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南陽郡。
宛縣。
太守府。
嘶~~~
一個體型微胖的男子皺著眉,倒抽一口涼氣。
他叫張諮。
如今的南陽太守。
張諮不可思議地盯著下方侍從:「牛中郎確定弘農王已經混入了南陽?」
侍從肯定地點點頭:「沒錯,聽說犇山關的駐守兵馬被消滅了,應該是從這裡潛入的南陽,至於現在何處,就不得而知了。」
「好一個弘農王!」
張諮眼神放光,一臉的不敢置信。
他捏著頜下一縷山羊鬍,不住地點頭稱讚:「不愧能從防守森嚴的皇宮逃出來,這份智計與膽略,的確鮮有人敵。」
「可惜啊~~」
張諮嘆口氣,輕聲道:「如今的南陽到處都張貼著抓他的告示,只怕他一現身,就要被人舉報給官府了,這不是給我張諮找麻煩嘛?」
「世人皆知是董卓抓人,與張郡守何干?」
忽然,一個熟悉的聲音從殿外飄來,令張諮為之一愣。
是袁術!
他一下子判斷出來:「公路?你回來了?」
袁術嗯的一聲點點頭:「最近拜訪了好些老友,這不一回來,便到子議你這裡來了嘛?」
張諮唇角微揚:「全都走訪完了?」
袁術搖頭,訕笑一聲:「怎麼可能,南陽士族盡皆我袁家摯友,全部跑完,怎麼不得大半年時間,我袁術才來南陽多久。」
「倒也是......」
張諮尷尬地點點頭,長出口氣:「袁氏門生故吏遍天下,汝南與南陽又相互毗鄰,南陽士族若問公路趕來,自然好生招待,一家不呆三、五日,怎麼能行?」
「唉~~」
袁術揚著下巴,傲嬌地嘆口氣:「可不是嘛,煩死了,尤其是新野鄧家,強留了我足足十五日,害得我連咫尺之遙的陰家都沒來得及去。」
「這不是嘛......」
袁術擺了擺手,長出口氣:「先回你這裡躲兩日清閒,等又空時再去拜訪別家,這些日子可真是累壞我了。」
「來人。」
張諮很有眼色招呼道:「烹茶待客。」
侍從拱手:「喏。」
袁術自顧自地落座,扭頭望向張諮:「怎麼回事?聽說弘農王潛入南陽了?牛輔是不是對你施壓了?」
「可不是嘛~~」
張諮愁眉苦臉地嘆口氣,輕聲道:「一個當朝丞相,一個是弘農王,哪個我張諮都得罪不起。」
「陽奉陰違吧,屠刀就懸在頭頂,可若真把弘農王捉了送去?天下士人非戳我張諮的脊樑骨不可!」
「唉~~」
張諮惆悵不已:「這太守也太難當了!」
袁術早得到了雒陽傳信,裡面盡言劉辨欲借南陽士族起勢。
這不是過來跟自己競爭來了嘛!
袁術又豈能容他!
當下。
袁術大手一揮,鏗鏘言道:「難當什麼!你公事公辦,權當不知道他是弘農王即可,抓到人交給牛輔,殺人是董卓殺的,與你何干?」
張諮神色略顯尷尬:「這......這能行嘛?畢竟對方可是弘農王,如此理由,是不是顯得有些拙劣?豈能瞞得過天下人!」
「嘁~~」
袁術不以為意地蔑笑一聲:「刀都懸在脖子上了,還在乎理由?子議,你難道不知董卓有多兇殘?他能把你扶持起來,就能把你一擼到底,別忘了何家是什麼下場。」
「何家!」
張諮腦海中浮現出何家慘烈的一幕。
忽然一日,西涼驍騎大舉殺來,燒殺搶掠,無惡不作。
明明昨日還是豪強世族,一夜之間,卻變成牆倒屋塌,破磚爛瓦,甚至連族中人都淪為了牛輔的階下囚。
張諮嚇得小臉煞白,不由打個寒蟬:「公路言之有理,性命要緊。」
袁術淡笑:「你該抓就抓,至於士人那裡,我袁家同樣可以幫襯,放心便是。何況如果人沒被你抓住,卻被牛輔抓住,這下場你應該明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