沐臨風見孔武坐在一旁樹邊,默不作聲,慢慢走到孔武身邊,蹲下身來,拍了拍孔武的肩膀,低聲道:「沐某知道孔大哥內心難受,但是這是萬不得已之事,你想想,如果我們的行蹤敗露,不但我們這一萬將士的性命堪憂,就連揚州數十萬百姓的性命也是命懸一線……」
孔武看著沐臨風良久,長嘆一聲,道:「我只知道那些是手無寸鐵的老百姓……」
沐臨風坐到地上,將背也靠在樹上,不禁也微嘆一聲道:「沐某何嘗不知道這些只是普通的百姓呢,沐某又何嘗願意去殘殺他們?難道沐某天生是個殺人狂麼?」
孔武一邊狠狠地咬著饅頭,一邊看著夜空,卻不做聲。
沐臨風轉頭看了一眼孔武,繼續道:「自古做大事者,不可拘於小節,我們要方焱整個天下,而不是一個村落,更不是一個揚州,若果我們這次任務失敗,不但是揚州的百姓又要回到以往的生活,就連整個天下都會從此沒有了盼頭,沐某一心搞改革是為了什麼?還不是一心為天下百姓麼?」
孔武喃喃道:「末將唸的書少,不懂這些大道理,但是末將知道任何生命都是一樣的……」
沐臨風對孔武道:「昔日,韓信為了逃避項羽的追殺,不一樣殺了為它指路的山夫,如果他不殺山夫,可能自己就為項羽所殺,而後又何來的漢家江山?」
孔武聞言看了看沐臨風,不知道如何說話,卻聽沐臨風繼續道:「沐某不知道該如何勸你,沐某隻想告訴你,殺那些村民是萬不得已,如果可能,沐某絕對不會這麼做。孔大哥一味的婦人之人,日後吃虧的只會是你自己,難道你上戰場之後,殺了敵軍的將士,那些將士的性命就不是人命麼?難道這些將士的性命就不寶貴麼……要知道,這些並不是你我所能控制的,你我都沒有錯,錯就錯在我們生於亂世,是亂世的錯,是戰爭的錯,歸根結底是大明朝廷的錯,若是天下百姓安居樂業,百業昌榮,試問誰願意過這種生活……」
沐臨風說到這站起身來,拍了拍身上的塵土,道:「孔大哥你自己好好想想,這個時代就是這樣,你不殺別人,別人也會殺你,別人不會因為你的婦人之人,而不忍心對你下手的……」
沐臨風說完向前走了兩步,隨即又回頭看著孔武道:「對了,那個嬰兒安排妥當了麼?如果安排的不好,你我這場戰役結束還有命回揚州之時,就去找回,沐某親自養他!」
孔武聞言看著沐臨風,心中一陣堵,握緊拳頭紛紛地砸在地上。
沐臨風站在一邊,看了一眼孔武,隨即抬頭看著夜空,夜空之中沒有半點星光,沐臨風猜測今夜可能會有雨雪,連忙拍了拍手,叫道:「休息夠了,各位收好心情,準備繼續趕路,明日午時前,必須到達鳳陽境內,夜行之時,誰若是大聲喧譁,點火把者,一律就地陣法。」
沐臨風說完又走到孔武身旁,低聲道:「若是孔大哥認為沐某說的不對,你在此就可回揚州了……沐某這次連自己的性命都賭在這場戰役了,不想帶著一個仁慈不忍殺敵的將軍在身邊……」
沐臨風說完立刻跨身上馬,隨即會後喝道:「全軍繼續前行!」
一萬人立刻整裝待發,頃刻間又浩浩蕩蕩地向鳳陽進發。
行至了天矇矇亮時,天空開始下起了雪,雖然不是很大,但是將士們仍是呵著氣,顯然有些冷,一直行了五十多里地之後,探子來報,說鳳陽軍隊駐紮在百里之外。
沐臨風連忙讓部隊注意,不許喧譁,繞道而行。
這時孔武趕了上來,沐臨風知道孔武已經想通了,看著他微微一笑,道:「孔將軍,沐某正等著你呢!」
孔武拱手道:「沐帥所言甚是,末將醍醐灌頂,已經想明白了!」
沐臨風策馬過去拍了拍孔武的肩膀,道:「沐某知道孔大哥肯定會想通的,孔大哥來的真是及時,眼下又有一件事要孔大哥去做了……」
