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這個夢真有任何意義可言的話。」
「一定有,約瑟夫。同一個夢,10次?你當然不會容許你的睡眠被某些微不足道的瑣事打擾!另一個讓我感興趣的部分是那40英尺。你怎麼知道剛好是那個高度?」
「我就是知道,但是不清楚我怎麼知道的。」
一如往常,迅速掃光碟裡的食物,匆匆嚥下最後一口食物,弗洛伊德說,「我確信那個數字是正確的。畢竟,你創造了這個夢!你知道的,約瑟夫,我依然在蒐集夢,而且我越來越相信,夢中明確的數字總是有真正的意義。我有一個新樣本,我想我還沒跟你提過。上星期我們為以撒·舍恩伯格(isaacschonberg)辦了個餐會,他是家父的一位朋友。」
「我認識他。對你未婚妻的妹妹有興趣的,就是他的兒子依格納茲,對不對?」
「對,就是他,而且不止是對米娜有‘興趣’而已。好了,那是以撒的60歲大壽,他描述了前一天晚上的夢。他沿著一條漫長又漆黑的道路步行,口袋裡裝有60枚金幣。跟你一樣,他全然肯定那個精確的數字。他嘗試保住他的金幣,但是它們不停地從他口袋的一個破洞掉出來。因為太暗了,以致他找不到那些掉落的金幣。我不相信在他60歲生日時夢到60個金幣是一種巧合。我很確定,還有什麼其他的可能性呢?——這60枚金幣代表了他的60年歲月。」
「而那個口袋裡的破洞呢?」布雷爾問道,叉起第二片雞肉。
「這個夢一定是希望能丟掉些年紀,變得年輕一點。」弗洛伊德回答說,一邊也去多拿些雞肉。
「或者,西格,這個夢表達出一種恐懼——時不我予的恐懼,恐懼所剩無幾的歲月!要記住,他是在一條漫長又漆黑的道路上,並試圖重新獲得他所失去的某些東西。」
「是吧,我猜是如此。或許夢可以表達願望或恐懼,或二者兼而有之。不過,告訴我,約瑟夫,你第一次做這個墜落的夢,是在什麼時候?」
「讓我想想。」布雷爾回想起第一次,是在他開始懷疑自己的治療,是否真能幫助貝莎的不久之後,還有與帕朋罕太太的討論,則增加了將貝莎移轉到瑞士貝勒福療養院的可能性。他告訴弗洛伊德,這個夢第一次出現,約是1882年年初,差不多一年以前。
「那不就是1月嗎,我來參加你40歲生日晚宴的時候,」弗洛伊德問,「還有阿特曼全家?所以,如果你從那時開始有這個夢,這是不是可以推論出那40英尺象徵著40年呢?」
「嗯,再過幾個月我就滿41歲了。如果你是對的,是否明年1月起,我應該開始在那個夢裡墜落41英尺呢?」
弗洛伊德攤一攤手,「從此開始,我們需要一位專家,我已經走到我解夢理論的極限。一旦做了一個夢,夢本身是否會隨之變動,以配合做夢者生活上的改變?這是個令人著迷的問題!還有,年齡為何是以英尺來表現呢?為什麼居住在我們心裡的小做夢家,會大費周章地來掩飾真相呢?我猜這個夢不會改變為41英尺。我想,年長一歲就遞增一英尺這樣的一目瞭然,會讓那個做夢家害怕,害怕夢的密碼將會拱手讓人。」
「西格,」布雷爾咯咯笑著,以餐巾抹拭嘴巴與短髭,「這裡就是你我的想法每次都分道揚鑣的地方。當你開始談到另一個獨立心智的時候,一個有知覺的小精靈,存在於我們意有所指又精緻複雜的夢裡,還有辦法對我們清醒的意識來掩飾夢的意圖——聽起來真是太荒唐了。」
