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信 雅典的菲利普斯致盧基烏斯·阿奈烏斯·塞涅卡 發自那不勒斯(西元55年)

奧古斯都 約翰·威廉斯 第2頁,共2頁

「你不厚道,在我甘心瞑目的時候哭。」

這時,他表示要和李維婭單獨相見。但是當我開始走出房間的時候,他示意我留下。

他跟李維婭說話時,我察覺他的病情急轉直下。他向她做了個手勢,她便跪了下來,親了親他的臉頰。

「你的兒子——」他說,「你的兒子——」

一時間他呼吸粗重,下巴鬆開;隨後,他顯然用了意志的驅使,稍稍緩了過來。

「我們不必原諒我們自己。」他說,「這是一場婚姻。它比大多數婚姻都好。」

他倒在床頭,我衝到他旁邊;他還呼吸著。李維婭摸了摸他的臉頰。她在他身邊徘徊了一陣,出了房間。

又過了一會兒,他忽然睜開眼睛,對我說:

「菲利普斯,我的回憶……回憶現在對我沒有用處了。」

這時,他的心緒似乎一時岔開了,因為他突然叫道:「年輕人!年輕人會比他們領先!」

我將手按在他的額頭上;他又看了看我,用肘彎支撐起自己,露出微笑;然後那雙不同尋常的藍眼睛變得呆滯無光;身體抽搐了一下,向一旁翻倒。

這就是至尊的蓋烏斯·屋大維·愷撒的駕崩。他卒於八月十九日午後三點鐘,這一年塞克斯圖斯·龐培與塞克斯圖斯·阿普列烏斯擔任執政官。往前七十二年,他的生父老屋大維在他離世的同一個房間離世。

關於屋大維寫給他在大馬士革的朋友尼古拉烏斯的那封長信,我要說一件事。信件是託付給我,準備讓我傳遞的,但是我在那不勒斯接到訊息,尼古拉烏斯本人兩週前已經去世了。此事我沒有稟告皇帝,因為我當時看來,他對於老朋友會讀到他的絕筆感到欣慰。

他死後幾個星期,他的女兒尤利婭也死於幽禁之地雷吉奧。有人傳聞是她的前夫提比略皇帝扣留飲食,將她餓死的。這流言我不知真偽,健在的人中間大概也沒有誰知道。

很多年輕的公民會居高傲下地談說屋大維·愷撒統治的漫長年代,這是今時的風尚,也是三十餘年以來的風尚。至於他本人,在他一生即將終結的時候,也認為他全部的工作都已經付諸東流。

但是他開創的羅馬帝國禁受了提比略的冷酷無情、卡利古拉的殘暴不公,以及克勞狄烏斯的昏庸無能而依然存續。現在我們的新皇帝,少年時蒙受您的教導,登基後仍然與您親近;我們都應當感恩,他的統治將會輝映著您的智慧與美德之光,也讓我們向眾神祈禱:在尼祿君臨世界的年代,羅馬終將實現屋大維·愷撒的夢想。

羅馬,北安普敦,丹佛,1967——1972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