董卓可是當朝丞相,權傾朝野,雖然行為做事的確令天下人憤慨,但畢竟代表的是朝廷,鄧氏家族支援劉辨,從某種意義上等同於造反。
當然了。
劉辨的理由是非常充分的。
但僅憑一個廢帝的身份,以及一張巧嘴,便讓鄧氏家族冒險行事,這對於執掌全族命運的鄧勳而言,是難以接受的。
軍師聯盟提醒道:「辯爺,其實你沒必要說服鄧勳,對方可是鄧家家主,掌握著全族人的命運,在局勢不明朗的情況下,不會輕易支援你。」
「實際上,你今天能見到鄧勳,表明來意,就已經在鄧勳這裡掛上號了,一旦討董的浪潮開啟,他們自然會選擇站隊。」
「你跟袁術相比,不論是從身份上,還是能力上,全部佔有優勢,鄧家族長只要不傻,就一定會選擇支援你!」
「所以......」
軍師聯盟最終強調道:「不必過分強求,只需要儘量便好,剩下的交給時間,一旦橋瑁的三公書流傳到南陽,咱們自然大獲全勝。」
「嗯。」
「我知道。」
劉辨心念一動:「但我還是想努努力,南陽有董卓的勢力在,我總感覺這老小子不會這麼輕易就放過自己,如果能得鄧家相助,哪怕只是暗中相助也好。」
軍師聯盟對劉辨的回答非常滿意:「辯爺真的越來越成熟了,就按照自己的想法去做吧,反正咱們已經立於不敗之地了。」
「好!」
劉辨徹底放下心來,開始循循善誘:「鄧老,董卓不過一西涼莽夫而已,如今卻敢竊據朝廷,禍害雒陽,士人焉能相容?」
「南陽鄧家自太傅鄧禹開始,歷經十代帝皇,世食漢祿,皆乃忠義之臣,想來也不會坐視董賊為禍朝綱。」
鄧勳濃眉微蹙,神思如電。
實際上。
鄧家雖然沒落,但朝中局勢如何,卻絲毫逃不過他們的眼睛。
正如弘農王所言,董卓不過一西涼莽夫,居然敢竊據朝堂,騎在世家脖頸上作威作福,那些在雒陽盤桓了數百年計程車人,是絕對不會屈服的。
尤其在接待過袁術以後,鄧勳能從對方言辭中,隱隱感受到即將爆發一次巨大的劫難,這正好與弘農王所言相符。
鄧勳非常矛盾。
他既不想放棄這次機會,還想最大限度的保護鄧家。
可是魚與熊掌,豈能兼得?
呼~~~
長出口氣。
鄧勳鄭重言道:「殿下所言,鄧某豈能不知,但僅憑殿下一人之力,即便再加上我鄧氏一族,恐怕也難以與董賊相抗衡。」
「鄧某非常理解殿下想要復仇的心情,可打仗絕非兒戲,董賊手中掌握的西涼驍騎、幷州狼騎,還有雒陽軍,盡皆精銳,踏平南陽也是輕而易舉。」
「除非......」
鄧勳話音才起,卻遲遲沒有下文。
然而,劉辨趁勢接上,毫無顧忌,脫口而出:「除非全天下的諸侯,都能起兵反抗董賊,這樣的話,孤才有一線生機,對否?」
「這......」
鄧勳略顯尷尬:「這可是殿下自己說的。」
劉辨淡笑,氣勢上竟比鄧勳還要強:「首先,孤要糾正鄧老的一點錯誤,其實孤來鄧家尋求幫助,不是為了復仇,而是要匡扶漢室,斬除奸佞,替天行道。」
「孤以為個人的榮辱得失,比之家國利益,實在是微不足道,哪怕如今帝位被廢,母后被鴆殺,鄧老可見孤提過一次沒有?」
「這......」
鄧勳仔細想想,似乎自從弘農王進門開始,就從未提過董卓廢帝殺後的事情。
難不成,他當真沒有把個人的屈辱得失放在首位?
然而......
劉辨沒有給鄧勳太多思考的時間,而是繼續單刀直入:「孤身為高祖後裔,光武血脈,身上肩負著振興漢室之責,這才是孤此來鄧家的真正目的。」
「至於全天下諸侯皆開始反董,孤以為絕不會太遠,還望鄧老這段時間可以祥加考慮,是否要為大漢盡忠!」
「這......」
鄧勳漠然,不知如何作答。
「家主~~」
「家主~~~」
正在這時,殿外響起一聲呼喚。
鄧勳抬眸望去。
但見,鄧同急匆匆上殿,欠身拱手:「殿下、族長,適才從宛城傳回訊息,張諮準備三日後,對何家人公開行刑?」
「什麼?」
劉辨騰地起身,滿目駭然:「張諮準備三日後,對何家人公開行刑?」
鄧同點點頭:「沒錯,才送回來的訊息。」
鄧勳捏著頜下一縷鬍鬚:「這哪裡是要公開行刑,分明是要逼殿下現身。」
鄧同長出口氣:「嗯,意圖非常明顯,而且聽說連牛輔都回來了。」
「殿下~~~」
鄧勳朝著劉辨一揖,鄭重道:「容鄧某說句實在話,何家與你血脈相連,如果你連何家都救不了,怕是磨破嘴皮子,南陽世族也不會相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