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於這個問題,劉辨非常有自信。
畢竟,在雒陽皇宮時,他便跟軍師聯盟有過詳細商討。
而今雖然逃離雒陽,出了轘轅關,但危險依然沒能消除,因此會繼續跟軍師聯盟探討。
荀彧把話題轉移到這裡,當真是正中劉辨下懷。
「其實答案很簡單。」
劉辨的笑容徐徐綻放,顯得非常自信:「廢帝不死,終是禍患,董卓老賊有不得不殺孤的理由,即便孤逃到天涯海角,依舊如此。」
「不過......」
劉辨話音斗轉,長出口氣:「董卓老賊確實比孤想象中要聰明一些,他沒有派兵追殺,將事情鬧大,必是猜到了孤會去南陽,因此提前在那裡守候。」
荀彧饒有興致地點點頭。
對於劉辨給出的答案,他深表贊同。
「沒錯。」
荀彧捏著頜下一縷山羊鬍,細眉微蹙:「殿下分析得很對,董卓遲遲不來潁川,必定是對南陽下手了,他要徹底切斷殿下的歸路。」
「但殿下既然已經猜到了董卓的應對措施,想來南陽何家應該已經收到訊息,提前避難,亦或者按照殿下的指示,正在某處恭候?」
呵呵~~
你丫真想多了。
劉辨聳聳肩,略顯尷尬地道:「很遺憾,孤沒有來得及通知何家,或者應該這麼說才對,其實沒必要通知何家。」
「哦?」
荀彧皺了皺眉,心生疑竇:「殿下因何會有這種想法?」
劉辨解釋道:「其一,孤當時身陷皇宮,被軟禁阿閣,手中沒有多少可用之人,若隨便派人通知何家,何家未必會信,甚至會引人懷疑,壞了孤的逃亡計劃。」
「嗯。」
荀彧緩緩點頭:「的確如此,貿然示警,隱患太大,但南陽何家畢竟與殿下血脈相連,您明知何家會遭難卻不警告,是否有些太過狠心了?」
「這便牽扯到其二了。」
劉辨順勢接過話茬,輕聲道:「自從大將軍伏誅,太后被鴆殺,南陽何家就該有覺悟,自行逃離宛縣避難,那些沒有逃離的,或是心存僥倖,或是不願離開故土。」
「總之......」
劉辨強調道:「他們這些人絕非是孤警告,便能離開的,既然警告無用,又何必冒著風險浪費時間示警呢?」
荀彧忽然想起了自己奉勸族人離開的一幕,族人權當他是瘋子,沒人理會他分毫,這不正是殿下口中的警告無用嘛?
的確!
他們心存僥倖,甚至不願離開故土,僅此而已。
生死有命,富貴在天。
不求盡如人意,但求問心無愧。
這是荀彧才領悟到的道理,但劉辨卻早已領悟。
要知道,眼前這個少年郎還不到十五歲,但心智卻成熟到令荀彧都倍感震驚,甚至隱隱感覺到有些恐懼。
難道......
是因為這一年裡,劉辨經歷的太多?
從無憂無慮的皇子,一躍成為大漢的至尊;
又從萬眾矚目的皇帝,一落成為皇宮軟禁的階下囚;
從母親呵護,舅舅疼愛的少年,一夜之間淪落成孤家寡人;
殺戮、恐懼、威脅、恫嚇、黑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