「我同意,聽起來似乎是太過荒謬,但是看看支援的證據,看看所有那些科學家與數學家,聽聽他們說的,他們如何在夢中解答了重要的問題!還有,約瑟夫,你找不到足以與之抗衡的其他解釋。不論這說法看來有多可笑,那兒必然有一個獨立又不受意識控制的心智。我很肯定——」
瑪蒂爾德端著一壺咖啡與兩塊蘋果葡萄乾捲心餅進來,「你這麼肯定的是什麼事啊,西格?」
「我唯一肯定的事情是,我們想要你坐下來待一會兒。約瑟夫正要描述一位他今天見到的病人。」
「我沒辦法,喬納斯在哭,如果我現在不去他房裡,他會把其他的孩子吵醒。」
她離開後,弗洛伊德轉向布雷爾。「好啦,約瑟夫,那位醫學院學生的姐姐,你跟她的奇特會面是怎麼一回事?」
布雷爾猶豫著,思前想後。他想跟弗洛伊德討論路·莎樂美的計劃,但是又擔心這會扯出太多關於他對貝莎治療的討論。
「嗯,她的弟弟告訴她,有關我對貝莎·帕朋罕的治療。現在她想要我將同樣的療法,用在她一位精神脆弱的朋友身上。」
「這個醫學院學生——耶拿·莎樂美怎麼會知道貝莎·帕朋罕的事呢?你總是不願跟我談到這個案例。除了你使用催眠術的事情之外,我對這個案例一無所知。」
布雷爾懷疑,他是否在弗洛伊德的聲音中,察覺到一絲妒意。「是的,我不曾談論過太多關於貝莎的事,西格。她的家庭在此地過於知名。而且,自從我得知貝莎是你未婚妻的好友之後,我尤其避免跟你談到這件事情。不過在幾個月之前,我給了她安娜·歐的假名,並且在一個醫學院學生的病例討論會中,簡略地描述了對她的治療。」
弗洛伊德深感興趣地把頭伸過來,「你知道我對你新療法的細節有多麼好奇嗎?你不能至少告訴我,你跟那些醫學院學生所說的部分嗎?你知道的,我可以保守住專業上的秘密,甚至對瑪莎。」
布雷爾舉棋不定。要說多少呢?當然,弗洛伊德早就知道了很多。可想而知的是,多月以來,對於丈夫花如此多的時間與貝莎在一起的惱怒,瑪蒂爾德早就是絲毫不加以掩飾了。那天瑪蒂爾德終於怒不可遏時,弗洛伊德就在現場,當時,她還禁止布雷爾從此再在她面前提到這個年輕患者的名字。
幸運的是,弗洛伊德不曾目擊他對貝莎最後一次治療時的悲慘場面!布雷爾永遠無法忘記,在那可怕的日子,去她的家裡,當時她因妄想懷孕的分娩陣痛而扭動著,並且公然說給所有人聽:「布雷爾醫生的嬰兒要出生了。」當瑪蒂爾德聽說了那碼事,這種新聞在猶太人家庭主婦間,飛快地流傳著,她立刻要求布雷爾把貝莎的案子轉給另一位醫師。
瑪蒂爾德有沒有向弗洛伊德抱怨過所有的事情呢?布雷爾不想問。不是現在,或許過一陣子,等事情平靜了再說。因此,他小心地斟酌著字句:「嗯,你當然知道,貝莎有一切典型歇斯底里症的症狀——感覺與運動神經失調、肌肉痙攣、耳聾、幻覺、健忘、失音、恐水症同時還有其他不尋常的症狀。譬如,她有某種怪異的語言失調,無法說德文,這個症狀有時候要幾個星期才結束,尤其是在早上,當時我們就以英語來保持溝通。更為怪誕的是她的雙重精神生活:一部分的她,生活在現在;另一部分的她,被恰好一年以前的事件刺激而反應著,這是我們在檢查了她母親前一年的日記時發現的。她同時還有嚴重的顏面神經痛,除了嗎啡外,沒有其他東西可以控制,當然,她已經對麻藥上癮了。」
「你以催眠來治療她?」弗洛伊德問道。
「那是我的初衷。我原本打算遵循利伯特(liebault)以催眠暗示來移除症狀的方法。但是要感謝貝莎,她是一個特別有創造力的女性,我發現了一種全新的治療原理。在最初的幾個星期中,我每天都去拜訪她,並且一成不變地發現她處於一種如此激動的狀態,這狀態使她什麼事也做不了。但是我們接著瞭解到,憑著對我鉅細靡遺地訴說那一天讓她苦惱的事件,她得以平復她的激動。」
