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涼大營。
中軍,大帳。
一燈如豆,燭火微微。
劉辨暗自欣喜。
軍中的燈光條件果然很差,但這樣能讓自己更加安全。
牛輔坐在上首,身子略微往前一探:「文優,現在帳中只你我二人,有何話,直言便是。」
劉辨頷首,深吸口氣道:「將軍應該清楚,弘農王若是不死,終是丞相心腹大患,咱們此次佈局的真正目的,是要誅殺弘農王,而不是誅殺何家人。」
牛輔嗯了一聲:「沒錯!」
「可是......」
劉辨順勢接過話茬,饒有興致地道:「將軍在宛城佈下天羅地網,那弘農王又豈肯為了一些不相干的人冒死營救?」
「有道理。」
牛輔點點頭,轉而又問:「那不知文優有何妙計?」
劉辨揖了一揖:「妙計談不上,不過一拙計耳。」
牛輔拱手:「還望文優不吝賜教。」
「很簡單!」
劉辨不假思索,脫口而出:「將軍應該自導自演一齣劫法場的大戲,這樣才可能把弘農王引出來,從而將其一舉殲滅。」
「哦?」
牛輔越聽越糊塗:「劫法場?」
劉辨嗯的一聲點點頭:「沒錯,將軍應當找人扮作何鹹,在公開行刑之前,將人劫走,那弘農王不是一直在尋何家勢力嗎?」
「將軍試想......」
劉辨循循善誘道:「弘農王一旦得知何鹹劫法場的訊息,會不會主動來尋?如此一來,弘農王不就自己跳出來了嗎?」
嘶~~~
牛輔不禁倒抽一口涼氣,緩緩點頭:「有道理,不過文優,咱們貼出告示,公開處刑何家人,有沒有可能,何家人真的會出現?」
「當然有。」
劉辨毫不猶豫地點點頭:「但也僅僅是可能而已,將軍追捕何家人甚久,卻沒有絲毫蹤跡,或許他們早已離開南陽,咱們不能把希望寄託在他們身上。」
「即便他們真出現了,那便揚言是弘農王派來的人,想來那何鹹不僅識不破,甚至會放鬆警惕,如此一來,將軍正好一網打盡,將弘農王、何鹹盡皆剿滅。」
「咦?」
「有道理!」
牛輔眼神驟亮,恍然大悟道:「文優啊,你果然足智多謀,怪不得丞相越來越器重你,等明年你與琦妹成親,咱們可就是婭婿了。」
婭婿!
姊妹之夫的互稱。
唐朝以後,稱之為連襟。
劉辨知道牛輔在跟自己攀關係,他不動聲色地一揖,輕聲道:「儒正是因此,才不遠千里從雒陽趕來宛城襄助。」
牛輔咧嘴一笑,心情大好:「行啊,這份情義我牛輔記下了,放心吧,我會給張諮下令,讓他派一隊人冒充何鹹,於半途劫法場的。」
「不過......」
說到這裡,牛輔皺了皺眉,轉而又問:「劫完法場以後,又當如何?總不能就這麼坐等弘農王上鉤吧?」
「別急~~」
劉辨深吸口氣,又緩緩撥出:「入宛城之前,儒順便勘察了四周地形,已幫將軍做好了全部計劃,將軍依計行事即可。」
「你居然勘察了地形?」
牛輔佩服得五體投地,更加感動不已:「我之前還在想,你因何會出現在西門,按照常理應是北門才對,沒曾想,你居然提前勘察了四周地形,繞了宛城足足一圈啊。」
「沒錯!」
劉辨臉皮厚厚地應下了。
果然。
想要利用夕陽餘暉,讓牛輔不易戳穿假李儒的身份,從而先入為主,認定劉辨是真李儒。
就必須給劉辨出現在西門一個合理的解釋。
這樣才能徹底打消牛輔的疑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