諸侯一個理由,令其大肆宣傳,召集更多諸侯造反。」
「該死!」
董卓自然清楚李儒說得在理。
可越是這樣,他就越覺得心理憋屈。
明知道此事與袁家脫不了干係,卻還依舊奈何不了對方。
若是在此前,董卓完全不會考慮什麼世家出身,刀在手,橫行天下,何人敢阻?
董卓怒氣衝衝,厲聲叱問:「難道咱們就眼睜睜看著袁家蠱惑人心,煽動諸侯造反?」
李儒又一次深揖:「丞相,殺倆個人而已,何其簡單,但咱們做事不能衝動,要考慮事情的後果,權衡利弊得失,方可付諸行動。」
「此時,誅殺袁基、袁隗已經沒有意義,反倒會令袁氏門生故吏惱怒,引發更大的造反,既如此,不如不殺,暫時將其扣留,以為人質,必可令袁氏投鼠忌器,不敢輕舉妄動。」
「如果袁氏不管不顧,依舊強與丞相作難,咱們祭出袁氏叔侄,還能給袁氏故吏安一個逼死舉主的罪名,如此豈不妙哉?」
董卓這才強壓下怒火,吩咐道:「文優此計甚妙,便依你之見,暫且扣押袁氏叔侄為質,然後再做打算。」
李儒暗鬆口氣:「丞相英明。」
董卓沉吟了片刻:「雖然如此,但咱們不能坐以待斃,先將外面的兵馬收回雒陽,尤其是南陽的牛輔,如今已是正月,卻無半點訊息,留之無用,撤回來吧。」
李儒輕聲道:「想來弘農王沒有營救何氏族人,牛將軍未能抓住,因此沒有訊息送回,不過這樣也好,南陽士族必定不會相助弘農王,丞相少了個強勁的對手。」
「嗯。」
董卓點點頭:「弘農王若在此時冒出來,又得南陽士族相助,其危害恐怕不遜袁家分毫,甚至有過之而無不及。」
「是啊~~」
李儒撥出一口濁氣,暗自慶幸自己當初的毒計:「如今陛下在丞相這裡,袁家之於丞相,便是以臣伐君的叛賊!」
「可弘農王不然,他乃是廢帝,也曾為君,其若高舉反旗,天下宗室或許會趁勢而動,聲勢必然勝過袁家。」
董卓長嘆口氣:「吾得文優,如高祖得張良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