布雷爾停下來閉上他的雙眼以彙集思緒。他知道這段談話很重要,並且他想將所有重要的事實涵蓋在這談話之中。
「這種程式要花時間。貝莎經常在每天早上,需要她稱之為‘清掃煙囪’的一個小時,為的只是要清除她心裡面做過的夢以及不愉快的幻想。當我下午再出診的時候,當天堆積如山的新刺激,就需要更多的煙囪清理。唯有這些每天都有的碎片,被完全清理乾淨時,我們才能夠著手緩解她其他的持久症狀。就在這一點上,西格,我們與一項驚人的發現不期而遇!」
在布雷爾自命不凡的語調中,正點著雪茄的弗洛伊德僵在那裡,在他渴望聽到布雷爾下一句話之際,火柴燒到了他的手指。「哎呀,我的天哪!」他大叫出聲,搖滅了那根火柴並吸吮指頭。「說下去,約瑟夫,那項驚人的發現是——」
「唔,我們發現當她談到一個症狀的來源,並對我詳細述說它的時候,那個症狀就自己消失不見了,不需要任何催眠性的暗示。」
「來源?」弗洛伊德問說,現在他痴迷到把他的雪茄掉在菸灰缸裡,並讓它被遺忘在那兒悶燒著。「你的意思是什麼,約瑟夫,症狀的來源?」
「原本的刺激,讓它出現的經驗。」
「拜託!」弗洛伊德要求說,「給個例子!」
「我要告訴你的是關於她的恐水症。貝莎有幾個星期不能或不願喝水,她渴得不得了,但是當她舉起一杯水的時候,她無法說服自己去喝,因此被迫以甜瓜或其他水果來解渴。然後有一天在恍惚中,她是一個自我催眠的人,在每次會面期間就自動進入恍惚的狀態,她回想起幾個星期以前,她進入她護士的房間,並目睹了她的狗從她飲用的水杯中舔水來喝。就在她對我敘述這段記憶之後,同時伴隨著她釋放出可觀的怒氣與嫌惡,她馬上毫無困難地要一杯水來喝。恐水症的症狀從此沒有再回來過。」
「了不起,了不起!」弗洛伊德大叫道,「那然後呢?」
「很快地,我們就以同一種方法,有系統地來與其他每一種症狀打交道。好些症狀,舉例來說,她手臂的癱瘓以及她視覺上對人類頭骨與蛇類的幻覺,是根植於對她父親過世的震驚。當她描述那個場景的所有細節與情緒的時候,為了刺激她的回憶,我甚至要求她,重新把傢俱安排成她父親去世時的方式,然後所有這些症狀就馬上煙消雲散了。」
「太棒了!」弗洛伊德起身,在狂熱興奮中踱著方步,「這在理論上所隱含的推論令人歎為觀止,並且完全與赫爾姆霍茲(helmholtze)一派的理論相容!一旦要為症狀負責的過量大腦電流,通過情緒發洩而予以釋放之後,這些症狀就接著完全並立刻消失無蹤!但是你看來是如此鎮靜,約瑟夫,這是一項重大發現,你必須發表這個案例。」
布雷爾深深地嘆了一口氣,「或許某一天吧,不過不是現在。有太多個人情緒糾結在這個案例裡,我得考慮瑪蒂爾德的感受。或許,在我描述了我的治療程式後,你可以理解我得把多少時間投注在對貝莎的治療上。哎,瑪蒂爾德根本就不能也不會去理解這個案例在科學上的重要性。就像你知道的,她對我花在貝莎身上的時間逐漸感到不滿,事實上,她依然是如此憤怒,她拒絕跟我談論這件事。」
「還有,」布雷爾繼續道,「西格,我不能發表一個收尾如此糟的案例。在瑪蒂爾德的堅持下,我讓自己退出了這個案例,並且在今年7月,把貝莎轉給賓斯旺格在克羅伊茨林根的療養院。她仍然在那裡進行治療。很難讓她戒除嗎啡的毒癮,而且她的某些症狀,像她沒有講德文的能力,顯然又回來了。」