孔武聞言臉色一變,道:「莫非又要屠村?」
沐臨風聞言哈哈一笑,道:「看來孔大哥還是心存芥蒂呀!」
孔武道:「不是,孔某隻是……」說到這裡,孔武自己也不確定,如果沐臨風讓他最屠一次村,他會怎麼做。
卻見沐臨風拍了拍孔武的肩膀道:「放心吧,這次不是屠村,而是讓你去滋擾鳳陽軍。」
孔武聞言這才稍定心神,奇道:「沐帥不是打算偷襲鳳陽麼,如果這樣最好是不讓鳳陽軍知道我們的行蹤才是,怎麼沐帥你又……」
沐臨風點頭道:「不錯,的確如此,不過沐臨風此刻想到了另外一個計策!」
孔武奇道:「哦?」
沐臨風道:「沐某與孔將軍兵分兩路,孔將軍率軍去堵截鳳陽軍,一來可以放緩鳳陽軍的腳步,二來如果有機會的話,孔將軍儘量燒燬鳳陽軍的糧草輜重……不過這一點有點困難,孔將軍務必要以儲存自己的實力為先,不能強行,沐某將五百親隨軍調撥一半給你,再給你兩千騎兵,如何?」
孔武忙點頭道:「嗯,不過如此行事不是叫鳳陽軍知道我們已經來到這裡了麼?」
沐臨風笑道:「不會,只要孔將軍儘量滋擾鳳陽軍,而且一邊騷擾一邊向揚州方面撤退,沐某敢保證鳳陽軍肯定不會懷疑到我們有隊伍已經在偷偷潛去鳳陽了,相反如果一路沒有任何滋擾,他們反而會多疑!」
孔武連忙點頭道:「好,如此這件事就交給孔某了,不過時候如何?末將是退回揚州還是繞道再去鳳陽和沐帥會合?」
沐臨風道:「自然是回揚州,如果孔將軍再繞道過來與沐某會合,豈不是告訴鳳陽軍,沐某在趕忙鳳陽麼?」
孔武聞言連忙拱手道:「末將失策!沐帥請降罪!」
沐臨風拍了拍孔武的肩膀道:「孔將軍不要緊張,畢竟這是孔將軍次參加戰役,沐某明白,正所謂‘攻城為下,攻心為上’,日後只要孔將軍多參加幾場戰鬥,自然也就明白戰場的險惡,也自然會多出幾個心眼的……」
孔武聞言拱手道:「末將得令!」
沐臨風見狀微微一笑,隨即立刻挑撥兩千騎兵與兩百名親隨軍給孔武,隨即對孔武道:「孔將軍,記住一點,不可戀戰,且戰且退,要知道畢竟對方可是十萬人馬,你的目的不是殲滅他們,而是滋擾他們,放緩他們的腳步,如果有機會就燒他們的糧草輜重,但是一切以自身的安危為大前提……」
孔武聞言拱手道:「沐帥放心,末將心裡有數!」說著對著身後的騎兵喝道:「走!」
兩千騎兵與二百親隨軍隨著孔武向西方進發,沐臨風看著孔武遠處,心中暗道:「希望孔大哥你旗開得勝吧!」
沐臨風想著立刻回頭道:「眾將士聽命,現在有兩千弟兄在用生命為我們贏取時間,若是我們趕不到鳳陽,有何面目再對這兩千個弟兄?」
眾將士聞言不禁看看了遠去的兩千騎兵,卻聽沐臨風一聲大喝道:「加快步法,極速前進!」
八千士兵立刻向鳳陽方面繼續進發,沐臨風未免鳳陽軍發現,刻意向北方行了二十餘里地,這才繼續朝著西北進發。
天色逐漸開始發亮,雪卻越下越大,逐漸路上已經白茫茫的一片。
沐臨風看著滿地的白雪,不禁一陣感嘆,這可是他來到這個時代的場雪。
沐臨風坐在馬背上,看著身後的將士,滿臉都是疲態,看著滿地不平的路,心道:「這個時代的路還真是難走,若是天下統一之後,還真是該好好的修一修路了。」
沐臨風想著一邊策馬奔出,命身後的將士加快腳步,到午時,沐臨風突然西方處一陣馬嘶鳥鳴,火槍之聲不絕於耳,索然聲音甚是細小,用心聽還能能聽清楚。
沐臨風不禁暗暗為孔武捏了一把汗,為今之計也無他法,希望孔武的次戰役就能順利,不求他能殺多少敵軍,只求他能完成任務即可。