「即使如此,」弗洛伊德刻意規避了瑪蒂爾德憤怒的那個話題,「這個案例開啟了一片新天地,約瑟夫,它可能開啟一個新的治療方法。改天你願意跟我一起仔細探討它嗎?我想要聽每一個細節。」
「樂意之至,西格。我辦公室裡有一份副本是我送給賓斯旺格的摘要,大概30頁,你可以從閱讀那份摘要開始。」
弗洛伊德拿出他的表看了看說:「哇!很晚了,而我還沒有聽到這個醫學院學生姐姐的故事。她的朋友——她想要你以你新的談話治療方法來診治的那個人,她是個歇斯底里症患者嗎?擁有類似於貝莎的症狀嗎?」
「不,西格,這正是這個故事開始有趣的地方。沒有歇斯底里症的患者,而且這位病人也不是個‘她’。這位友人是位男士,他愛慕這個姐姐,或者曾經愛慕過她。當她為了另一個男人而與他斷絕關係的時候,他陷入一種有自殺傾向的相思病,另外那個男人也是他的朋友!她顯然是感到愧疚,而且不希望他的血沾在她的良心上。」
「但是,約瑟夫,」弗洛伊德似乎大感驚訝,「相思病!這不是個醫學上的案例。」
「我的第一反應也是如此,你說的完全就是我對她說的話。不過等你聽完後面,這個故事會越來越精彩。她的朋友恰巧是位學識淵博的哲學家,並且是理查德·華格納的親密友人,他不想接受幫助,或者說,因為太驕傲而不願有所求於他人。她要求我做一個魔術師,她要我偽裝成治療他病痛的醫生,但其實是偷偷對他進行心理苦惱的治療。」
「那是不可能的!你肯定不會準備去嘗試這個吧?」
「只怕我已經同意了。」
「為什麼呢?」弗洛伊德再次拿起雪茄,傾身向前,出於對朋友的關切而眉頭緊蹙。
「我自己也不確定,西格。自從帕朋罕的案子結束起,我就感覺到心緒不寧與停滯不前。或許我需要一個讓我分心的東西,一個像這樣的挑戰。還有另外一個我接這個案子的理由,真正的理由!這位醫學院學生的姐姐,舌燦蓮花到不可思議的地步,你無法對她說出個‘不’字。她可以做一個多麼成功的外交官啊!我想她可以輕易地指鹿為馬。她的超凡脫俗,我無法描述。或許有一天你會見到她,然後你就懂了。」
弗洛伊德站起來,伸個懶腰,走到窗邊,把天鵝絨的簾幕大大地拉開。玻璃上有水氣遮著,看不到外面,他用手帕擦乾一小塊。
「還在下雨嗎,西格?」布雷爾問道,「我們要不要把費雪曼找來?」
「不用了,雨幾乎停了。我要走了,不過關於這個新患者,我有許多問題。你什麼時候與他會面?」
「我還沒有得到他的訊息,這是另一個問題。莎樂美小姐跟他的關係正處於低潮。真是如此,她還拿了幾封他暴怒的信給我看,不過,她向我保證,她會‘安排’他以他的健康問題來求治於我。而且我毫不懷疑她會完全做到她所計劃要做的事情,就這點跟所有事情來說,都是如此。」
「而這位先生的病情,是否確實屬於醫學診治的範圍呢?」
「百分之百,他病得極重,並且早已奔走各地求治於兩打醫生,包括許多名醫。她敘述了一大張關於他症狀的單子給我聽——劇烈的頭痛、部分失明、反胃、失眠、嘔吐、嚴重的消化不良、平衡的問題、虛弱。」
看到弗洛伊德困惑地搖著頭,布雷爾補上一句說:「如果你想要成為一個問診的醫生,你必須習慣於這樣令人迷惑的臨床情境。多種症狀的病人從一個醫生跳到另一個醫生手上,這是我從業中每天都見到的家常便飯。你要知道,西格,這可能對你來說是個很好的指導病例。我會讓你得知這個案子的發展狀況。」布雷爾慎重考慮了一會兒,「現在,讓我們來個快速的一分鐘猜謎測驗。到目前為止,就以這些症狀為基礎,你的鑑別診斷是什麼?」
「我不知道,約瑟夫,它們湊不到一塊兒去。」
「不要太過於謹慎、恐懼了,就猜上一猜,當作自說自話也罷。」
弗洛伊德臉色泛紅。無論他對知識有多麼渴求,他痛恨顯露出無知的樣子。「或許是多發性硬化症,或枕骨腦瘤、鉛中毒?我真的不知道。」
布雷爾加上一句:「不要忘了偏頭痛。妄想憂鬱症怎麼樣?」
「問題在於,」弗洛伊德說,「這些診斷沒有一個足以解釋所有的症狀。」
「西格,」布雷爾站起來,以一種機密的口吻說,「我準備給你一個同行的秘密,有一天它會是你作為一個問診醫生不可或缺的東西。這秘密是我從烏普塞那兒學到的,他有一次跟我說,‘狗身上也可以有跳蚤和蝨子’。」
「意思是說病人可以——」
「是的,」布雷爾一邊說一邊把他的手臂搭在弗洛伊德的肩膀上,兩位男士開始沿著長長的走廊走著。「病人可以有兩種疾病。實際上,那些來看醫生的病人一般都是如此。」
「但是,讓我們回到心理上的問題,約瑟夫。你的小姐說,這位先生不會公開招認他心理上的痛苦。如果他甚至不承認他有自殺的傾向,你要如何進行呢?」
「那不會是個難題,」布雷爾自信滿懷地說,「當我處理一個病人病史的時候,我總是可以找到機會,滑進心理學的領域。在我詢問有關失眠時,比方說,我常常會問到關於讓病人保持清醒的思緒型別。或者在病人囉唆地列舉了全部症狀之後,我常常深表同情並詢問說,當然是以一副漫不經心的樣子,他是否由於他的病痛而感覺到失去了信心,或是感覺到像是沒有了希望,或者是不是想要苟且偷生。這種技巧很少失敗,我總是能說服病人告訴我一切事情。」
在大門口,布雷爾幫弗洛伊德穿起他的大衣。「不會,西格,那不會是個問題。我向你保證,在獲得我們這位哲學家的信賴上,我不會有困難,我還會讓他一五一十地招認所有事情。問題是,我該用我所知道的事情來做些什麼。」
「是啊,如果他有自殺傾向,你準備怎麼做?」
「如果我發現他真的要自殺,我會立刻把他關起來——不是位於布林諾菲的瘋人院,或許就是一間私人療養院,像是布瑞斯勞爾在茵塞道夫的那間。但是,西格,那不會是問題的真正所在。想想看,如果他真的有自殺傾向,他會費事來找我求治嗎?」
「對啊,當然!」弗洛伊德看來有點慌亂,為了他的後知後覺輕敲著腦袋。
布雷爾繼續道:「不會的,真正的問題將會是,如果他沒有自殺的傾向,如果他根本是承受了莫大的痛苦,那該拿他怎麼辦?」
「是呀,」弗洛伊德說,「那時該如何是好?」
「在那種情形之下,我會有必要說服他去見一位神父。或者,也許在馬利安巴德進行一次長期療養。或者是由我自己發明一種治療他的方法!」
「發明一種治療他的方法?你指的是什麼,約瑟夫?什麼樣的方法?」
「再說吧,西格,我們以後再說。現在,走吧!穿上了這麼厚的大衣,別待在暖氣房裡。」
在弗洛伊德步出大門時,他轉過頭來,「你說這位哲學家的大名是什麼?是我聽說過的人嗎?」
布雷爾遲疑著。記起路·莎樂美守口如瓶的指令,在這個節骨眼上,他仿照設計出安娜·歐代表貝莎·帕朋罕的密碼,替弗里德里希·尼采捏造了一個名字。「不是,他是個名不見經傳的人,名字是穆勒,艾克卡·穆勒(eckartmuller)。」
1英尺=0.3048米。——譯者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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