另外一方面的孔武率著兩千餘人,因為都是騎兵,腳程較快,很快行到了一個山丘之上,站在山丘上上放眼遠眺,遠處的篝火猶如夜空的星星一般,點點滴滴,四處皆是,可想而知鳳陽軍的這十萬人是個什麼概念。
孔武次見到這麼大的陣勢,不禁倒吸一口涼氣,心道:「雖然這是次,任務卻十分艱鉅,不容有失,況且自己牽繫著兩千餘人的性命!」
孔武令一人徒步去前方打探,瞭解了敵軍的大致分佈情況後,才知道鳳陽軍將十萬人分成三段,走在最前端的是騎兵隊,大約三萬多人,中段則是糧草輜重,後段盡是盾兵,弓弩兵與少些火銃手的步兵組成。
孔武心道:「如此看來想要偷襲鳳陽軍的糧草輜重並非易事,敵軍三萬餘眾的騎兵,我軍才兩千餘人,怎麼可能突破這三萬人,進入敵軍的腹地呢?」
孔武雖然次帶兵打仗,但是他也清楚的知道,要想偷襲敵軍的糧草,必須次即實施,若是先滋擾敵軍,讓敵軍心生戒備之後,那時再想偷襲糧草輜重,可謂就是天方夜譚了。
孔武看著探子遞來的敵軍分佈圖,大致地看了一下,突然想道:「敵軍前方都是騎兵的話,必定要有馬匹,而有馬匹就必定會有馬廄和餵養馬的飼料,而馬吃草……這個……是不是可以先派兵過去燒掉敵軍的馬廄?給敵人造成混亂,然後自己率著騎兵直插而進,直接長途奔襲到敵軍的中段呢?」
孔武想著不禁一陣頭疼,心道:「若是沐老弟在這裡,他會怎麼做?」
孔武自認沒有沐臨風的腦子,自己胡亂猜下去只會耽誤時間,隨即決定就按照之前的方案進行。
孔武隨即派了一百多人,帶上火引,潛行過去放火,隨即自己與剩下的人,立刻躍上馬,孔武命令道:「只要火光一起,我們立刻衝殺進去,一路之上什麼都不要管,直到看到糧草,看到糧草立刻放火,放火後立刻原地返回……有沒有問題?」
眾將士聽孔武如此說,相視一看,這哪裡是什麼滋擾,完全違背了沐臨風的命令,其中親隨軍中一人道:「如此我軍定然損失慘重,進入容易,想要撤回的話,恐怕絕非易事了!」
孔武聞言看去,只見那親隨兵便是之前屠村之時,問自己何去何從的那人,立刻問道:「你叫什麼名字?」
那人上前一步,道:「末將肖勇!」
孔武仔細地打量了肖勇一番,隨後道:「肖將軍是吧?你有什麼良策?」
肖勇聞言一愣,道:「末將……末將沒有計策!」
孔武喝道:「那麼即刻按照本將軍的命令列事,本將軍要的是結果,你們過程當中殺多少人,本將軍不管,本次論功行賞,就是看你們放多少火……明白了嘛?」
肖勇聞言立刻拱手道:「末將得令!」
孔武剛剛調轉馬頭,向敵軍陣營中看去,就見敵軍陣營中火光陡起,孔武心中暗暗興奮,立刻喝道:「將士們,衝啊!」
孔武說完立刻策馬而出,身後的將士紛紛拔出馬刀,揮舞著跟在孔武身後,向敵軍陣營中衝去。
孔武與親隨軍衝在最前方,孔武揮舞著短刀,親隨軍則雙手握槍,身後便是兩千餘騎兵。
眨眼間,孔武的軍隊已經衝到了敵軍陣營前,敵軍計程車兵渾渾噩噩,似乎早已經嚇傻了,一時也不知道孔武的人馬有多少,加上軍營內的馬廄失火,已經亂做一團。等到發現山丘之上有兵時,已經來不及了。
孔武率先衝進敵軍的陣營,身後的親隨軍跟在其後,見到有人當道,立刻開槍射殺,未射中的再有後面的騎兵用到砍殺,一路之上竟然無人能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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